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
“爸爸!你還沒教我折千紙鶴呢!你不能走,你不能走!”
陳澤將手摸到腰間,觸及了柔軟的儲物袋。
而這份觸感卻偏偏令他停住了動作。
黑樹汁液是那充滿謎團的阿鼻之物.
陳澤提供給盤古生物的原料全都稀釋過無數倍,又經過變性處理,效果微弱到完全聯想不到本體。
而如今,若是自己見一個人救一個,將此物散播出去.
不,只是面前這一個的話,大不了帶回去深市的基地看管起來。
那他的兒子老婆呢?要抹去記憶?
任何一個路人都會涉及無數社會人脈關系,相當麻煩。
骨碌骨碌——
車軲轆聲震天響,陳澤轉頭,見又一具半死不活的屍體被推了進來。
他呢?
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
陳澤雙瞳中有金星閃動,逐漸擴大至整個瞳仁。
一顆星球,一顆原子也近乎永存,可陳澤不想淪為死物。
該救?
當那名五大三粗的探靈主播終於蘇醒過來時,原地除了他們團隊,再沒有其他人影。
丹道修煉越到高深處便越險,稍有差池都有可能釀成大禍。
哢嚓嚓—
他想起了那張清麗脫俗又透著颯爽英氣的臉龐,眼神無比堅定,盯著自己。
畢竟若是修到最後一切成空,哪怕永存又有什麽意義呢?
人體骨骼之堅硬超乎很多人想象,若是焚屍爐的火力不足或是其他因素,有殘留物實屬正常。
這東西顏色偏黑,有種燒焦了的觀感。
噗噗噗~
撣去灰塵,陳澤從墓穴裡抱出一個樸素的骨灰罐。
陳澤用手指輕沾,放進嘴裡嘗了嘗。
現在陳澤再作觀察,擔架床上的病人元神已經消散大半,回天乏術。
確實是金子沒錯,而且細看之下,形狀比橢圓還要不規則許多。
冊子上的某一行赫然正寫著王林的名字,下葬日期也是2017年。
“爸爸!”
於是陳澤一邊囑咐張厚德抓緊套話,一邊瘋狂撒幣,和汪振國一同將注意力移到了此事上面。
伸手一掏,居然是一隻精美的丹頂鶴,雖然是紙折的卻惟妙惟肖,栩栩如生,一如他父親生前的描述。
最後又是一個響指。
陳澤一直以來煉化天地元炁入體,在過程中也潛移默化受到影響。
拋物線行至半程,尚在半空中的符咒便自行崩解,化作數道鋒銳到足以刺痛肉眼的森然劍氣。
一邊想著陳澤動作一頓,竟真從骨灰堆裡挑出一個質地奇特的橢圓硬物。
陳澤在心中默默記下,揮手將這些人丟到了墓園入口處的值班亭旁邊。
這一盆冷水讓陳澤有些發愁,畢竟季連緣當年將煉炁術殘片的下落對王林和盤托出。
只是今天的彈幕似乎有些格外熱情,他不禁順著刷屏的話語向身後一瞥。
看見一個人我就要救一個?
無聲無息間,神與炁齊聚於陳澤的腦部中樞,似乎在編織著什麽似有還無的東西。
刹那間,陳澤睜開了雙眼,透過熟悉的視覺看到了慘白的天花板。
細品之下有少許回味,入喉易沾。
根據調查,王林當初病死後應該是被就近火化下葬。
劍氣消散,眼前的景象似乎和之前並沒有區別。
只是過了許久,當小男孩終於平複情緒,獨自一人坐在靠椅上休息時,卻感到褲兜有些硌。
可以想象,經過那麽多年,王林很有可能已經將東西取走。
金牙?
小男孩驚奇地瞪大了眼,不能理解這隻丹頂鶴從何而來。
啪。
【經驗值+3000】
是啊。
想到這裡陳澤長出一口氣,胸中重回豁達。
“主播你身後有人。”
“嗚嗚嗚嗚.”
這對其他人公平嗎?
陳澤以豐富的美食品嘗經驗可以斷定,這絕對是骨灰。
而陳澤來這裡,自然是為了
挖墳!
而他病死時正在接受警方調查,估計是出於人道主義,將王林的身後事簡單處理。
杳杳之中,陳澤覺得自己很輕很輕,離地而起,似乎就要前往無窮高無窮遠的地方。
然後,他就兩眼翻成剝皮荔枝模樣,一聲不吭抽倒了過去。
這也太土炮了陳澤心中默默吐槽起王林。
“老鐵們小紅心點起來!”主播五大三粗,短袖下露出的胳膊左紋泥鰍右畫喵,氣質豪放。
陳澤一邊漫步在墓碑間,一邊拿出從墓園管理處拿到的登記冊對照。
依舊是那處公墓陵園。
陳澤摸過此物某側的凸起,心中逐漸有了猜測。
但陳澤揮手一招,就見凸起墳包就跟切塊豆腐一樣被整齊分割,移至一旁堆砌。
【經驗值+600】
而後他親自上陣,徒手在原處挖掘,很快摸到了墓穴內。
硌咯咯.
淋了半身雨水的主播齒關上下打顫,發誓回去以後立馬請人來做法事驅邪。
那就是這些年一直堅持給季連緣寫信的寄信人。
而這樣圓滿完善的心境當中,卻有一縷不和諧的苗頭冒出來。
半個月後。
他發現自從自己踏入煉神領域,類似的自我辯證便越來越頻繁。
我回來了
我回來了!
見狀團隊裡的其他人紛紛衝了上來,可一到他身旁,便都如同見到了世上最恐怖的事物一樣,一個接一個抽搐倒地。
除了金牙以外,骨灰裡還有不少沒燒化的牙齒。
揭開罐蓋,裡頭裝得滿滿,都是骨灰狀的容物。
【經驗值+1000】.
入口微苦,乾燥,粉狀質地,顆粒感不均勻,相當粗糙。
至於是不是王林的
陳澤以元炁浸潤,伸手進去攪了攪。
【經驗值+500】
在他身後,醫院裡人來人往,吵鬧如故。
得到結論牙齒主人是老年男性,年齡在60歲左右。
拿到骨灰以後,陳澤迅速找機構做了生物檢材鑒定。
不過話雖如此,陳澤卻還有一個方向可以追查下去。
所以殯儀館的“豪華套餐”其實不全是智商稅,至少用的爐子及火力會有區別。
這些人和事就像拉住離港漁船的粗繩重錨,將陳澤牢牢定住,猛地拉扯了回來。
因為陳澤正處於自我交戰當中。
經由多方確認,以及汪振國的配合調查,還有張厚德和他爸交流得到的信息,陳澤確認“大師”王林就是季連緣當年的那個室友,而且多半是真死了。
我的身軀比合金還要堅硬,一拳就能打爆一座小山包,一口可以抽乾一條河,我已經和凡人差得太遠太遠.
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
小男孩已經哭啞了嗓子,終於是被大人們抱走,離開了太平間。
還是需要煉神!
煉神才能更進一步,壯大元神也能幫自己穩住心境。
太平間大門緊閉,所有人都被困在原地。
哢嚓嚓!
一道亮白銀弧劃過,在轉瞬間照亮整個墓園,卻只有陳澤一個人的身影。
“王”
元炁更加仔細地洗禮過去,整顆金牙光潔無暇,卻露出靠內一側的刻印痕跡。
不該救?
難道我以後天天到處跑專門救人?
為什麽?
因為陳澤自私。
大道無情,修道的人卻需要情感,需要欲望,來區別於大道。
所以他才想修仙,才想抵達最終頂點,才想長生久視,亙古長存。
“臥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