“你們聊,我還要去幫忙。”王宇留下句話便又回到了台前。
接著張甲便遞過來一份不厚的文件,
“你先看看,這是等下專訪的提綱。”
“好的。”陳澤接過了資料開始翻閱。
乍一看有模有樣的,條理分明,陳澤還在暗暗感慨這記者的水平確實不錯。
可看著看著,陳澤卻逐漸覺得有點不對味。
剛開始還好,主要是弘揚社會正氣樹新風之類的內容,可提綱裡後面的問題居然都圍繞著這場事故的原因探究中,且用詞頗為微妙。
這裡就涉及這場車禍的是非爭議了。
簡單來說就是陳澤所救出的那位中年婦女,駕駛的是某國際知名品牌電動汽車,而正好最近該品牌又深陷刹車失靈的輿論風波中。
由於這場事故的情況比較複雜,交警部門還在和車企協同調查中,所以事故的真正原因還沒有蓋棺定論。
可網上的輿論卻甚囂塵上,支持和聲討該品牌的觀點兩極分化。
而張甲的這份稿子對陳澤的回答上做了不少提示和批注,其中立場明顯偏向於該國際品牌。
這不會是收了錢吧?!
陳澤不得不懷疑這張甲是高級水軍。
說真的,事情真相如何陳澤並不清楚,他也不是專業的。
但他至少不想亂發表意見,不知道的就不予置評。
“張記者。”陳澤斟酌著開口道,“你看後面這些問題,好像跟我們的主題沒多大關系吧?”
陳澤拿出了後面幾頁遞給張甲。
聞言張甲斜睨一眼,眉頭微皺,卻又很快舒展開來,
“你可能不太懂,這些問題還是比較重要的。”
其敷衍之意可見一斑。
“是嗎?”陳澤話語中隱含拒絕之意,“我還真不太懂,不如您教教我?”
“哎呀!”張甲又把稿子推了回來,“這都是...要求的,你明白吧?”
他一邊使著眼色一邊暗暗朝王宇等民警努嘴。
“那好吧。”陳澤接回了稿子轉而問道,“請問洗手間在哪?”
“出門左拐。”張甲頭也不抬地指了指門外。
於是陳澤起身朝門口走去,只是在經過王宇時把他也叫了出來。
“什麽事?”王宇顯然有些摸不著頭腦。
“那個張甲是你們指定的?”陳澤試探道。
“張甲...哦!”王宇隨口答道,“也不算吧,我們是和報社合作,都他們指派的。”
話音剛落裡面又傳來了呼喊聲。
“就來了!”王宇大聲回應,才剛轉回頭來就聽陳澤語速飛快道,
“沒什麽事,我就問問,您忙去吧。”
“好,有事再說啊。”王宇也不客氣,轉頭又投入到了忙碌之中。
張甲...陳澤的視線躍過眾人,落在了角落裡仍在低頭的張甲身上。
收回目光,陳澤照著指示牌朝外側的洗手間走去。
結果才走到外面大院,他就見江書悅居然還留在這裡正跟別人溝通著什麽,隨後很快垂頭喪氣地往旁邊走開。
陳澤心中一動,主動上去詢問道,
“伱怎麽還沒走?有事?”
“陳澤啊。”江書悅聞言才抬起頭來,“這有個表彰大會你知道吧?”
“我想去進去拍點素材,可是沒提前預約,名額都滿了。”
“你不是調查記者嗎?”陳澤有些奇了,“來拍這個幹嘛?”
“嘿...嘿嘿...”江書悅笑得有些尷尬,
“其實那是我的個人副業,我主要是給一家網媒供稿的。” “哦——”
陳澤懂了,敢情她這調查記者是用愛發電啊。
不過既然遇上了他自然要幫她一把。
畢竟現在這年頭,肯當調查記者的真不比大熊貓多多少。
左右掃視一眼,見沒人在意這裡,陳澤豪氣地大手一揮,
“走,我帶你進去。”
“你?”江書悅卻先是一臉的質疑,“你怎麽帶我進去?”
“我面子大。”陳澤敷衍了一句,“等等啊,我先去個洗手間。”
“哦。”江書悅將信將疑地等在原地。
少頃,從洗手間歸來的陳澤帶著她到招待室邊上找工作人員說上兩句,江書悅的脖子上便多了張臨時工作證。
畢竟他可是今天的表彰主角,臨時多加一個人還是沒多大問題的。
“你還真行!”江書悅一臉興奮地把玩著胸前的工作牌,“你不會是便衣吧?”
“不是。”陳澤誠懇道,“我就是個熱心市民。”
“謝謝你!”江書悅說著就要向陳澤鞠躬道謝,給他驚得連忙扶起。
“你可別折煞......”
平時站著還好,這大幅度的彎腰起身一下子讓江書悅的胸懷展露無遺。
雖然包得嚴嚴實實,但枝頭的碩果顫動卻是掩蓋不了的。
海納百川,有容乃大。
這姑娘能處!
【經驗值+100】
???
你這是正經系統嗎?!
一邊吐槽著陳澤和她進招待室找了個地方並排坐下。
哢哢哢——
她舉著相機一頓猛拍,專業素養還是有的。
待她低頭查看相機的間隙,陳澤瞟了一眼角落裡仿佛被手機吸住的張甲開口問道,
“你認識一個叫張甲的記者嗎?”
“張...張甲!”江書悅差點喊了出來, 趕緊用小手捂住嘴巴。
“你還真認識?”陳澤又看了眼,張甲並沒有聽見。
“他在這裡?”江書悅一副做賊心虛的模樣,拿手背擋在嘴邊低聲問道。
“就在你後面。”陳澤用眼神示意著。
聞言江書悅假意喝水,眼角余光一瞟。
“還真是他。”她轉回了頭。
“他名氣很大?”陳澤開始打聽起來。
“大!”
不知道為什麽,這個字眼被她說出來似乎天然具有說服力。
“他可是xx日報的頭牌記者。”江書悅小聲介紹道,“資歷可老了,年年聽說要往領導層調。”
“還是你們同行懂得多。”陳澤悄悄豎起大拇指後接著道,“那你這麽怕他幹什麽?”
“不是怕。”江書悅解釋道,“是我本來就打算以後有機會一定要查查他那些破事的!”
“破事?”陳澤來了興趣,“都有些什麽事?”
“可多了,他之前仗著自己資歷老,把實習記者辛辛苦苦寫的稿件自己佔了,連名字都不給人家署上!”
“不只如此,他還和別人合起夥來,弄一些斷章取義的報道來博人眼球!收黑錢以後故意抹黑受害人!”
“噢噢。”陳澤對這張甲的印象越來越差。
職場上就屬這種單位老渣滓最惡心,還要美其名曰自己當年也是這麽過來的,是在教會年輕人職場規矩。
媳婦熬成婆,然後變本加厲,這是個什麽歪理!
從來如此,便對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