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何況他們還發現,一旦被控制的時間過長,哪怕強行拉進青牛的肚皮陰影底下,也無法再恢復原狀。
這讓剩下的幸存者們極度恐慌,生怕這是一種永久性的轉化,那簡直是比死亡還要殘忍的詛咒。
“劉隊!”
“劉隊,劉隊長!”.
“啊?”忽地幾聲呼喚,將正靠形如牆柱一樣的牛蹄上,低頭髮楞的劉輝拉回了現實當中,
“怎麽了。”
“劉隊,你怎麽說?”旁人補充道,
“這裡你職級最高,經驗最豐富,你拿個主意吧。”
“咱們到底是該衝出去,還是.”
此時被眾人注視者名叫劉輝,名字平平無奇,身高平平無奇,長相平平無奇,渾身上下幾乎沒有任何顯著的特征。
他並非文職人員,且能力突出,資歷也老,因此被在場者推舉為臨時領導。
“呃額,哦。”劉輝將抱胸的雙手抽出一隻,摸起自己側臉上的胡茬,眼神依舊沒有多少焦點,
“我看,這個問題嘛,確實是應該好好考慮的。要不然,乾脆還是.就,我覺得吧,還是得從實際出發。”
劉輝說著抬頭,和眾臉懵逼對上視線,隻好朝外張望起來,想要提出點建設性意見,
“問得好!那我接下來就仔細談談。”
“關於目前的情況,最好.”
“那是誰!”身邊忽然有人出聲打斷,隨後眾人紛紛驚詫起來,
“怎麽怪怪的推的什麽?炸彈嗎?”
“你家炸彈長這樣啊!”
“這人看起來不像是傀儡啊衝我們過來的?”
“警戒!”
咯咯咯,數把槍口即刻對準了那個大包小包,推著一輛超載小板車的身影。
“等等!”站在最前方那人忽然住手,示意眾人放下槍口,
“那好像是.”
“教官?”
“哪個教官?”
“還能有哪個!許教官啊!許貴鋒啊!”
“啊?!”
“許教官!真的是許教官!”
“許教官沒有變成傀儡!來找我們了!”
也許這就是個人魅力,許貴鋒僅僅是遠遠的露了個面,就將眾人的士氣瞬間提振起來,簡直比什麽興奮劑都好使。
“許——教——官——”
“這——邊——”.
眾人就差沒放鞭炮慶祝,好像突然找回了主心骨,興奮地朝許貴鋒大聲嚷嚷招手。
所有人都松了口氣,好像只要許貴鋒回來,就一定會有解決辦法的。
除了劉輝。
本來還心不在焉的他,見到許貴鋒“神兵天降”,非但不樂呵,反倒掛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陰霾,似乎憂心忡忡。
隆隆隆隆隆隆隆隆隆隆隆——
驚雷瞬間照亮整片天空,劇烈光亮哪怕連高大的青牛都難以遮掩,在一瞬間讓所有人失去了視覺。
待他們的眼睛逐漸適應,滿目所見卻是九天之上,一條碩大的,難以想象的凶惡雷龍,纖毫畢現,栩栩如生,純粹由電光構成,散發著一股霸絕天上地下的睥睨感。
隆隆隆隆隆隆隆隆隆!
龍首朝下,龍口大張,欲將整座山頭一口吞掉!
唳——
就在此時,天邊卻不知何時多出幾隻矯健的雄鷹,在驚雷龍首的襯托下不比塵埃,轉眼間便跌落消散。
所帶來的後果便是整個基地邊緣,那隻英武匍匐的光之鷹重新顯形,抬首面朝上蒼,瑟瑟發抖。
這一刻,整個基地內,所有被攝住心智的人皆是頭疼欲裂,滿地打滾。
上穹龍首毫不留情,瞬間化作雷海漫天瀉下。
而眼看著這籠罩整個基地的光之鷹即將如螳臂擋車般破滅,那好似汪洋海嘯般的倒掛雷海居然停了下來。
雷海之下,所有光亮所覆之處,生靈俯首匍匐,大地震動寒顫。
同一時刻。
幾乎全然化作廢墟的倉庫舊址上。
陳澤和冒牌貨相距數米,相顧無言。
“呵呵.”打到現在,陳澤終於是舍得再次開口,
“好險,差點就上了你的當。”
冒牌貨面色僵硬,唯有下意識後退的半步暴露出他並非毫無波瀾。
“哦吼。”冒牌貨輕笑開口,
“你怕了嗎?原來就這點本事.”
“因為被我識破,所以開始慌不擇言地說一些垃圾話想刺激我?”陳澤臉上的笑容逐漸收斂,心念神動,默默散去雷法。
於是漫天雷光很快偃旗息鼓,連同沉沉壓在穹頂的烏雲也一同散去。
僅僅是幾個呼吸間,只要陳澤想,那天崩地摧般的末日景象便煙消雲散。
一口腥甜湧入喉頭,陳澤側頭隨意地吐出一口鮮血,恢復原樣的瞳目黯淡無光。
如此寸止一般的舉動,硬生生將轟出的道術消解,讓他受到了不小的反噬。
“窩囊廢!你怕了嗎!”冒牌貨似乎相當惱怒,身形一閃消失在原地。
轟!!!
陳澤所站的地界被一擊完全轟爛,但他本人卻出現在了冒牌貨的身後。
就好像陳澤奈何不了冒牌貨,冒牌貨自然也奈何不了陳澤。
一個人要如何戰勝自己,這是永遠的哲學難題。
“惱羞成怒了嗎?”陳澤似乎也染上了冒牌貨多嘴的毛病,
“我以為你沒長腦子的話.至少還能有點風度,而不是這樣頂著我的臉,丟人現眼。”
“呵呵呵呵呵呵呵”冒牌貨從俯身捶地的姿勢緩緩站直,似乎也不再想做無謂的對拚,
“你是怎麽看穿的?”
“你說哪一點。”陳澤好整以暇,繞著側面緩緩踱步,好似在和友人談笑,
“是你不斷暗示,引導我,讓我借勢天地施展威力巨大的道術,以此破壞掉我辛辛苦苦建立,控制住整個基地的催眠力場。 還是.”
聽到這裡時,冒牌貨終於微微色變,嘴裡喃喃念道,
“催眠力場,原來叫這個名字嗎,偏偏要弄成一隻鷹的模樣,結果”
但很快,陳澤的下半句話才讓他的臉色變得那叫一個精彩。
“.還是說,關於你不能離開這裡,至少不能超出某個范圍,否則力量就會減弱甚至消失這件事情呢?”
“你,是怎麽知道的。”冒牌貨沒有直接承認,但也已經形同默認。
“你既然自稱跟我一模一樣。”陳澤的步伐越來越悠哉,繞著冒牌貨走起了圈,
“那我的能力,你也有。我能飛,你也能飛,所以你為什麽,要和我在這裡糾纏呢?”
“你什麽意思!”冒牌貨不滿道,
“好像是你在糾纏我吧!”
“不錯。”陳澤略帶佩服地接著道,
“正是你話裡話外一直在給我放煙霧彈,讓我快走,不斷說一些聽起來就很扯的話。其實你的目的恰恰相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