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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點修行:從清明夢開始》第六十八章 嚴新
大洋彼岸,美利堅,馬薩諸塞州。

 某棟豪宅的書房內,一片黑暗中。

 “噗—”

 衣著考究的中年男人噴出一口鮮血,弓得跟蝦米一樣趴伏在地,好半天才緩過氣來。

 怎麽可能?!

 沒空去心疼被弄髒的名貴地毯,中年男人發瘋似的咆哮著,宣泄心中不滿。

 事實上,陳澤的猜測雖然在細節上有所出入,但基本也大差不差。

 這個慘遭打擊的中年男人正是季連緣二師兄,赤松子的二徒弟,多年前移居美國的氣功大師,嚴新。

 雖然從外表看上去只是中年人模樣,但其實他早已年過古稀。

 咚咚咚咚咚!

 緊鎖的房門外傳來敲擊聲,

 “嚴教授!”

 “嚴教授你沒事吧?”

 靠!

 嚴新猛地一跺腳,越想越覺得這個猜想靠譜,如果是隱仙會的話,簡直完美符合他假想的所有條件。

 嚴新知曉,因為自己沒有將實情和盤托出,所以隱仙會的人必然不太重視,恐怕不會派出多強的力量。

 這時忽地有一雙手伸過來,將張寶勝的髮型弄亂,那是最古靈精怪的小師弟季連緣,他入門最晚,年紀也小,性子皮,最喜歡搗蛋。

 眼前一花,大師兄張寶勝那憨厚的笑容便浮現眼前,明明最喜歡趕時髦,卻偏偏生了一張老實巴交的臉,再笑起來往田頭草垛邊上一蹲,誰也挑不出毛病。

 可即使如此,那帶走古劍的不明人士能夠讓隱仙會吃癟,還是讓他刮目相看。

 噔,噔,噔,噔.

 聽到腳步聲逐漸遠去,嚴新這才松了口氣。

 昏暗的室內,四周牆上布滿一片片顯示屏,各種畫面和信息交錯紛擾,唯有通過輪流響起的音頻播報才能讓人找回一絲有序感。

 要知道除了古劍、寶鼎,另一件至關重要的玉印,就在隱仙會手中!

 啪嗒。

 鼎身除了一個“天”字外沒有任何紋飾,此時黑得嚇人,正發出一種如同火焰將空氣燒灼扭曲般的幽波,足以讓任何見者懷疑自己的眼睛。

 然後便往脖子上怪模怪樣地系好餐巾,身板筆直,擺弄頭上這一畝三分地。

 對於隱仙會,雖然多有來往,但嚴新始終是防范多過信任。

 哪怕是他,嚴新,真正的天縱奇才,驚才絕豔,天命之子,位面究極幸運兒,悲哀宿命的唯一終結者,新紀元的開拓先驅,人族,不,萬千生靈種族無數年來祈求的蓋代救世主,也僅僅能做到距離三十公分隔空操縱一枚骰子翻身罷了。

 且不提這種級別的寶物本就稀少,再加上如今還能為人所用的限制條件,嚴新不得不懷疑古劍持有者並非獨行者,而是一個龐大的勢力。

 也許用“雜糅”來表達還勉強能算貼切。

 “真的沒事嗎教授?我可以進去看看嗎?”門外的年輕人還心有疑竇。

 而他,嚴新,總是在一旁默默旁觀,想著自己的心事,時不時被逗樂或波及,也會跟著苦笑搖頭。

 雖然駁雜,但想必任何人只要看見,就能一眼指出法壇的核心。

 嘀——

 但嚴新總覺得,總覺得赤松子其實從未將那惡心的目光從師兄弟一行身上移開。

 隱仙會總部基地。

 縫隙間也塞滿了各種雜物碎屑,幾根顯眼的特製蠟燭已經快要燃盡,可先前散發出的塵霾般迷霧卻仍在整個法壇上方籠罩,燈光照耀下來,被折射得明暗不定,好似一團似散還聚的靈魄。

 法壇本身沒有問題,很明顯,是外力所致。

 鬧了半天,人家擱著賊喊捉賊呢!

 這幫老鱉孫!說不準早就通過什麽手段搞清楚真相,還在背地裡看自己笑話!

 嚴新一時間氣得脖子根通紅,隻覺得自己遮遮掩掩,精心策劃周密,結果人家說不定早就在看笑話。

 “.r-34事件處理完畢,使用經費六億五千萬,結余款項已轉交至專有帳戶。”

 也許是年紀大了,一個人住這麽大的房子總歸是有些空虛。

 無論如何,嚴新都覺得現在不是打馬虎眼的時候。

 饒是如此,也已經是說出去能震驚超凡世界半壁江山的驚世壯舉。

 一身西裝襯衫跟長在身上一樣,巴不得睡覺也穿,還最愛捯飭,挺得能擋子彈,褲縫線快跟刀口一樣利。

 被惹怒的張寶勝小心翼翼擼起袖子和季連緣鬧作一團,嘻嘻哈哈,好不熱鬧。

 不管拿走古劍的人究竟是誰,他都得跟隱仙會,跟那個比狐狸還精明狡詐的博士開誠布公談一談。

 “行了!打打鬧鬧的,跟小孩子一樣!”

 “沒事。”嚴新緩緩從地上爬起來,順手清了幾下嗓子,

 “我會的。”嚴新沉穩應答,總算是打發走屋外的年輕人。

 天地環境鎖死了一切超凡的可能性,至少對於生靈而言。

 也包括這個法壇的啟用者,嚴新。

 而黑暗當中,唯有一雙滑膩濕濡,如同兩棲類長舌般的詭譎器官,舔舐著要伸上來。

 “函谷區樓觀道殘黨全部查明,剩余三人乘船偷渡逃往泰北區域,支援請求委派中。”

 而正中間的位置,則被布置成一片很難確切形容的法壇?

 “做得好噫~~嘻嘻做得好啊!嘻嘻嘻~~~”

 他本人大概隻相當於一個按下按鈕的人。

 “xx區域爆炸物警告已解除,抓獲存活目標九人,其余人等已清除。”

 “啊哈哈哈哈哈哈快—來—追—我啊!哈哈哈哈”.

 師兄弟和氣一團,雖然免不了嬉鬧爭吵,卻都將彼此當作家人看待。

 毫無疑問,肯定是古劍目前的持有者。

 外力?

 是誰乾的?

 嚴新的行動力很強,說做就做,立馬組織好語言,撥通了博士的電話。

 呵呵想到這裡,嚴新不禁自嘲地笑了起來。

 勢力、知曉如何應對、很可能認識古劍的價值.

 一個個條件綜合起來,嚴新猛然得出一個驚人的結論。

 “教授!”.

 一聲聲呼喊盡顯焦急,也讓嚴新稍微冷靜了下來。

 “啊啊啊!”嚴新被這幻覺嚇得大叫後退,腳下失衡一個猛子撞上了書櫃的邊角。

 無論怎樣都好,他知道,自己早已回不了頭。

 於是他連忙布置法壇,利用古劍和寶鼎之間的聯系鎖定其被移動後的位置,再委托給隱仙會出動。

 那麽剩下來最大的可能性便是,古劍持有者還擁有其他同級別的寶物,且正好能夠克制這種隔空定位。

 但是回不去了。

 哢嚓。

 從地上爬起後,嚴新走到牆邊,按下屋內最亮的那盞大燈開關。

 他無兒無女一輩子,想不到到頭來還是逃不脫這種老人家的希冀。

 畢竟可能知道其中真相的人,多半都已不在這個世上。

 它只是一直躲在暗處,俯視所有人,欣賞自己所做的一切,同時在悄悄等待著什麽,等待一個將自己吞吃入腹的機會。

 眼前這幅和諧美滿的畫面突現裂痕,而後像一張照片似的,從中間裂作數片,被一片黑暗吞噬。

 最邊上是一圈圈的人膽豬心狀的嶙峋石塊,上面刻著某種用墨粉標記的銘文,再往裡則是各種稀奇古怪的物件,項鏈、假木驢、鞠球、酒壇、佛珠、硯台、裹屍布、十字架、匕首、掃帚、銅爐.似乎都有年頭,斑駁陳舊,浸在粘稠如變質橙汁般的液體中。

 可就像是無線電信號被人隔空一巴掌扇斷,嚴新難以相信,法壇居然遭受了阻礙。

 多個人,多少也能多些生氣。

 這麽多年了,往事已如霧靄般迷蒙,但嚴新始終記得,大師兄隻鍾情於司丹康的頭油,沒有就不用,絕不將就。

 “回去吧孩子,你還需要準備明天的考試。”

 嚴半壁.哦不,嚴新也就是低調,悶聲發大財,忍辱負重以圖偉業,要不稍微放出點風聲,他家門檻不知得被多少聞訊趕來的人踏爛。

 畢竟隱仙會背景深厚,在自家地盤上可不只是個龐然大物,甚至稱一句霸主也不過分.

 所以嚴新精心準備數日,幾乎耗盡積攢再起法壇,準備再次隔空鎖定古劍的位置。

 多少年了,嚴新的師父赤松子就如同夢魘一樣纏繞著他,讓他夜不得安眠,日不得安思。

 而另一方面,他自然意識到,這或許是一個機會,既然古劍封印已除,那或許是他得手的一個機會。

 每每整理髮型時他都得三令五申:“不準亂碰我啊,弄亂了我得重新梳。”

 但他懷疑的不是這詭異場景,而是這法壇為何沒有生效。

 嚴新不知是喜是憂,一方面,他因為無力破除封印,所以故意忽視此地的存在,不作任何監視和布置,以防此地無銀三百兩,被人覺察。

 “沒事,孩子!”嚴新的聲音重歸溫和,一如他往常說話的那種儒雅腔調,

 就在剛剛,他確信自己成功了,成功通過這尊寶鼎,定位到另一把同源的古劍,並隔空鎖定住其位置。

 怎麽可能是外力!

 嚴新冷靜下來從頭思考。

 “小新,他把頭油抹你屁股上了。”

 幾個月前,寶鼎異動,昭示著他心心念念多年的那把古劍,那把被封印在小師弟季連緣老宅家中的古劍不知為何,脫離封印而出。

 首先排除持有者是個強大修士的可能,這是絕不可能發生的事情。

 至於這神奇的隔空定位法壇,則完全是依靠寶鼎本身和古劍之間的聯系,以及其他獻祭的超凡奇物輔助完成。

 最內層是一整圈由青銅鑄造的台階,好像刻意被做成高低間隔無序的模樣,沒有一處細節符合對稱美感。

 該不會取走古劍的人.根本就是隱仙會吧!

 “什麽?!我臭小子!別跑!”

 可就在法壇持續生效,即將籌算出古劍的具體位置時,整個過程卻忽然中斷,甚至反噬到了主持者嚴新。

 明明多年前一別,一門師兄弟散夥後,赤松子便銷聲匿跡。

 這樣的往事好像就發生在昨天,歷歷在目。

 “哈哈!大師兄你瞎講究啥,我看你扛把鋤頭比什麽都好!”

 其實他和這個異國年輕人非親非故,只是點頭之交的師生關系,可不知怎的,一聽說這小夥在經濟上有困難,即將流離失所,嚴新就毫不猶豫地讓他寄居在自家豪宅裡。

 那隻樸素無華的三足兩耳青銅鼎。

 “嘶——”他疼得心臟幾乎停跳,痛苦地蜷縮起來抱住傷處。

 其實當初,他也有過相親相愛的師兄弟,好似一家人互相照顧。

 長舌的頂端逐漸圓潤鈍化,顯出兩隻充滿惡意的眼球來,令人作嘔地舔舐著嚴新的臉頰,留下道道粘稠且讓人聞之反胃的異味膿液。

 整個法壇的細節極為豐富,能看到各種教派的痕跡,卻又像東拚西湊起來,不必再過多贅述。

 一如多年前,嚴新目睹的那場血腥屠殺。

 屋內的景象一覽無余。

 明明是書房,可書櫃書桌卻通通被搬至角落騰地。

 “啊啊啊呀——疼!疼疼疼!二師兄救我!大師兄打人啦打人啦啊哈哈哈哈哈哈.”

 好一陣,待痛覺退去,嚴新的思緒也逐漸鎮定下來,回歸冷靜。

 “我的好徒弟,嘻嘻~”

 當然,他不會把真實情況告訴隱仙會的人,只是找了個其他借口。

 可數月過去,他收到的卻是任務失敗消息。

 因為他親手毀掉了這一切,他挑撥徒孫讓季連緣鋃鐺入獄,妻離子散;策劃陰謀逼瘋張寶勝全家七口人, 奪走寶物。

 “臭小子,給我過來!”

 “我只是有些不舒服,休息一下就好了。”

 “那好,教授。你要是有什麽需要幫忙的請盡管告訴我。”

 “.電視台已取得聯系,消息已封鎖,後續密切監控中。事件波及人數三萬六千七百八十二人,已按標準安置流程處理中。”

 “抓獲事件涉及人員范偉,考慮社會影響力,擬啟用特殊處置流程,申請額外款項經費。”

 “.轟炸機調配完畢,草原牧民疏散進行中,目標鎖定,預計傷亡人數,零人。”.

 這裡是隱仙會的心臟,保密級別最高的區域,所有情報信息的匯集之地,也是博士的起居住所。

 此時屏幕上的一條條播報信息量大得嚇人,隨便一條拿出去都能驚掉一地下巴,感慨這隱仙會的勢力之龐大,實力之雄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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