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談

　陳澤也懶得多管，只是順便幫梁懿把高達的武器模塊給鎖了而已。

　“這是......”此時被剛剛那動靜驚得完全清醒的梁懿打量著自己渾身上下，似乎覺得自己還沒有完全清醒。

　“梁醫生這樣用，我來教你......”陳澤不知何時也開上了另一台EVA初號機。

　大地雖然自愈，可原本坍塌的大實驗室依舊是廢墟一片，陳澤剛剛都在化身垃圾佬，變廢為寶。

　畢竟這是夢境，精神力與元炁的世界，考慮到梁懿此前不知做了什麽騷操作，這會兒剛剛蘇醒過來肯定不便行動，於是特地給他做了這麽台輪椅。

　絕對不是他想過把機甲癮什麽的......

　畢竟是陳澤現場魔改出來的，操作相當便捷，梁懿很快就適應了操作。

　“這東西還挺好使！”

　梁懿驚歎連連，身在駕駛艙裡動動手指頭便操縱著經典藍白配色的自由強襲高達連翻好幾個跟鬥。

　“呵呵，有意思......”

　梁懿隨意擺弄幾番也停下了動作，駕駛著高達轉頭看向初號機，

　“你到底是怎麽做到的。”

　“你聽說過清明夢嗎?”初號機兩眼放出精光，從機體裡傳來了陳澤的聲音。

　“清明夢?”自由強襲高達哢呲哢呲地轉動著腦袋，讓陳澤忍不住又用炮口補了點潤滑油上去。

　“我知道。”高達把腦袋摘下來淋著潤滑油，

　“在夢裡獲得清晰的意識...但是，這裡可不是單純的夢境！”

　高達嘣的一聲把腦袋給裝了回去，搖頭晃腦，毫無阻礙，

　“而且，這裡還不是伱的夢境。”

　初號機默然，駕駛艙裡的陳澤低頭不語。

　事關系統，他不願意跟任何人透露一點消息，於是便轉移了話題，

　“這裡到底是什麽地方，梁醫生?”

　可出乎他的意料，梁懿卻是搖了搖頭，

　“不是我想瞞著你，說實在的，我也沒有完全搞清楚。”

　梁懿說著駕駛高達邁開腳步，在這已經修複至本來面貌的大地上徒步丈量。

　而陳澤駕駛的初號機也亦步亦趨。

　“一開始，不對，我師父...也不行......”

　梁懿似乎不知從何說起，

　“算了，就從這裡講起吧。”

　“那天我孤注一擲，為的就是借助那乾坤圈，其中白真人的遺留力量來鏟除那怪物。”

　“怪物?”機械式的電子音自初號機口中傳出。

　乾坤圈陳澤倒不意外，梁懿被送搶救室那天就在兜裡揣著。

　“就是那灘黑泥。”高達點了點頭接著道，

　“我十歲那年從地裡刨出來的老怪物。”

　談話間兩人已經踏遍整個村落，所有村民都無視了這兩台龐然大物的存在，該幹嘛幹嘛，完全沒有受到影響。

　而陳澤也想起了梁懿交付給自己的那部分日記中所述，當即追問道，

　“當年教你入門口訣的那個?”

　“剛剛被關在地籠裡那個老乞丐就是他?”

　見高達沒有否定後陳澤又疑惑道，

　“你不是把他背去醫館，然後兩不相欠了嗎?”

　“那只是我的一廂情願。”

　此時高達展開光翼，緩緩朝著天上升去，陳澤左瞅瞅右瞅瞅，抄起一根炮仗給初號機腦袋上按了個哆啦A夢同款的竹蜻蜓也跟了上去。

　只聽梁懿接著道:“後來我才知道，有得必有失，我早就付過代價，其實那個老怪物從來都沒離開過我。”

　“梁醫生，那到底是個什麽東西?”陳澤忍不住刨根問底，他發覺梁懿似乎老在跟自己打啞謎。

　“我不能告訴你。”梁懿鄭重道，“我怕他會纏上你。”

　“我怕...他會出現在你的夢裡......”

　夢...又是夢......陳澤在腦海裡回想著那個老怪物所化的一灘爛泥。

　軟乎乎，無孔不入，怪惡心的。

　難道僅僅是對它有所認知也會被纏上身?

　陳澤似乎明白了梁懿摘選日記的目的之一。

　“梁醫生啊。”初號機搖了搖頭，引得周身氣流一陣顛簸，

　“夢到底有什麽意義?怎麽那個白真人也喜歡托夢?”

　“夢。”這回梁懿倒是沒有賣關子，

　“是獨立於現實的另一個世界，另一片天地，另一處空間。”

　“夢是鑰匙，也是通道，還是容身之所。”

　“即可保存生機，也可藏汙納垢。”

　“夢境是繞開現實世界限制的一條險路，算一條活路，卻也是一條絕路。”

　陳澤細細品味著他的話語，一時之間不知該如何接話。

　“但這些都是我的猜測。”高達懸空停了下來，此時的兩人已經飛至不知多少萬裡的高空。

　“我也是第一次來這裡，很多事情我也只能靠自己慢慢摸索。”

　“那白真人又是個什麽東西?”初號機和高達並肩停下，眺望前方。

　一片純粹的白色就如同眼睛一樣點綴在天穹的薄弱之處，時不時還有兵匪人馬從中掉落。

　“仙人不仙人的說不準，但我想，它應該是一個囚徒。”梁懿思考許久，給出了這麽個評語。

　“囚徒?”陳澤當即反駁道，

　“梁醫生你以前可不是這麽說的。”

　“呵呵...”梁懿也不否認，自顧自道，

　“我也是進了夢裡才知道，不，其實也是猜測罷了。”

　“都不一定準，我希望你不要被我的觀點左右。”

　初號機若有所思地點點頭，隨即又發出了磁性的電子音，

　“梁醫生你現在到底是什麽個狀態，也不能說嗎?”

　高達搖了搖頭，手上激光一閃，跨越萬裡將原本那個大坑裡的黑泥瞬間滋滅一大團。

　幾縷煙霧隨之從指尖槍口飄出，高達將槍口舉至面前吹出一股強風。

　呼——

　硝煙隨之飄散。

　梁懿已經能將這具高達機體運用自如。

　而陳澤也明白了他的意思，凡是和那團黑泥緊密相關的事情，他恐怕都不會告訴自己。

　顯然白真人的真面目和梁懿目前的境遇也被囊括其中。

　“這玩意不錯，還挺好使。”梁懿的笑聲從高達機體中傳出，

　“你有空不，給我多造幾台留下。”

　“那簡單。”陳澤伸手一招，強磁模塊組立馬從大地上原本實驗室的廢墟裡吸來了大堆原料，直接開始手搓高達。

　“梁醫生。”陳澤一邊搓高達一邊問道，“這可是你的夢境吧?你就不能這樣?”

　說著陳澤展示起來，隨手將一塊坑坑窪窪的廢料波光嶙峋地變形成一片肩甲部件。

　“不行。”梁懿操縱高達饒有興致地盯著陳澤搓高達，

　“我入夢原本是想驅狼吞虎，結果沒想到，呵呵......”

　“倒是我自己落了個前狼後虎，退無可退的境地。”

　“忙到最後連我自己是誰，進來幹什麽都忘了大半。”

　“還是學藝不精啊......”

　“您這話說的...”陳澤還是試著問起了那個名字，

　“梁醫生，那天到底是怎麽回事。”

　“怎麽你一看到我的元炁，就決定要這麽做?”

　“張至順，到底是怎麽回事?”

　“以武入道。”其實梁懿給出的回答並沒有太超出陳澤的意料，

　“我到那天才算是確定了，這是真的，白真人告訴我以武入道的方法也許不對，但以武入道本身確有其事。”

　“呵呵，九分真一分假，這才是它真正的高明之處。”

　“既然以武入道是真的，說明當今仙道還沒有真正斷絕，至少...還能看見一點希望。”

　“我也敢去做多年來一直不敢做的難事。”

　“想通這一點，我就不再猶豫，借這個機會，拚著我多年的積累，想要永絕後患。”

　“為什麽這麽急?”陳澤又追問道。

　“我已經拖了太久太久，一秒鍾也不敢多耽擱。”略微失真的歎氣聲從高達機體裡傳來，

　“我早就該這麽做的。”

　“而且...趁此也正好躲開我那個師弟......”

　陳澤心中一動，口上立刻接道:“李秉喆?”

　“對。”這個答案終於得到了正主的承認，

　“我是無所謂，但我不能連累你們。”

　“研討會是我多年的心血，到頭來...還是放不下。”

　“陳澤。”

　梁懿突然正聲道，

　“你可願，接下這付擔子?”

　說罷不等陳澤回答，梁懿卻先是自顧自地否定了起來，

　“抱歉，我不該這樣說的。”

　“呵呵...老而不死是為賊，我這張臉皮子倒是越來越厚了。”

　“你別往心裡去，這不是你的責任，是我的。”

　陳澤沒有搭話，只是接著問起了另一個關鍵人物，

　“梁醫生，這張至順，到底是何方神聖?”

　他沒有去問張至順到底是好人壞人這種廢話。

　好人，壞人，很多時候只是由立場而定，不過是個標簽罷了。

　“他是個厲害人物。”提及張至順，梁懿的語氣裡滿是佩服，

　“現如今，在仙道這座大山上，我們都是登山者。”

　“我們選擇了不同的路，像二吉，像我，當然還有其他那些人......”

　“而張至順，他也選了自己的一條路，只是我沒想到，他居然是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