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證據嗎?”許貴鋒的話裡卻沒有太多情緒。
“還要什麽證據啊!”
“是啊是啊,教官,說不定那突然冒出來的怪物就跟這家夥有關系!”.
眾人都已搜過身,但顯然缺乏決定性證據。
“槍下了,綁起來。”許貴鋒最後蓋棺定論,
“押在我身邊,我看著。”
“教官!”
“教官為什麽還留著他啊!”.
眾人難以置信。
“沒有證據,萬一他真是冤枉的怎麽辦?”許貴鋒言簡意賅。
“那至少把他留在外面啊!”又有人辯駁道。
“綁起來留在這,跟殺了他有什麽區別?”許貴鋒以不容置疑的口氣吩咐道,
“好了,就這樣,別讓人家等太久了。”
許貴鋒視線所至之處,哨所那邊也被變故驚動,已經派出了全副武裝的幾人守在門口朝這邊張望。
見許貴鋒決心已定,眾人隻好作罷,把那廚師綁成個粽子押著走。
雖然許多人不服氣,但這也正是他們死心踏地追隨許貴鋒的緣由之一。
除非事實鐵證擺在眼前,否則許貴鋒絕不會憑感情用事,更不會放棄任何一名部下。
進入哨所之後,迎面而來的幾人卻是讓許貴鋒微微訝異。
“教官。”其中一人正是此前一同在青牛肚皮底下避難,那個長相沒有任何記憶點的隊長劉輝,在許貴鋒到來並接過指揮權後,他便被分配了前往留存物倉庫外圍偵查待命的任務,按理說不該出現在這裡,
“倉庫那邊沒辦法靠近,靠近的人全都會自燃爆炸。”
劉輝神色沉重地解釋道,
“對講機也沒信號,我只能先來這邊找您匯合。”
許貴鋒點點頭,算是認可了劉輝的這番說辭。
畢竟他這支隊伍的行進方向已經提前告知過其他人,且他們自己的路途並不順利,沿途攔路的怪物越來越多,雖然出發得早,但繞了不少路,速度絕不算快。
“老許啊。”此時劉輝身邊的另一人笑著主動開口,
“弟兄們都辛苦了吧?來,趕緊進來歇歇。”
此時周圍人的神色都有些古怪,雖說沒有規定說一定要稱許貴鋒為教官,但一路過來,這麽喊的人還是頭一個。
事實上,許貴鋒也認識對方多年,但關系卻非常微妙。
眼前此人正是這處哨所的所長,叫作謝建剛,加入隱仙會多年,當初曾和許貴鋒同在一支隊伍裡奮戰。
但多年過去,許貴鋒憑借才能逐漸飛黃騰達,而他謝建剛則一直默默無聞,一直混到現在才憑資歷管著一間哨所。
所以哪怕許貴鋒未曾多想,可謝建剛的心裡卻始終扎著一根刺,怎麽也不痛快。
“剛子。”許貴鋒的這個稱呼讓謝建剛有些恍惚,沒想到對方還記得自己,
“情況緊急,按照程序,我現在必須立刻接管你的人,去外面求援。”
“啊哦。”謝建剛的表情有些僵硬,依舊擠出笑容道,
“那也得先休息會吧,都先喝口水,吃點東西是吧,哈哈哈”
雖然面上和氣,但謝建剛的話裡話外卻始終閉口不談接管的事宜。
而且雖然嘴上熱情,可直到現在,眾人還停留在入口進來的隔離檢查室裡。
而謝建剛始終沒有將眾人請進哨所真正內部的意思。
“謝建剛。”雙方又打過幾句太極,許貴鋒終於正色道,
“我現在命令你立刻集結所有人待命,準備出發!”
這句話一出口,許貴鋒就不再以老友身份好言相勸,而是以基地高層的身份下令。
時間緊迫,許貴鋒不願再浪費一丁點時間。
這座崗哨雖名為哨所,實則規模一點不小,駐扎了上百人,人員素養和武器裝備皆是精良中的精良。
這話一出,謝建剛臉上的笑容霎時間僵住,
“許貴鋒,我好像不是你的部下吧?”
“我的上級沒有對我下達任何命令。”
“我現在堅守我的崗位,履行我的職責,我哪也不去!”
“.”霎時間,周遭眾人全都停下了談笑私語,將目光集中於二者身上。
其實謝建剛說的沒錯,嚴格來講,他並不歸許貴鋒統轄。
但兩人級別差得太遠,縱使部門不同,按應急流程,在這種情況下服從許貴鋒指揮也沒有任何問題。
尤其是沒有其他高層在場的情況下,現在似乎誰都有理。
眼看場面陷入僵局,圍觀眾人心中皆是忐忑不安,唯有一人例外。
劉輝。
同潘博文一樣,他也是懸壺宮安插進隱仙會的間諜之一,甚至地位比前者還要高。
他對許貴鋒的說辭其實沒錯,當時陳澤剛剛凝出神性,力量不受控地外溢,一連引爆了倉庫附近的好幾個倒霉蛋。
雖然劉輝是間諜,可被分到他隊伍裡的人可不是,也沒那麽好忽悠。
他的話裡高明之處就在於半真半假,說一半,留一半。
至於隱瞞的那一部分,便是劉輝見勢不妙其實早已撤離倉庫外圍。
而許貴鋒一行人路上又多有耽擱,二者一急一緩,所以劉輝的隊伍早早就反超領先,提前趕到這間哨所,還和謝建剛密談許久,暗地裡添油加醋,煽風點火。
劉輝心中早有盤算,按基地布局和此時的環境,這間人手充足且物資充沛的哨所絕對是許貴鋒必經之地,而謝建剛,無疑是一個絕佳的棋子。
其一,謝建剛本就對許貴鋒心懷不滿;其二,現在外頭到處是怪物,危險重重,謝建剛能不離開絕不想離開。
身為潛伏多年的資深臥底,雖然現在情況已經大大出乎意料,但劉輝還是抓住一切機會給隱仙會添堵,意圖阻止許貴鋒外出求援。
沉默,無言的沉默。
“那你是要抗命了?”許貴鋒面無表情地率先開口,眼神冷冽如刀。
“命?哪來的命令?你可不要亂說。”謝建剛居然毫不退讓。
場面一時間劍拔弩張,謝建剛雙手插兜,眼神低垂,身邊的親信則蠢蠢欲動,兩邊人馬敵意叢生。
可誰也沒料到,打破僵局的不是任何一方,而是從隔離檢查室窗外突兀撞進來的一頭怪物飛蟲。
啪—嘩啦啦啦啦啦啦啦!
鋼化玻璃窗當場爆碎,宛如飛蛾和蝸牛雜交出來的怪物張開雙翅,將窗邊被捆得跟粽子似的廚師當場梟首。
殷紅的鮮血混著腦漿濺了反應不及的旁人一臉,腥臊熱氣撲面澆來,令眾人如同雕塑。
所有人都沒有想到,明明已經進入哨所內部,在玄都離地焰光旗的護佑下,在可以松口氣好好歇息的庇護所內,居然會有怪物強闖進來!
“快散開!”率先反應過來的依舊是許貴鋒,他怒吼著推開身邊的人,手上槍口已然噴吐出狂怒的火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