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對話
“我不知道名字。”胡茬男毫無骨氣地交待道,“他都自稱Z先生。“
陳澤對此毫不意外,這個名字他最近都聽得有些膩煩了。
“你都幫他做什麽。”
“什麽都做。”似乎是怕陳澤不滿,胡茬男又連忙補充起來,
“調查、跟蹤、分析,還有黑進......”
大致就是些情報類的工作,跟陳澤猜測的差不多。
“你都查過誰。”
一聽這話胡茬男掰著手指頭開始羅列名單。
小部分名字有些耳熟,陳澤當初參與賽事時似乎在裁判名單上見過。
這是要扶持跆拳道發展,為以韓代華的計劃服務?
陳澤沒空多想,因為大部分人他都不認識,他只在意胡茬男提到的其中兩個名字。
“梁懿和陳澤。”陳澤開口打斷了胡茬男的話,“仔細說說。”
“哦...哦!”胡茬男隻好仔細解釋起來。
“那個陳澤本來是......”
果不其然,事到如今,基本所有事情都被陳澤猜了個七七八八,很少再出乎他的意料。
當初跟蹤陳澤,聯絡張甲的一系列事情就是胡茬男幫著安排的,尤其是提供無人機、追蹤器以及改裝車輛等等技術支持。
而埋伏失敗後他就接到Z先生的電話指示不再理會陳澤。
梁懿也是如此,前陣子梁懿頻繁外出,某個“趙鐵柱”偽裝的紅薯車能出現在仙嶽醫院門口也是他一手安排,再通過Z先生單獨下達指令的。
胡茬男用Z先生教他的話術將梁懿引出,幾次之後便將埋伏地點設在了龍崗區的那處倉庫,再由Z先生通知“趙鐵柱”前去動手。
而且梁懿的下落早就被胡茬男查到並匯報給Z先生,可暗殺梁懿卻是Z先生臨時下令的。
這就佐證了陳澤的猜想,Z先生近期多半是遭遇了什麽重大變故。
而同時他也恍然大悟。
老朋友......原來梁懿說要去見的那個老朋友是指Z先生,也就是二吉。
不過梁懿也不傻,肯定能察覺到其中不妥,尤其是二吉根本就沒來的情況下。
可他還是去了,其中的緣由恐怕只有他本人和李秉喆清楚了。
“你剛剛說。”陳澤忽然伸出一隻手按在他的肩頭,“Z先生在電話裡通知伱?”
“是的。”胡茬男努力保持鎮定,結果另一邊肩膀也被穩穩按住。
“你們最近一次交流是什麽時候。”
“昨...昨昨昨,昨天。”
下一秒,胡茬男又趕緊改口道,
“不對!就剛剛,我才發郵件過去,他還沒回我。”
“昨天是打的電話!”
“他昨天在電話裡說什麽?”
“他讓我好好確認一下,那個梁懿到底死沒死。”
“梁懿?”陳澤疑惑的口氣相當逼真,“他不是早死了嗎?”
“對啊!”胡茬男也跟著附和道,“我怎麽查他都是死透了!”
“可是老...Z!Z先生好像就是不信,一直叫我查,隔幾天就催我一次。”
“我還能怎麽確認?”
胡茬男似乎在趁機傾倒苦水以博取同情,語氣極其無辜,
“我還不都是被逼的啊!我明明都......”
“你少說點廢話!”陳澤冷不丁地吼道。
“好好好好!”胡茬男猛地一抖又被牢牢按住,
“我一直按他要求辦,我都讓人親眼看著他被推進焚屍爐了我還能怎麽辦!”
“他還能死而複生不成?”
“呵呵...”陳澤不住冷笑起來。
前段時間的忙碌總算是沒有白費,為了做戲做全套,他當時可是裝作梁懿的樣子,白被單一蓋就給推進了焚屍爐。
那可是大火真燒,選的還是“豪華往生大富大貴行善積德超高溫套餐”,全自動化操作,也讓陳澤有機會偷偷從流水線上溜走而沒被別人發現。
“那你剛剛發的郵件說什麽?”
“就說葬禮正常舉行,那梁懿已經埋下去了。”胡茬男相當老實。
“要不我點給你看?你想看什麽都行。”他又示意著桌上的電腦補充道。
陳澤微微點頭,看來一切仍在掌握當中。
之前在餐廳攔截那個服務員拷問後陳澤又將其放走,讓他繼續向上家傳遞信息。
在服務生的配合下,陳澤順藤摸瓜一點點往上摸,費了好大一番周折才找到這邊。
不得不說這胡茬男確實謹慎,從他這裡到最終執行盜攝的男人隔了好幾環。
而且汪振國負責追蹤的那兩輛車也是胡茬男安排的。
當然,在陳澤的授意下,那兩輛車也沒有受到阻攔,一路順利地把情報遞了上去。
最後情報匯總至胡茬男這裡,陳澤又是耐心等了好一陣才硬闖進來。
至於門外那些煩人的小蒼蠅,陳澤已經把他們送到西天極樂之地享無量福報。
此時見陳澤沉默了下去,胡茬男的喉頭滾動一下,想開口卻又不敢,別扭得要死。
所幸沉默並沒有持續太久,陳澤很快就命令道:“你都怎麽跟Z先生打電話的。”
“用手機。”胡茬男如蒙大赦般回應道。
手機?
陳澤往桌上一看,好家夥,沒有上百也有幾十台類似手機的東西堆疊在一起。
雜亂至極。
“拿給我。”陳澤指揮起來。
於是胡茬男相當謹慎地確認道:“我要去伸手去拿手機了。”
“我沒有亂動,你千萬別誤會。”
“我很慢的啊。”...
胡茬男開始不斷疊甲,同時以樹懶般的速度慢悠悠地朝桌角伸出一隻手。
“......”看得陳澤一陣無語,忍不住仔細看了看他的膚色。
這也不是黑的啊...難道是去美利堅鍍過金的高端人才?
“快點!”陳澤呵斥了一聲。
於是那胡茬男再也顧不上疊甲,立馬從桌角處的手機堆裡掏出其中一支伸向背後。
“打電話給你老板,那個Z先生。”
“大哥!”胡茬男一副欲哭無淚的樣子,“不關我事啊!我就是個打工的!”
“而且平時老板都是給我規定聯系時間的,現在打過去肯定......”
“少廢話!”陳澤粗暴地打斷了他,“讓你打你就打!”
“好好好...”胡茬男立馬就跟打蔫的茄子一樣低頭操作起手機。
很快,歡樂的默認鈴聲響了起來。
嘀嘀嘀咕嘀嘀嘀咕嘀嘀嘀咕~~
這讓昏暗的房間內顯得有些詭異,更別提胡茬男逐漸聞見的甜腥怪味了。
鈴聲一直在這窒息般的氛圍中響了快一分鍾,就在兩人都以為電話不會接通時......
嘀。
電話通了。
無須多言,陳澤從胡茬男手中拿過手機放在了自己耳邊。
他沒有說話,電話那頭也沒有說話。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最難受的卻是在椅子上度秒如年的胡茬男。
最後還是陳澤率先開口,
“Z先生?”
電話那頭依舊沒有回話,仿佛無人在側。
可陳澤卻敏銳捕捉到了輕微的呼吸聲,於是他又接著開口道,
“或者我應該這樣稱呼你.....”
“李,秉,喆?”
電話那頭的呼吸聲略微一滯,隨後終於傳來了回應。
“你是誰?”
出乎陳澤的意料,這聲音既不蒼老也不年輕,更類似於中年男人的聲線。
唯一的記憶點就是略微沙啞,倒是跟眼下這正瑟瑟發抖的胡茬男相配。
“你還沒回答我。”陳澤答非所問。
又是一陣沉默,電話那頭同樣沒有正面回答,
“我知道了,你是梁懿身邊的那群人。”
這中文字正腔圓,若是去考個普通話絕對能拿到一甲級別證書。
“呵呵...”電話那頭又低笑起來,“他的葬禮你去了嗎?”
“怎麽?”陳澤輕佻地回道,“有什麽話想讓我帶?”
“替我給師兄上炷香。”電話那頭很有禮貌地補充道,“謝謝,如果可以的話,也幫我帶句話。”
“什麽話?”
“這事怨不得我,希望他也不要怪我。”
“嘿。”這下可給陳澤整笑了,“你配嗎?”
“我配。”電話那頭很認真地回應道。
“我會去找你的。”陳澤同樣認真。
“別來。”電話那頭似乎在苦口婆心地勸說道,“你來就死定了。”
“不試試怎麽知道?”陳澤反聲嗆道,“說不定死的會是你。”
“哈哈哈...我沒想到還有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
“咳咳咳咳咳......”
電話那頭突然傳來了連續不斷的咳嗽聲,劇烈至極,仿佛正在嘔出靈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