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5章 天門開,詄蕩蕩
在蘇硯往青城宮這個方向飛身而落的一瞬間,玉貞心中就是一跳。
她依舊如往常一般,身穿一襲青色道袍,一頭柔順青絲用玉簪挽起,望之姿容綽約,清冷嫵媚。
昔年與蘇硯結為道侶之後,雙方溫存不過月余時間,蘇硯就一去不回,轉眼間便是十三年過去。
雖然對於修行人來說,十數年時間不算什麽,期間他們也有通過書信聯絡,但是玉貞總是會擔心蘇硯忘了她;或者對她的感情,不再像以往那麽熾烈。
玉貞也著惱自己的胡思亂想,認為就是因為這樣,她才會遲遲無法破入生死三玄境,要知道就在去年,與她同輩的顧寧風已然突破。
此次啟程之前,玉貞已經想好了,如果有機會見到蘇硯的話,再和他私下談談天吧,向他傾訴一下這些年來心中的相思之苦。
但她又覺得這樣有點.有點太小女兒家家了,糾結之後還是決定,到時候隨意聊聊修行上的事就好。
一直到剛才親眼見到蘇硯到來,看著他高高在上、俯視人間的樣子,看著他收徒、召集十二巡使的樣子,一下子又覺得兩人之間的距離有些遠了。
原本玉貞還想著,等進入天淵秘地之後,兩人不知道還沒有私下見面的機會,可能要等這次行程結束後才有了。
結果沒想到,就在天門即將開啟之時,蘇硯竟直直往這邊而來。
是因為我麽?不不不,不要胡思亂想,這種緊要關頭,他哪有空去掛念什麽男女之情,應該是過來和林真君商討結成攻守同盟之事.
陷入心中思緒的玉貞,被那九頭九尾的凶獸一吼才回過神來,那是,域外邪龍?蘇硯當年跟她說過的
還未來得及回過神,玉貞就見到蘇硯禦龍而至,他先向為首的林宛白、抱樸子,以及顧真人他們點點頭,然後便近前來,體貼地牽起了她的雙手。
蘇硯不知何時已將面具收起,他用溫柔的語氣說道:“抱歉,讓你等了這麽久。”
玉貞真人一下子被他弄了個大紅臉,她不由得低下頭,用細如蚊呐的聲音道:“好,好多人看著呢,私,私下再說。”
蘇硯只是微笑著輕輕抱了她一下,全然不在意其他人的目光,這讓玉貞臉紅心跳,緊張得快喘不過氣來。
其他修士大為驚訝,他們一直知道,蘇硯與青城宮的玉貞真人結為道侶,但是自從那場傳遍修行界的道侶儀式之後,蘇硯這十幾年間好像再沒回去過青城宮。
眾人還以為他們之間,更像是那種“君子之交淡如水”的關系,主要是為了修煉、或者有特殊功法需求才會結為道侶,其他都是次要的。
但是現在看,兩人之間頗有幾分真感情,能讓仙人也動心,這位玉貞真人確實有些不凡之處。
望著這一幕,眾人的心思各異,既有佩服蘇硯灑脫的;也有意外仙人並非斷情絕愛的;更有女子羨慕玉貞能得到如此天驕的寵愛
當然,也有人心情不太好,比如素問就看得直磨牙,隨身跟在她旁邊的環兒連忙提醒道:“冷靜,宮主您千萬冷靜。”
仙宮處,綺瀧凰遙遙望著這一幕,眼神寧靜,不知心中是何想法。
魔染宮處,江三娘倒是饒有興致地認真觀察玉貞,她現在才認出,這位就是傳言中的那位謫仙道侶,果然有幾分姿色。
趙燕兒則是在近距離,眨巴眨巴著眼睛看向蘇硯,然後她就看到對方也向她眨了眨眼睛,燕兒連忙做賊心虛地低下頭。
對了,人群中並沒有有容的身影,她這次是沒來嗎?應該不會出門歷練了十幾年,到現在還沒回山門吧.
畢竟是大庭廣眾之下,蘇硯只是抱了一下就松開手,他對玉貞道:“等會兒你和我一起,還是跟宗門這邊一起行動?”
玉貞連忙正色道:“宗門這邊就好,免得到時拖累你,伱要小心。”
在小兩口私下相商之時,另一邊,江流雲見到蘇硯駕馭域外邪龍出場,立刻陷入了震驚之中。
黑瞳魔君產生了一些聯想,該不會.難道是他?但是這怎麽可能呢。
現場少數經歷過當初地圖之爭的修士,比如大日魔君、紫宸玉府的乾衍真人,同樣有所聯想,但他們均不認為蘇硯會是紫衣。
因為紫衣魔君無法做到,像蘇硯這樣隨心所欲禦使邪龍;而且僅憑借一個相似點,就將風馬牛不相及的兩人聯系在一起也太過離譜,應該是巧合而已。
倒是夜魔皇見到江流雲掩飾不住的神情,若有所思地看向蘇硯
就在這時,太陽完全升起,與此同時,天門內部忽然傳來一聲鍾響!
“咚~”
這悠悠鍾聲莊嚴浩大,如同黃鍾大呂,一聲之後緊接著又響起兩聲,“咚、咚~!”每一聲都比前一聲更為洪亮,讓在場所有修士神魂都為之一震,有一種身心皆顫之感。
但是這種感覺並不是讓人恐懼、害怕那種,正相反,震完之後,修士們都有種心神清明,渾身舒爽之感,仿佛渾身上下都被洗練了一遍。
這正是天淵秘地開啟的信號,而鍾聲的本體,傳言是秘地深處的一件仙器,可惜從來沒人能得到它,甚至真正見過它真身的人都寥寥無幾。
隨著三聲宏大的鍾聲落下,高聳入雲的天門緩緩向外推開,眾人立刻緊張地做好準備,就連蘇硯也重新回到縹緲仙宮,準備進入事宜。
天門開後,可見內部充滿白色的雲霧,一眼望去什麽都看不清;但此時霧氣在往外逸散, www.uukanshu.net 它們如同海市蜃樓一般,在空中凝聚幻化出諸多仙神的影像。
這些白色身影,或乘雲、或駕車、或馭獸、或踏風而來;他們臉上或微笑,或互相打招呼,或威嚴地注視下方人群,表情惟妙惟肖,就像真有一批上古仙神,下凡來享用先民的祭祀一般。
目睹這一幕,蘇硯想起《周禮·春官·大司樂》中的一段描述:“乃奏黃鍾,歌大呂,舞雲門,以祀天神。”
不少愣頭青散修,見天門一開,本想拔得頭籌,禦劍直衝過去。但是見其他人沒動靜,他們還是老老實實地按耐住躁動不安的心,免得衝上去送死。
等雲霧逐漸散去之後,可望見門後天體廣遠,但非常奇異的是,天門內的場景居然不是連貫性的,而是被分割成了一塊一塊。
舉個例子,右上角是一片寂靜無人的古代宮殿群,地上鋪著白玉階梯,詭異的是,梯上散落著一堆堆屍骨;右下角卻是在蒼莽的深山之中,有一條青石板路,蜿蜒至雲深不知處。
左上角佔據主體的,是一條渾濁激蕩的鮮血河流,河中有白骨與屍體沉浮,更有嚎叫、哭泣之聲不絕於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