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場完全不對等的博弈,頃刻之間,謝建剛便徹底掌控住局勢。
但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
對凡人而言,幾挺機槍,幾個好位置,便是千軍萬馬來都不一定討得到好。
事實上,若不是顧忌許貴鋒在眾人心中的極高威望,謝建剛絕不會費這麽多口舌,恨不得早早將其拿下。
“還不快點!”謝建剛變臉堪比翻書,厲聲催促道。
而就在眾人磨磨蹭蹭,你看我我看你猶豫不決之時,許貴鋒動了。
“你”謝建剛自然沒有放松過警惕,眼神從未離過許貴鋒半寸,當即張嘴怒喝,然後.便再也沒能合攏。
砰!
一個猙獰的血洞在謝建剛喉頭處炸開。
還未來得及多說一個字,謝建剛,他的人生便就此劃上了句號。
隨後還未等眾人反應過來,一道黑影猛地轟在謝建剛身後的防爆門上。
咚!
勢大力沉的撞擊動靜幾乎讓在場眾人連站都站不穩。
其余人這才看清,居然是許貴鋒在撞門!
下一刻,一把從側面射擊窗伸出來的步槍便對準許貴鋒掃出一梭子彈藥。
噠噠噠噠噠!
地上立刻多出成排彈孔,跳彈四射,而許貴鋒居然已經撞入了哨所內部!
吱~當當當當!
碩大沉重的防爆門砸倒在地,聽得人心驚肉跳!
許貴鋒,他居然憑一己之力將上了鎖的防爆門活生生撞開!
眾人還未來得及思考,哨所內部就傳來陣陣驚懼的慘叫聲,槍聲,撞擊聲以及令人毛骨竦然的血肉撕扯聲。
這一系列的變故發生得太快,絕不過十秒之數,以至於大部分人連看都沒看清,根本不明白發生了什麽事情。
而等渾身浴血的許貴鋒再從哨所裡走出來,一切已成定局。
“許許教官?”有站得靠前的人不由自主後退兩步,眼角余光掃過許貴鋒身後,只見一片屠殺般的血腥場景。
恐懼像是傳染病一樣在人群中蔓延。
許貴鋒每向前走一步,就好似有無形的波濤將眾人推遠排開。
“謝建剛無故抗命,意圖挾持上峰,就地處決。”許貴鋒頓住腳步,神色如常地面朝眾人解釋道,
“情況緊急,其余頑抗黨羽已經肅清。”
“休整五分鍾,五分鍾後拿上裝備物資.繼續前進!”
“聽到沒有!”
“是!”眾人起了個激靈,紛紛應答下來。
休整時眾人才知道,許貴鋒並未大開殺戒,只是處決了在門後架槍瞄準眾人的幾名謝建剛心腹副手。
而且許貴鋒耐心解釋,自己是依靠趁人不注意時悄悄握在手裡的那件血管模樣留存物才做到這一切。
眾人見許貴鋒和以往一般無二,便接受了這一結果,連同哨所的剩余成員也隻得服從命令,加入隊伍之中。
畢竟對隱仙會的成員而言,今天目睹的異常和變故已經夠多夠離奇。
連基地一角的地標青牛都站了起來,那麽再加上一件“一直以普通人示眾的教官許貴鋒忽然展露出超人怪力,以某種不可思議的手段駕馭凶級留存物,再撞開防爆門將七八個全副武裝的哨兵在十秒鍾之內殺光”的事情也不是不能接受。
甚至還會給眾人心中添上一絲安全感。
不愧是咱們隱仙會,許大佬名聲這麽響,果然有兩把刷子!
然而某些人卻不會這麽想。
例如劉輝,他已經陷入極度的驚慌之中。
許貴鋒.到底是怎麽回事!
其他人知道得少,所以接受得快,但對劉輝而言,要他接受許貴鋒擁有某種非人力量這種事實卻比登天還難。
身為間諜,許貴鋒這種隱仙會高層的資料早已被他讀了個透,不害臊的說,甚至連許貴鋒偏好何地菜系,一天要上幾次廁所,他都了然於胸。
畢竟除開自身之外,世上最了解一個人的.往往是這個人的對手。
正是因為確定許貴鋒只是個戰鬥經驗豐富,頭腦聰明的普通人,所以劉輝才會處心積慮算計對方。
可剛剛許貴鋒所展現的異常.以劉輝的見識,恐怕足以和他們懸壺宮內的那些“改造人”相媲美。
話說回來潘博文那小子跑哪去了
雖然心中慌張,可劉輝畢竟不是菜鳥,面上還是鎮定自若。
只不過如此巨大的情報誤差倒是讓劉輝逐漸起了些不一樣的心思.
休息完畢後,眾人很快整裝出發。
靠著這波強力的人員和裝備補充,眾人一路遇怪殺怪,再無半點傷亡,情緒逐漸高漲。
只可惜他們昂揚的鬥志就像一根折線,在抵達陳澤布下的力場邊緣後,很快就觸及天花板,隨後急轉直下。
“怎麽辦!”
“啊啊啊啊——使勁!”
“完了,完了,全完蛋了。”
“咱們是不是都得死在這裡啊.”.
在抵達邊界後,眾人絕望地發現這光鷹屏障雖然時隱時現,看著無比脆弱,實際上卻如同一堵牢不可摧的空氣牆。
最壞的猜想成真了。
光罩不僅阻斷所有內外通訊信號,還在物理上將內外徹底隔絕。
拳打、腳踢、刀砍、斧剁、掃射.
眾人試遍了一切手段,都無法將其撼動分毫。
甚至有人用鐵鍬沿著光罩邊緣掘土開挖,結果發現這光罩居然延伸到了地下,所佔之處竟變成了大面積的土層空洞,且同樣牢固,穩穩支撐住地面不向下塌陷。
“這這可怎麽辦啊!”眾人彼此間唉聲歎氣,眼神卻在悄悄望向沉默不言的許貴鋒。
“你們有沒有發現”頭纏粉肚兜的眼鏡男緩緩開口道,
“基地裡的空氣質量,好像越來越差了。”
眼鏡男不僅站出來指正過那名廚子,還一直在隊伍裡充當智囊形象。
“空氣?”
“這麽說來.我怎麽感覺呼吸越來越費力了?”
“啊?這光罩不會把空氣也關在這裡面吧!”
“那我們不是在慢性死亡嗎?氧氣快要沒了吧!”
謝建剛雖然死了,但他先前的那番話語就像一顆種子,此時便悄悄在眾人心中生根發芽,抽出名為“恐懼”和“退縮“的枝丫。
“要不,咱們還是算了吧?”
“算了?怎麽個算了法?”
“就是.當個屁.給放了嘛。”
“咱們就是些小人物,你說神仙打架,我們這些凡人遭殃多無辜啊.”
“是有道理。”.
雖然在許貴鋒眼前,還沒人敢堂而皇之地表達放棄抵抗之意,可事實上.他們就算想要投降,也不知道該找誰投降。
直到現在,歷經艱險,他們卻連來犯者究竟是誰都一無所知!
“要不再往下挖深一點試試?”倒是向來只會打擊士氣的眼鏡男提出個意見,
“這光罩看起來是從天上蓋下來的,而且地下這麽多鏤空,說不定突破口就在下面,多挖一挖就塌了。”
“不。”沉默許久的許貴鋒突然開口接道,
“這光罩的核心.其實是在地下。”
他的聲音不大,卻將眾人的目光齊齊吸引,皆是一副不明覺厲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