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少晴舉起了一根手指,刻意表現得雲淡風輕,道:“一萬。”
只是她嘴角那藏不住的弧度,將其內心的真實想法展露無疑。
普通貨幣對曜師來說毫無價值,再多也不可能讓晨少晴激動,所以她下注的壓根不可能是金幣,只能是曜石。
曜石,蘊藏靈魂之力的一種稀有礦石,能夠被曜師提純吸收,是永夜世界曜師間流通的硬通貨。
古皓再次問道:“倍率呢?”
一萬曜石,絕不是小數目,而且重點是還有倍率的杠杆加成。
“一比一百。”晨少晴笑了,臉上的表情終於裝不下去,眼睛快咪成了月牙狀。
古皓聽聞,倒吸一口冷氣。
一百萬曜石?
許多普通曜師一輩子都未必能賺的了這數字,哪怕是家大業大的晨府,這也不是一筆小數目。
倒不是晨家不是拿不出來,只是拿出來也後會肉痛好一陣子。
“能拿到?”
古皓清楚開賭場的都是些什麽貨色,數目小,賠了就賠了,一旦涉及的數目巨大,估計翻臉不認人。
“賴帳?哼……他們敢嗎!”
晨少晴眼中寒芒一閃而過,日曜王朝敢賴他們晨家帳的人不是沒有,卻輪不到那些鼠輩。
她真金白銀的下注,贏了照單全收,輸了就想耍賴,世上哪有這樣的好事?!
之前他們吃下去多少,現在就必須給她連本帶利吐出來。
古皓本來還想說些什麽,畢竟涉及金額過大,事情鬧大了估計麻煩也不小。
不過,晨少晴說下注的本金都是她以後留給晨曦的嫁妝……呸!不對,是老婆本才對。
古皓頓時明確表示,可惡,太可惡了!
絕對不能姑息,也不許原諒!
世上怎麽有人能忍心賴她溫柔嫻淑,善良文靜姑姑的帳,那人的良心難道就不會痛嗎?
如果姑姑臉皮薄,不太好意思上門催債,古皓十分願意代勞~
反正狐假虎威,哪怕債要不回來,可對方肯定也不敢拿他怎麽樣,危險指數0星。
只是要債這種小事情,晨少晴表示自己很有經驗,就不需要別人幫忙,讓古皓好好修養就行。
晨少晴前來探望古皓,看似是分享賭博贏錢的喜悅,實際更多的還是出於擔心。
如今看到古皓的確身心無恙,這才松了一口氣,隨後離開。
古皓看著房間一地木屑,陷入了沉思……我是不是該換房了?
……
翌日,清晨。
清冷的月光透過窗戶,散落房間。
經過一晚的休息,古皓的神魂恢復了許多,他望著漆黑的夜空愣了一回兒。
開始逐漸接受這是一個永夜的世界,沒有過往常識中的白晝更替。
永夜世界土生土長的人類,早已習慣這種不見天日的作息。
古皓從晨曦的記憶裡也清楚了解過這一點,可親身經歷後又是另一種體驗。
永無止盡的夜霧始終籠罩著天地,對於從未接觸過陽光的人,並不會有什麽特別的感覺,因為在他們的認知中,世界本該如此。
可對經歷過白晝更替,陽光沐浴的人而言,內心則會生出一股說不出的壓抑。
若說永夜世界從誕生之初就一直如此也就罷了,可根據現存資料記載,永夜世界明明曾經擁有過白晝……
從有到無之間,
總需要一個過程,古皓實在無法想象出,永夜世界究竟發生了怎樣的劇變,才會讓太陽從這個世界裡消失。 換做他自己的世界,要是太陽消失了,別說人類,星球上99.9999%的生物都會滅亡。
而在永夜世界,太陽說沒就沒,最離譜的還是太陽沒了,似乎除了失去了陽光,居然沒有太大的影響?
人類普遍是一種趨光性生物,一旦接觸過陽光,便容易對黑暗產生抗拒。
永夜世界的人類從未見過真正的陽光,自然也不會對永恆的夜霧產生厭惡,他們即是幸運的,也是不幸的。
“還真是有些不太習慣……”
古皓感歎了一句,他不知道自己還要留在永夜世界多久,必須讓自己盡快習慣這樣的日常。
這時房間外傳來老管家的聲音:“四少爺,你醒了嗎?”
昨晚晨少晴離開後,老管家很快就帶著下人收拾殘局,並且第一時間還給古皓更換新的房間,熟練得讓人心酸。
“進來吧。”
古皓見老管家推門而入,問道:“譚叔,有什麽事情?”
他特意交代不要打擾他休息,若無事情,老管家肯定不會來打擾他。
老管家和善道:“回四少爺,是太爺讓我來通知少爺們到大廳用膳。”
古皓疑惑道:“大伯和二伯他們回來了?”
晨太景可不會每天來喊他們這些小輩去吃早膳,唯有家族例會才會喊他們一起用膳。
早會人數不多, 只有老爺子直系這一脈,晨曦與幾位堂兄就是陪坐的,多半時候也輪不到他們說話,埋頭乾飯才是他們小輩在早會中的常態。
雖說是例會,可時間其實並不固定,因為晨曦的兩位伯父經常在外,只有等他們回府,家族例會才會召開。
根據晨曦的記憶,他的兩位伯父要下個月才會回晨府,按理來說這家族例會他大概是遇不上的。
畢竟下個月他早不在晨府了,而是被學府不知道分配到哪個鳥不拉屎的地方。
老管家搖了搖頭,如實說道:“大爺和二爺還未回府,太爺只是命人通知幾位小少爺。”
“好的譚叔,我知道了,馬上就去。”
通知到位,老管家隨後告退,古皓坐在書桌前,食指輕輕敲打桌面……
人不齊就算了,早不開,晚不開,偏偏是這個時候召開,很難讓古皓不多想。
難道是晨少晴追債的事東窗事發了,因涉賭金額巨大,老爺子要在家族大會上點名批評?
又或者是其它事情,比如……和他有關?
大概是古皓繼承了晨曦的記憶,所以多少也收到一些影響,對那素未謀面的老爺子有些畏懼。
可不管原因是什麽,他總不能避而不去,否則不就顯得他心裡有鬼嗎?
古皓思考過後,懷著忐忑的心情步行用膳廳,進去後才發現自己居然是最晚到的一個。
進門那一瞬,一雙銳利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如芒刺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