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親點了根煙，吸了一口後說:“那估計是你客戶給的地址從一開始就是錯的。”

　　如今這個時代，智能導航出錯的幾率微乎其微。

　　“我打個電話問問吧。”

　　古皓回到車內，吩咐道:“打開通訊錄，聯系付先生。”

　　方聞許多訂單，顧客都是網絡下單，然後將物品貨運給他，線下並沒有接觸過。

　　這次的訂單也是一樣，他只知道對方姓付，其余的信息就不太清楚了。

　　不過因為涉及的物品比較貴重，方聞才會親自托送，以免出現問題。

　　“好的，現在正替您聯系……”

　　過了幾秒，電話接通。

　　古皓問道:“付先生，不好意思，我想向你確認一下，你提供址有沒有出錯?”

　　電話的另一邊，傳來一道中年男人的聲音:“你到了?我還以為你會晚一些才來。”

　　“到是到了，不過我覺得你的地址大概出錯了。”

　　“哦，伱看到一個石頭堆了嗎?”

　　古皓望著車窗外那個石頭堆:“幾根大石柱傾斜靠在一起?”

　　“對，那就沒錯了，稍等一下……”

　　話音剛落，遠處那些相互依靠的石柱竟慢慢分開，露出一個通向地下的隧道。

　　“你順著隧道下來吧。”

　　父親深深吸一口香煙，感歎了一句:“阿聞，你這客戶不得了。”

　　古皓聳了聳肩:“我也這樣認為。”

　　這次改裝的是一輛豪車，顧客肯定不差錢，只是現在看來貧窮還是限制了方聞的想象力。

　　一座全自動的地下豪宅，遠不是有錢兩個字能概括的。

　　父親吐了個煙圈，道:“我一身煙味就不下去了，怕惹別人不高興，你自己注意點。”

　　“嗯，我知道，應該很快。”

　　古皓點了點頭，這種壕無人性的顧客性情難說，快快交車離開就好。

　　車子開入隧道，整條隧道皆由金屬打造，直接通往地下，距離還不短。

　　古皓出了車庫，其中一條通道自動亮起燈光。

　　順著燈光指引，他來到一間實驗室外。

　　透過玻璃，能看到房間裡有一個中年男人在操控著虛擬投影。

　　男人的面前是一朵白雲，隨著他的操控，白雲轉化成烏雲，房間裡的景象也由晴天變為了陰天。

　　在男人的操控下，實驗室的環境在不斷的變化，烏雲密布，電閃雷鳴，暴雨傾盆……

　　最後，男人雙手在虛擬雲朵上一抹，瞬間將它擦去，實驗室內的天氣瞬間恢復晴朗。

　　男人走出實驗室，看著古皓笑道:“來了嗎?”

　　“傅先生，想不到是你。”

　　古皓認出了男人，很是驚訝，原來付是傅的諧音。

　　“哦，為什麽不能是我?”

　　“你沒有理由成為我的顧客。”

　　方聞只是有些古板，抗拒機械智能軀體的改裝，但是並不死板，對於世界名人怎會不認識。

　　傅博，無限科技的創始人，被譽為人工智能之父。

　　無限科技是如今人工智能領域走在最前列的公司，沒有之一。

　　他們公司崛起的速度十分之快，研發的人工智能領先與其它同行一個，甚至幾個時代。

　　任何行業最高端智能，基本都有無限科技公司參與研發。

　　試問這樣一家世界級別的科技公司創始人，無數汽車龍頭企業任其挑選，有什麽理由找一個民間機械師改裝車輛。

　　傅博輕輕拍了下古皓肩膀:“別小看自己，在這個時代你還能作為機械師謀生，已經很了不起了。”

　　如今很多機械電子行業，都是霸王條款的捆綁式銷售，買它們了產品後，還必須買它們的服務。

　　比如產品壞了，就必須到他們指定維修點維修，支付高額的維修費用。

　　並不富裕的人會選擇找民間機械師維修，費用會低很多。

　　當然，民間機械師技術必須過硬。

　　一旦拆開設備，官方不但有權拒絕後續維修，甚至還會反告顧客單方面違約，追究賠償。

　　所以民間機械師修不好，顧客就不可能再找官方進行維修了。

　　方聞能有一定的名氣，的確與自身過硬的技術分不開關系。

　　“其實是有人請我們公司研發一套智能系統，希望可以全自動改裝車輛，我們需要一個模板，至於改裝的內容是什麽?”

　　傅博笑道:“我想你應該很清楚才對。”

　　“我寧願你不告訴我理由。”

　　古皓翻了個白眼，傅博並沒有大人物高高在上的壓迫感，讓他放松了不少。

　　“你應該知道你將要面對的挑戰是什麽。”

　　傅博說道:“如果你比不上人工智能，那就證明你要被這個時代所拋棄。”

　　古皓沒有反駁，他知道傅博說的話是對的。

　　若智能改裝可以做到更好，甚至流水線生產壓縮到更低成本，手工改裝必將會迎來淘汰。

　　傅博也沒有堅持這個話題的意思，轉而問道:“剛才在外面看的時候，感覺怎麽樣，有趣嗎?”

　　古皓搖了搖頭:“我不太清楚那是什麽?”

　　“環境模擬系統。”

　　傅博解釋道:“本來應該是智能調控，不過剛才那是測試，所以人工加快了調控速度。”

　　“有什麽用嗎?”

　　“最基礎的環境模擬常用在溫室培育方面，但高端的可以用來太空飛船上。”

　　“太空飛船?”

　　“以我們現在的科技水平，想要星際旅行所需要的時間是漫長的，但人類的生命過於短暫。”

　　“其中一種想法是建造艘能夠自給自足的飛船，讓人類在飛船裡繁衍後代，用無數代人的壽命來過度宇航時間。”

　　“若真有那麽一天，我希望飛船上的人類，知道母星上的日月星辰，風雨雷電是什麽樣子的，而不是一輩子活在冰冷的金屬牢籠裡。”

　　方聞所在世界，科技的確比古皓的世界領先不少，但依然沒有突破光速，茫茫宇宙等待著他們探索。

　　古皓尷尬的笑了下，不知道該怎麽回答。

　　方聞不過就一個小小機械師，太空飛船，星際漫遊，探索宇宙什麽的，離他太遙遠了。

　　傅博感歎道:“可惜我們的壽命太短暫了，如果人類能像人工智能那樣擁有永恆的壽命，那該多好。”

　　古皓安慰道:“人工智能可不會考慮我們的後代是否知道風雨雷電，他們只會聽命行事，想要推進科技，說到底還是必須靠人類自身。”

　　“那可不一定。”

　　傅博說到這神情有些興奮，像個獻寶的孩子，拉著古皓拉到了另一個房間。

　　數十平米的房間，顯得很空蕩，只在中間設有玻璃櫥窗，裡面放著一塊芯片。

　　芯片不過半個指甲蓋大小，從形狀看起來就像隻千足蟲。

　　古皓問道:“這是?”

　　傅博癡迷地望著芯片，向古皓介紹道:“它是世界的未來，我把它叫做【無限】！”

　　“【無限】是我至今為止，最完美的作品，它的能力超越了這個時代所有人工智能！”

　　傅博被譽為人工智能之父，他最為自傲的作品必定有著不同尋常的地方。

　　古皓好奇道:“它能做什麽?”

　　他沒有小瞧【無限】的意思，根據目前掌握的信息判斷。

　　這次的世界，超凡體系最有可能就是科技，他不介意和傅博多聊一會。

　　對於這個問題，傅博沉默了半刻:“基本上，無所不能……”

　　“你知道我們公司涉及到各個行業的高端智能，【無限】完美的將它們融為一體，它可以驅動任何需要芯片的設備。”

　　“理論上，甚至不需要芯片的設備，【無限】也能驅動。”

　　“什麽意思?”

　　“就如你之前所說，如今的人工智能都只是遵從開發者設定好的規則行事。”

　　“但是【無限】不僅擁有自我學習能力，還擁有完美的適應性。”

　　“只要將它植入，它能依靠自身算法，將自身功能最大限度發揮出來，哪怕這些功能原來並沒有寫在它的能力范圍內。”

　　古皓開玩笑道:“那豈不是說，我馬上就要失業了?”

　　“如果【無限】真能達到我預期的想法，不只是你，我們所有人都會失業，最開始製造它的時候，正是期望它有無限的可能。”

　　傅博笑道:“當然，那只是理論。【無限】如今還在試驗階段，想要真正投入使用，還需要一段時間。”

　　“那我還真是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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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為和傅博聊了一會天，交車時間延長了不少。

　　古皓上到地面，看到父親腳下一地煙頭，愧疚道:“爸，不好意思。”

　　父親扔掉手中的煙頭，無所謂道:“也沒多久，我還怕你一下子被人家趕出來呢，沒得罪人吧。”

　　方聞因為性格問題，比較古板，從小就容易與人發生過口角，沒少讓父母擔心。

　　如果這次不是古皓附體，以方聞原本性格面對傅博談話，很有可能會頂回去幾句。

　　“沒有，這次顧客性格還不錯，挺健談的，所以多聊了一會。”

　　“那就好。”

　　上車後，車載系統主動問道:“主人，請問要去哪裡?”

　　方聞的父親並不抗拒機械智能時代，不然也不會主動更換了一隻機械臂，他的車一直都是自動加駕駛模式。

　　“小卡，我們要回家。”

　　“好的，正在規劃回家路線……”

　　“路線規劃完畢，全程大概需要一小時四十七分鍾……”

　　“車輛即將啟動，請系好安全帶……”

　　一個小時後，古皓他們從郊區回到都市。

　　古皓知道現實世界也已經有自動駕駛模式，可是智能程度遠遠不如這個世界。

　　市內的交通路況遠比郊外複雜，但自動駕駛模式依然表現的無可挑剔。

　　父親留意到古皓這一路都在關注車載系統，他知道自己的兒子一直都是手動駕駛。

　　“人工智能沒有什麽不好的，自動駕駛模式不比手動差，你也是時候早點接受了。”

　　當路上所有車輛都選擇自動駕駛，手動駕駛的車輛反而更容易出現事故。

　　“嗯，我知道。”

　　這樣的場景，在方聞記憶中出現過不少次。

　　不過方聞性格比較倔，堅持自我，每次聊到最後都是不了了之。

　　“你也老大不小了，你媽整天說我不關心你的終生大事，問題你什麽性格我還不知道，我說的話要是有用，你還能單著?”

　　“媽又安排相親了?”

　　父親一開口，古皓就意識到是怎麽回事了。

　　“別怪你媽，她只是關心你，想早點抱孫子。”

　　“這不是談不來，有什麽辦法。”

　　方聞的幾次相親，基本都是不歡而散。

　　沒辦法，這個時代除非真的十分貧窮，不然身上多多少少都有點改動，電子器官成了新時代人類的標記。

　　男女相親無法避免會談到這個話題，畢竟真要交往，總不能連你身上換過什麽我都不知道吧?

　　方聞身上什麽都沒有換過，每當他主動說出這事時，女方眼裡必然會露出驚訝。

　　人人都有，就你沒有，你還是個正常人嗎?

　　結果可想而知……

　　“那還不是你倔，隨便整個電子耳蝸，電子眼，人工內髒，機械臂不就好了。”

　　古皓頭疼道:“爸，我身體又沒有問題，整這些幹嘛?”

　　身體好好的，有必要特意去折騰麽，就是為了趕潮流?

　　父親嘮叨道:“沒問題怎麽就不能換了，電子器官正常人也可以裝，比原生的好用。”

　　他不也換了個機械臂，用了這麽多年，一點問題都沒有。

　　“我工友的兒子，前幾天就換了個愛瘋腎，人家都出到第九十九代了。”

　　“電子腎功能比原生腎更好用，據說不但主動幫身體排毒，還能上網打電話。”

　　“換個愛瘋腎，以後出門手機都不用帶了，多方便啊！”

　　父親建議道:“要不這周你也去整一個?”

　　古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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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車子開過一個岔口，轉彎後，古皓皺起眉頭:“爸，車子是不是開錯路線了?”

　　父親並不在意:“現在下班時間，或許是為了避開下班高峰車流，重新規劃路線吧。”

　　古皓望著窗外景色:“不對，這條路開往的是貧民窟，和我們家完全是相反方向。”

　　聞言，父親也看了幾眼窗外，皺了皺眉:“小卡，回家。”

　　“主人，對不起，識別發生錯誤，請重新下達指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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