敵人為了隱秘埋伏,用的肯定是便攜式發射器。
而周圍植被茂密,具備定位追蹤功能的導彈很難發揮作用,所以最可能是追求范圍殺傷的火箭榴彈!
這種時候就只能看司機的預判,還有.運氣了。
咚!
趴臥在地的許貴鋒猛地被甩往一側,厚實的背肌差點將潘博文擠扁。
顯然,車輛已經開始急轉,慣性定律發揮效用,毫不留情地戲弄著車內乘客。
前排小李沒有答話,他此刻神經高度緊張,一言不發。
往左?
往右!
賭注就是整車人的命!
吱——
刹車片發出哀嚎,整輛越野車特技般飄移急轉。
下一刻。
咻!
死神的哀歎簡短卻醒神催命!
流線型的不速之客自林中殺出突降,在和地面猛烈撞擊過後,真正的巨響將一切動靜徹底蓋過。
轟隆隆隆隆隆隆隆隆!
火光衝天暴起!
強大的衝擊波自中心蕩開,幾乎要將越野車掀翻在地!
可越野車搖搖晃晃,居然愣是穩了下來。
躲開了!
他賭對了!
車內,司機小李已是滿頭鮮血,玻璃碎渣澆了一身,手掌卻像是粘在方向盤上,沒有松開分毫。
“他媽的!”許貴鋒同樣在車內撞得七葷八素,此時透過爆碎的車窗向外看去,依舊是茫茫樹海。
連還擊的對象都找不到!
許貴鋒用力握緊了槍把,隻覺憋屈難耐。
然而襲擊還未真正結束。
咻咻咻~
咻咻咻咻!
“草!”許貴鋒破口大罵,用盡全身力氣蜷緊收縮,護住要害。
轟隆隆~砰轟隆隆隆隆隆隆隆隆隆!
樹倒枝摧,赤地焦土。
這點方寸之地被徹底點燃,濃煙滾滾,越野車再難抵禦衝擊波,像是玩具模型一樣被高高拋棄,翻滾幾圈後不知去向。
嗒嗒嗒嗒嗒嗒嗒嗒嗒嗒——
數架直升機匆匆趕到現場,快速反應部隊急速出動。
掃描偵察設備全力開啟,隱藏在樹林裡的敵人無所遁形,上天無路,下地無門。
敵人已被團團圍住,絕沒有一分逃生的可能。
沒有豪言壯語,也沒有跪地求饒。
林野間,尚未完成任務的潛伏小隊一個個舉起槍械,對準的卻並非敵人。
而是他們自己。
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
一具具軀體失去生命倒下。
至此,他們的任務才算徹底完成。
十分鍾後。
“廢物!”
“一群廢物!”
“一個活口都沒留下??”
“你們他媽的怎麽不一起去死!”.
指揮官狂躁地朝一旁樹叢傾瀉怒火,周圍全副武裝的屬下沉默以對,不敢還嘴。
“放哨那些蠢貨都幹什麽吃的!”
“他奶奶個腿天天他媽燒錢第一名!”
“人都他媽的到家門口了,連個屁都看不見!”
“廢物!廢物!廢物!廢物!”.
此時戰場終於打掃完畢,邊上有人跑來報信,
“報告!”
“許教官找到了!”
此言一出,眾人幾乎全都失態,目光聚焦於報信人之上。
許貴鋒威望極高,要麽是他們的教官,要麽是他們教官的教官。
“怎麽樣!”先前發火的指揮官更是三兩步衝上來,揪住指揮官的衣領,額頭青筋凸起直跳,
“快說啊!”
“沒死!”報信人同樣喜形於色,
“許教官還有氣!”
“胳膊腿少了沒有?”
“都在呢!”
“好!”指揮官一巴掌把報信人拍了個趔趄,
“他奶奶的哈哈哈哈哈哈.帶我過去!”
“是!”.
不久之後,那輛幾近散架的越野車前方空地處。
眾人自發圍作人牆,向剛被抬上擔架的許貴鋒行注目禮。
許貴鋒看起來淒慘至極,幾乎被熏成個包青天,但明眼人都看得出來,其傷勢並沒有看上去那樣唬人。
“他奶奶的,還好這幫狗腿子準頭差。”指揮官猛地踹開腳邊一具自殺身亡的屍體,口中罵罵咧咧。
“命大啊,命大啊”
“司機是誰?這回立大功了。”
“還好沒有直接打中.居然還啞火了一發。”
“運氣真的好!這就叫吉人自有天相!”
“那當然,許教官這車都能跟坦克懟一懟。”
眾人紛紛感慨起來,慶幸因為天時地利人和,許教官總算是撿回一條命。
然而無人注意到的是,同在那輛傾倒越野車的坐位底下,還保有一絲清醒意識的潘博文正透出無比怨毒之神色,瞪著逐漸遠去的許貴鋒背影。
一群廢物!
潘博文的眼神陰沉刺骨,仿佛能從被啃得一乾二淨的骨頭上再硬生生剃下一層釉質。
一邊感受著身上各處傳來的鑽心疼痛,潘博文忍不住在心中瘋狂咒罵這場襲擊的執行者。
成事不足敗事有余的蠢貨!
許貴鋒沒弄死就算了,差點把老子給害死!
潘博文咬牙切齒,和之前靦腆青澀的男大學生形象完全就是兩個人。
不過很快,搜救人員就發現了他的身影。
一瞬之間,好似川劇變臉,潘博文立馬換上副恐慌驚懼的稚嫩神情,演技之迫真能讓奧斯卡小金人追著給他頒獎。
算了能混進去總部就好
潘博文心底暗暗安慰自己。
苦肉計,苦肉計,只有演得足夠逼真,才能騙過隱仙會的這幫老狐狸!
隱仙會.呵呵你們都給我等著瞧.
“醒醒!”搜救人員嗷嘮一嗓子將潘博文拉了回來,
“別睡!你還能動嗎?”
“救救命,救命嗚嗚嗚嗚.”潘博文聲淚俱下,聞者無不為他心疼擔憂。
秦省邊界,深山老林中。
嘭~
咕嚕嚕嚕嚕嚕嚕——
一口懸空泉池幾尺見方,無依無靠懸於空中,時不時有氣泡升起,冒頭,破碎,化作一道道氤氳燦霞,琳琅滿目,循環往複。
些許霞氣泄漏,邊上正在啃烤野雞的虺誇張吸上一大口,渾身舒泰,好似沐浴在冬日暖陽下。
而泉池內,陳澤盤腿懸坐其中,明明周身一派祥和溫潤之景,可若是細看,偏偏他軀體透著電光紋路閃爍,好似一尊將炸未炸的驚雷。
兩種截然相反的威勢相互製衡,陳澤借天地元炁聚攏而來的威能化形,壓製住王靈官的霸道雷法,從而內煉己身。
【能級】555→【能級】556
而越是處在這種身心交泰,感悟天地的狀態中,陳澤就越是能察覺到天地之間,對自己的隱隱不相容。
這種不相容並非出自意志,而更像是一種固定的規則,對所有人一視同仁。
不多時,這口憑空聚來的靈泉忽起波瀾,隨後化作漩渦,盡數衝解於陳澤體內。
啪。
陳澤從空中平穩落下,雙腳著地。
“嗝——”邊上的虺不知何時目不轉睛地盯了過來,手上骨頭已經被嗦得可以反光。
她雙眼發亮,似乎見到什麽欣喜之物,正欲開口卻動作一頓,轉頭看向了一邊的灌木叢。
窸窸窣窣,動靜愈來愈大。
很快,一個衣衫襤褸,面容枯槁的男人從深處鑽了出來,跌跌撞撞來到陳澤面前。
“這人誰啊。”虺說著一瞧身旁火堆,雞已經烤焦了,
“哎呀!”
“我的雞!”
“大大哥。”男人腳步虛浮,艱難開口,
“我沒遲到吧?”
“沒有。”陳澤打量著逃荒難民似的吳家歸,心中微微點頭。
此前他將吳家歸丟到荒郊野外,要求他在限定時間內趕到此地,算是對他的一種考驗。
也是一個過程。
“啊啊啊啊啊——”吳家歸忽地淒厲慘叫起來。
陳澤伸手五指虛張,引動吳家歸渾身跟液體流質一樣不斷波動,泛出詭異的色澤。
吳家歸是他的實驗品,首先實驗的就是如何通過黑樹汁液,來強納外界超凡力量入體。
陳澤是憑借自創丹法做到這一點,但沒有開掛的吳家歸,可練不了丹法。
“現在後悔,還來得及。”陳澤鄭重警告,並貼心提醒道,
“我可以給你個痛快,還能留個全屍。”
“繼啊啊啊啊啊啊繼續!”吳家歸咬牙切齒。
在開始荒野求生之前,他首先被融入了黑樹汁液洗禮肉身,因此在野外窮途末路,彈盡糧絕之時,總算是體會到了超凡力量的滋味。
只有身心都被逼入絕境,才能最大限度激發人體的潛能。
“啊啊啊啊啊啊——”
陳澤不再勸告,而是將吳家歸半拆半解,強塞符咒,硬灌元炁。
這是比往肉裡注水,再燒乾,再接著灌還要痛苦無數倍的體驗。
“多大點事兒”在一旁啃酥皮雞的虺倒是面露不滿之色,深感噪音惱人,
“叫得跟什麽一樣。”
整個過程很快,吸收完力量的吳家歸恢復人形,立刻陷入了沉眠之中。
陳澤感應一番,發覺吳家歸的肉身強度已經是普通人的數倍,再加上時而激發的體內元炁,赤手空拳,同時以一敵十應該不成問題。
但問題就出在強行灌入體內的元炁上,似乎在他體內胡亂竄動,不曾安穩下來。
這讓吳家歸的身體如同火爐一樣,體溫直飆五十多度,陷入超高燒狀態。
再這樣下去,吳家歸恐怕自個兒活活燒死。
不會吧.難道第一次試驗就要失敗了
陳澤在一旁不斷觀察,想要找出解決方法。
可他往吳家歸體內灌注的是天地元炁,所以並不受自己控制。
“啊呀——”
這邊正苦惱著,那邊的虺也來湊這番熱鬧,手上肉串滑落,失溫症再度發作。
得嘞,一冷一熱,全湊齊了。
不對虺的毛病倒是好辦,不用勞煩陳澤,她自己就踉踉蹌蹌,跟牛皮糖一樣貼了上來。
陳澤嫻熟地散出一部分自身元炁,溫潤滋養虺的全身。
怎麽有種在喂奶的錯覺
於是陳澤將虺翻了個身,嘗試讓兩人的姿勢正常一點,結果虺劇烈反抗,溺水一樣雙手亂甩亂抓,好像認準了什麽,猛地戳向陳澤腰間掛著的儲物袋。
“救我.給我”虺神志不清地囈語著。
過了好一陣工夫,虺逐漸醒轉,卻沒有松開手中的儲物袋。
但陳澤毫不客氣地把她從身上扒拉下來,就要丟回燒烤火堆旁。
“這把劍。”虺突然出聲。
“什麽?”陳澤停下動作。
“這把劍。”虺坐直身子,將儲物袋從陳澤腰間摘下,拿到手裡翻面,指向上面的長劍印記,
“不一般。”
陳澤有些驚訝地盯著虺看,本以為虺索取滿足後就要做回啞巴,沒想到這回倒主動開口。
不過可惜,陳澤現在正忙著研究怎麽救活吳家歸,
“等等再說,我忙著呢。”
“他需要一個核心。”虺的眼神跟著掃向吳家歸。
“核心?”陳澤又把目光轉了回來。
多日相處下來,虺在陳澤心目中是一種相當奇特的存在。
如果按量子力學來說明,虺的大腦符合薛定諤定律,時刻處在一種有腦子和沒腦子的疊加態中,未經觀測就沒法確定某一時刻,虺有沒有腦子。
一般而言,如果身邊一定范圍內存在食物,那虺多半沒腦子。
而現在看來,她似乎是處在有腦子的狀態.
“你在想什麽?”虺狐疑地望向陳澤,秀眉微瞥。
“沒什麽。”陳澤的眼神逐漸由微妙轉為正常,
“你剛剛說什麽來著?”
“他需要一個核心。”虺一臉認真的模樣。
“光憑他本身的肉體,又沒有經過修煉,這樣行不通。”
“核心.”陳澤低頭思量,隱隱有些明白,
“可我的符咒應該都不管用。”
若依虺所言,吳家歸需要一個核心來調配渾身元炁,那就等於cpu一樣,陳澤的符咒根本做不到這麽複雜的操作。
“符咒.符咒不行,但你身上有一樣東西應該可以。”虺將手中的儲物袋舉高。
“袋子裡面?”
“袋子裡面。 ”虺點了點頭,
“那些殘塊碎片,那座城的碎片。”
“墨鬥?”陳澤立馬反應過來。
“是叫這個名字?”虺此前並未留意,
“那就是了。你們墨家.那群人弄的東西。”
陳澤將神識探入儲物袋中,微操從中取出一坨不規則的碎塊。
本來是想取一塊的,結果袋口一吐,直接拋出來一小團由幾塊碎片粘在一起的東西。
“咦?”陳澤拿在手中細看,發現這些原先獨立的碎塊竟然隱隱相融,平時倒是沒有留意。
難道它們是活的?
不,陳澤確信,這絕非活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