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於為什麽不報冥君的名號,而是臨時造出來一個“掌夢真君”,便是從赤松子那裡得到的靈感。
沒錯,陳澤也打算開馬甲試試!
雖然這是臨時想出來的名號,但陳澤親身降臨,以神性影響張寶勝,已然種下了信仰之力的種子。
日後張寶勝也好,經由他口得知的其他人也罷,所反饋的信仰之力同樣可以指向陳澤。
不只如此,陳澤心道赤松子既然專門留下了徒弟們的性命
那自己,還偏就要跟他爭一爭!
首先就是讓他的實驗品徒弟們全信了自己!
正如先前真武大帝所留的印記一般,仙神層次的鬥爭便是這樣無情,不打一聲招呼,陳澤就已經和赤松子較上了勁。
“這麽說來.”此時虺看了看陳澤,又看了看博士,再次主動站出來拋磚引玉道,
“那個懸壺宮的人以前和赤松子結過仇。”
“而你們隱仙會是因為受過赤松子恩惠,拿到了赤松子的法寶玉印,才被連累針對的?”
“恩惠.”博士斜著眼睛,用後背靠著石壁一點一點“蠕動”直起身來,
“可不一定是恩惠。”
他似乎剛從極大的疼痛中緩過來,語氣虛弱道,
“從張寶勝的記憶來看,這個赤松子實力強大,完全可以能夠發揮這方玉印的妙處。”
“那他為什麽這麽好心,要把玉印送給我呢?”
“因為.人之將死,看你有緣,就送給你了?”虺眼珠子骨碌碌轉地答道。
“呵呵.赤松子真死了嗎?”博士作出了陳澤一樣的判斷,
“那場屠殺裡.他都死了幾千次了吧?”
“所謂一縷殘魂,我後來怎麽會不起疑呢.”
眼看博士又要恍惚,虺連忙打斷道,
“那他到底有什麽目的?”
“可用信息太少。”博士愣神,隨即搖了搖頭,
“我還判斷不出來。”
“我只能推測,也許和那一件從未露過面的‘地’有關。”
天地玄黃中的“天”“玄”“黃”三件寶物皆被赤松子埋到了徒弟們的老家祖宅,用意不明。
而且從張寶勝的記憶來看,赤松子甚至刻意推動了嚴新和張寶勝各自取走寶物。
乃至於後來玉印從嚴新手裡展轉到博士手中,也全是赤松子的安排。
赤松子把這些寶物埋來挖去的到底想做什麽?
這是眼下最大的疑問。
“不過那個和赤松子交手的人.我也許知道他的來歷。”博士又道。
“你沒事吧。”陳澤卻突然主動開口,點破了博士的異常,
“你的身體好像出了什麽問題。”
“好像.記憶出了點問題。”在虺戒備的目光中,博士倒是沒有當場發生什麽異變,
“感覺我這道分神有點古怪。”
“也許是離本體太遠了。”
博士毫不避諱地提出不同可能性,
“我以前從來沒有這種經歷,也許跟你那把劍的力量有關。”
陳澤點點頭,沒有在這個問題上深究。
於是博士便接道,
“那個人的肉體特征,還有那種血紅能量的掌控方式”
博士指向半空之中,被陳澤重新拚合而成的連環畫,
“應該是許旌陽的法脈。”
“許旌陽?”虺同樣盯著畫幅上那魁梧奇偉,身軀如鋼澆鐵鑄一般的男人。
“道教四大天師,是立於超凡金字塔尖的修士。”
博士以鄭重的口吻緩緩介紹道,
“他們當中每一個人的修為都深不可測,是各自領域真正的頂點。”
“他們獨一檔,在此之下,再論其他。”
“辣麽厲害?”虺好奇地眨了眨眼,
“可真正厲害的不應該是酆都大帝,真武大帝,什麽三清四禦.玉皇大帝啊,那種名頭大得不行的神仙嗎?”
“你這麽想也沒錯。”
博士認真道,
“一般來講,仙神的名頭越響,實力也就越強大。”
“但你說的這些.都太過縹緲,太久遠了。”
“哪怕在古時,在修士當中,這些神仙也幾乎隻存在於神話傳說當中,鮮少聽聞有人真正遇見過。”
“記載在凡人典籍上的故事可不算,修士們不認可。”
“至少.”博士又嚴謹地補充道,
“在有史記載以來,還沒人確切見過那些名頭最大的三清四禦。”
“啊?”虺一聽立馬就反駁道,
“剛剛那不就是嗎?”
“咱陳大真菌呃,真人不就說了,那是真武大帝的印記嗎!”
“還真說不準。”
陳澤倒幫著博士說道,
“我只是根據傳說推測,並不一定就是真武大帝。”
“而且哪怕就是真武大帝.也只不過一縷印記,說明不了什麽。”
“意思是他有可能早就嗝屁咯?”虺應道。
“不是沒有可能。”陳澤給出一個標準的神棍式回答。
事實上那可以肯定確鑿存在,開創了冥界的酆都大帝,身死道消的可能性還要更大。
不然怎麽會任由冥界殘破飄零?
“真正靠譜的史料記載,只能從幾千年前,老子西出函谷關開始算起。”
“也許再早一些,但也相差不遠。”
要知道博士繼承了隱仙派數千年來一脈相承所積攢的遺產,對修真者歷史的解讀有著無出其右的話語權。
因而他現在所說的,幾乎可以算是超凡世界的歷史真相,絕對稱得上一字千金,就連陳澤都側耳旁聽。
“有史以來,修真者不知凡幾,這其中便以四大天師為尊。”
“張道陵、葛玄、薩守堅、許旌陽。”
“哦~~”虺大概懂了。
以前那些玄而又玄的神仙強不強,是死是活沒人能肯定,而四大天師則是實打實擺在所有修士面前的大山,真人天天見,門人弟子後輩更是桃李滿天下。
其實仔細想想也可知曉,這其中年份最久遠的天師也成名於差不多兩千年前,天地衰退已初見端倪,因此同樣是神仙,他們這些後來者的含金量反倒更加經得起考驗。
正如八仙所言,後來者未必不如前人。
甚至虺這樣的鄉巴蛇都經常聽說四大天師之威名,更別提博士所執掌的隱仙會,天天都在跟四大天師遺留的布置打交道。
“這其中許旌陽天師最為神秘,除了流傳最廣的帶全家雞犬得道升天外,還有說法稱其晚年遊戲人間,行蹤不定。甚至有野史秘籍所載,許天師借殼還魂,身化萬千躲在暗處,等候時機成熟時便會歸來。”
博士語氣遲疑地說出這番話,隨後又陷入了那種恍惚狀態中,小聲自言自語道,
“這話我好像泡澡的時候跟小許說過”
但他很快回過神來,指著畫面上那體型非人的男子道,
“那種說法在我們的行動中得到了印證。”
“怎地。”虺接道,
“難不成許天師也整出無數分身分魂,你們都愛玩這一套?”
“對,也不對。”博士搖頭指正道,
“根據我們的考證許天師晚年專精於血脈傳承之術。”
“血脈傳承?”
“血脈之力。”博士伸出一隻手按住腦袋,似乎再次感到不適,
“彼時天地對超凡力量的壓製已經加劇,自身壽元大減,且後繼者修行更是愈來愈難,修士群體的數量開始日益驟減。”
“於是許天師便想到利用自身真人之軀,仙神之體的特異去強化後輩子弟,甚至是其他物種。”
“對凡人而言,精氣神皆系於一身血液循環當中,所以許天師對血脈強化的探索也著重落在血液上。”
“因此許天師也是記載最為明確,娶妻生子,育有諸多子嗣後人。”
“所謂‘一人得道,雞犬升天’的典故其實原意正是指許天師以肉體強化之術,對家人甚至蓄養的家畜灌注力量,讓其獲得超凡異力,從而跟隨他一同上天入地。”
“居然是這個意思!”虺聽得甚至有點羨慕嫉妒恨,但隨即又想到了什麽,
“那代價是什麽?”
虺受天地“迫害”多年,自然知曉超凡的限制沒那麽好打破,
“不會到最後都變成怪物了吧?”
對此博士沒能給出確切答案,
“許天師行蹤隱秘,就連那些雞犬的下落我也沒能查到。”
“但許天師不見了,他的血脈強化之術卻保存下來,在世間多有顯現。”
“我們處理超凡遺禍時遇到過不止一次,血脈中的遺留之力或自發激活,或受到什麽刺激覺醒,進而獲得非人異力。”
“這些沾染有特殊血脈的人平時一般和常人無異,大部分人一生都無知無覺,只有極少數人會因機緣巧合激發潛力。”
“老太太舉起汽車救孫子、有人從高樓墜下隻受到小傷、丈夫救妻子一跳十幾米高.這類案例數不勝數。”
“其中絕大多數都表現為肌肉組織高度活化,肌肉纖維超限膨脹,神經寡集感知能力跨越式增幅,血液循環異常增快.”
說穿了就是秒變超級肌肉猛男/女,身體素質大幅強化,佼佼者還能從血液中汲取力量,控制肢體局部或整體變化,甚至以此操縱能量攻擊等等。
博士所說的這些,毫無疑問都相當符合張寶勝記憶裡的那個“紅色浩克”。
也符合那些懸壺宮改造人的部分特征。
“最麻煩的是那些人還不一定是許旌陽後人。”
博士似乎想起了什麽麻煩往事,
“經過基因鑒定,他們之間的祖源關系或近或遠,大多數人都完全沒有任何親緣關系。”
“這讓我們根本沒法通過基因庫來鎖定潛在的目標,只能遇到一個處理一個。”
“我懷疑當初‘雞犬升天’,許天師是在高天之上借風雨雲霧,直接揮灑自身精血,以通天手段將自己的血脈給播種出去,所以才會有這麽多隨機覺醒血脈之力的人。”
“也許有一天.他真能在某一個血裔後代的體內覺醒複蘇從而真正歸來。”
“身化萬千.”就連陳澤也為許遜的手筆感到怎舌,
“原來是這麽個身化萬千。”
“所以懸壺宮背後的支持者.就是許旌陽?”
“很有可能。”博士也認同道,
“這樣強大又詭異的勢力.我認為沒有一位天師級別的人物坐鎮可能性極小。”
“那咱算不算是跟許旌陽結上怨啦?”虺頓感頭大如鬥,
“一個赤松子就夠難搞了!還來個許旌陽把咱們夾在中間,唉.”
“還說不準。”陳澤卻是沒有妄下定論。
盡管在他心中已經隱隱有了某些猜測。
但現在還不到最終揭曉的時候。
“不管懸壺宮的背後是不是許旌陽,我們還得從赤松子開始查起。”
“還能怎麽查?”虺下意識地摸著小肚子,
“那個張寶勝的記憶不都看完了?”
“要不咱先去吃點東西壯壯士氣吧。”
“張寶勝是看完了。”陳澤嘴角勾起了一絲笑容,
“但赤松子的另一個徒弟,我可還沒看過。”
話音畢,山洞內瞬間變得落針可聞,三人已然不知去向。
武當山腳下。
一臉垂頭喪氣的張松溪正無精打采走在路邊。
“怎麽會.不可能,不可能.”.
醒來之後,無法接受現實的張松溪拒絕治療,發了瘋一般去找虺,結果卻一無所獲。
只聽說離開擂台後,那個女人便突然消失,一如最開始誰也沒注意她是從哪裡出現的。
以張松溪內家拳登峰造極的境界,吐點血根本不算什麽事,修養修養即可恢復如初。
但身體上的傷無足輕重,心裡的傷卻恐怕再難愈合。
苦修幾十年, 神功大成,一朝出山,正欲打遍天下無敵手,結果卻.被個打嗝打不停的小姑娘給一頭撞飛吐血。
簡直是拿錯劇本級別的災難。
正生無可戀,張松溪忽然聽見一陣聲響傳來,抬頭一看,面前正有一個披頭散發的野人朝自己衝來。
“我叫張寶勝!”
“我叫張寶勝!”
“你是誰!你從哪裡來!你要到哪裡去!”.
憋了幾十年的張寶勝從山上一路狂奔,好容易逮著個活人,當即就要好好過一把嘴癮。
但正心灰意冷,又一次跌落至人生谷底的張松溪可沒這個心情慣著他,跟趕蒼蠅似的要張寶勝麻溜點滾蛋。
而眼看張寶勝給台階不下,越來越起勁,張松溪不耐煩地推出一掌,以柔力內蘊,剛勁外顯,準備把這不知哪來的野人推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