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幕風似反應過什麽,幽幽道:“仙城競爭不易,我如今代表著安氏門面,更有諸峰一眾兄弟對丹樓虎視眈眈,欲取而代之,現下岑氏來襲,怕是不好對付。”
說到這裡,安幕風掃視一圏桌旁眾人,語氣有些凝重:“丹樓根基未穩,易出事端,若是與岑氏競爭勝了,一切好說,若是此回競爭失敗,結果不言而喻,屆時我便只能乖乖滾回翾風天崖,老老實實修行,再想出來,便不知是猴年馬月。”
在仙城這大環境,競爭再所難免,尤其這些修真百藝,不是靠打打殺殺便能成事,所以安幕風根本沒法拒絕岑氏的邀戰之貼。
他若是輸了,於仙城落下笑柄,於四大仙族大失顏面,於家族兄弟樂見其成,可以說都能得到好處,唯獨他……後果可想而知。
此言一出,在場眾人皆是神色微凜,似乎也察覺到若是失敗的後果。
安然頓時沒了胃口,緩緩起身道:“十九弟,此事我清楚厲害,到時候我必全力以赴,為你拿下這場首勝!”
來仙城競爭丹樓,這不比家族十二殿安份穩定,壓力自是極大,但同時也是他揚名立萬的大好時機!
他晉升高階丹師多年,與岑氏競爭自是由他主導煉製過程,所以哪怕有寶爐在手,也不得不讓他慎之再慎。
言罷,安然雙眸冒出熊熊戰意,他是要登臨丹道天榜的人物,這一戰可能將決定他的排名。
安幕風目送安然離去,低下頭夾起晶瑩靈米送入口中咀嚼,暗道:“好像情況要更糟一些,這回非上次接引精雷淬丹,山河圖對此似乎不能為力?”
情況正是如此,煉製紫雲玄丹時是眾人皆期待的結果,而平時誰煉丹,沒事找雷劈呢?
更何況若是丹樓競爭,煉製出的丹藥自是要滿足大眾,所以成功是必然概率,結果比的是成丹品質,他的《山河圖》又不能將對方的煉丹過程一同推演出來?
經歷過上次的意外,他很清楚,《山河圖》結果與事實是有細微差異的,故而最好不要干涉結果,萬一弄巧成拙怎麽辦?
安幕風不自覺蹙眉,隨即舒展,繼續慢條斯理品嘗靈膳珍饈。
此時,南禁天北方的一處懸浮仙島,漫天遍野鮮花綻放絢爛,花瓣飄舞化作紅潮風浪,席卷而過,帶來層層幽香,沁人心脾。
一名身姿婀娜的女子,一襲水藍紗裙,明眸皓齒,妍麗柔美,正在花海風浪中遊走,翩若驚鴻,婉若遊龍。
片刻後,岑泖停下身法,飄然落入花苑,緩緩坐入玉靠,喝著清甜花茶,慢悠悠問詢身旁的心腹侍女:“怎樣?那安氏公子同意否?”
侍女低聲道:“同意了,定在三月初。”
岑泖微微頜首:“那便成了,此番當借安氏這位嫡系天驕,揚我岑氏之勢,到時候我在家族中地位將不同今日而語!”
侍女雙眸閃過異彩。
岑泖繼續道:“我已經請動仙城丹榜前十的寒泓加入我岑氏,此人乃是寒丹子前輩的親傳弟子,短短數年便立下赫赫聲名,挫敗不少老牌丹師,安氏一個名不經傳的丹師,如何是他對手!”
侍女在旁臉上浮起一絲擔心,小聲道:“小姐,可我聽聞寒丹子乃是玉瀾安氏的客卿,他的徒弟真的會全力以赴助我們?”
岑泖哼了一聲:“寒丹子是安氏客卿,他又不是,只要寒泓還要臉,便不會手下留情,他要是敢,凡我岑氏勢力籠罩下的諸方仙城,
他就別想混了!” “放心,好時候會有一場驚喜呈現!”
時間過去月余功夫,安幕風這陣子與供奉執事共同商量著事務,各峰資源以及靈石源源不斷投入建設之中,丹樓宣揚邀請也在有條不紊中進行。
如今丹樓共有以安然為首的八位築基丹師,以及百來號練氣士,其中僅有一小半是真正屬於安幕風的人手。
最終時間來到三月初的良辰吉時,旭日東升,金曦若舞,整個五重樓中央廣場之上,熱鬧非凡,眾修雲集。
便見兩座雄偉丹樓,懸浮離地數丈之高,兩兩對峙氣焰扶搖,仿佛水火不融之勢。
丹樓觀閣之內,兩方邀請的賓客友人已經匯聚一堂,彼此之間笑談風生,皆是期待與探研之意。
而白玉丹樓最高處的雅閣中,蘇靈謐恭敬道:“府主,各方賓客,以及眾修皆已經到,現在隻待與岑氏小姐相見定契。”
安幕風微微頜首,坐於一張太師椅上扶頜,透過禁製窗口看著廣場熱鬧之景,數以萬計的修士,匯聚廣場環廊座椅之上,甚至有許多的築基散修在此。
經歷過鬼市一行,他倒是見識過修真界的貧富差距,已經見怪不怪。
“時辰已到,走吧!”安幕風回過神,長身而起,足踏虛空,身邊四人相隨,面前一條虹芒光橋與對方丹樓勾連一處,彼此匯會。
而虹橋之旁正是林宥道,乃是紫宸宮方面的派出,見證兩方定契。
安幕風看一眼岑泖柔美臉龐,目光流轉落在其人身旁的寒泓身上,暗道:“果真是他!”
六年前煉製紫雲玄丹之時,他自然與寒泓見過一面,聽說後來闖蕩仙城,混得還不錯?
寒泓見安幕風的眸光落來,冷峻臉龐微微垂首,裝作不熟。
此時岑泖看過來,斂袖一禮:“今日與幕風公子相約一場,仙族友誼第一,競比第二,莫要傷了情份才是。”
安幕風聞言,燦然一笑,一身素潔道袍衣袂飄飄,朗若清月:“自然如此。”
岑泖恍惚一瞬,隨即定了定神,讓身旁女侍遞上一張符契,浮於安幕風面前:“幕風公子,符契早有章程,如今是時候論論彩頭一事。”
岑泖眼底狡黠之色一閃而逝,取出一小巧瓷瓶,其內一團靈水凝而不散,玲瓏剔透,不似凡物。
她將瓷瓶一同浮於安幕風面前,笑盈盈道:“此乃是東海之濱的天然靈物‘玄青靈霖’,半甲子方落一滴,作為此次彩頭如何?”
安幕風有些心動,玄青靈霖亦可相輔成就紫府,若與靈液交融稀釋,更有伐毛洗髓之能,好處長遠。
另外,他修持《玄寰天幕經》正就極難,若是利用此物晉升小境界,能省下十幾年苦修之功,更不虞根基受損。
於是,安幕風從懷中取出一枚紫雲玄丹,低沉道:“這般看來,也只有紫雲玄丹,方能配得貴方彩頭,岑小姐意下如何?”
岑泖盯著丹藥,隨即一撩秀發道:“靈霖乃至純之性,足以媲美九紋丹,當然,若是公子不舍得亦無妨,我岺氏上下都理解!”
安幕風眉眼一壓,注意到廣場無數雙眸子落來,不由暗歎,忍著心疼取出九紋丹,平靜道:“這下滿意了吧?”
岑泖甜甜嗯了一聲,便讓安幕風簽字符契,在林宥道見證下契約完成,隨即帶著隊伍回到所屬丹樓。
安幕風也帶人回轉,去了賓客樓與眾人打了聲招呼,也沒理會這些意味深長的目光,來到安顏兒身旁,淺笑道:“二姐,最近在幹嘛?”
安顏兒絕美俏臉浮現一絲憂傷:“別提了,莫名奇妙掉到一處古怪秘境,差點沒命活著出來。”
說到這裡,安顏兒看著安幕風:“十九弟倒是舒服,若是這次開張失敗,能不能將丹樓給姐姐玩一玩,畢竟老是這麽危險,總是擔心沒有明天...”
安幕風不置可否,語氣平淡道:“二姐似乎不擅經營產業吧?聽說……咳,我覺得修士各有道途,其實二姐的奇遇,讓吾輩亦是羨慕得很。”
安顏兒微怔,自動忽略後面的話,噌地一下站起來,俏眸怒瞪安幕風。
我安顏兒不擅經營!
安幕風卻面不改色,語氣慵懶道:“沈慕。”
身旁瞬間浮現出沈慕身影,微微躬身道了聲府主,隨即一雙丹鳳眸平靜注視著安顏兒,不發一言。
安顏兒頓時偃旗息鼓,有氣欲發又止,便聽一道聲音響起:“沈慕,不用去管其余事,陪好我這位二姐便成。”
言罷, 安幕風負袖飄然渡往,心裡暗道:“果然,一物降一物,沈慕,不錯!”
安幕風重新回到丹樓雅樓中,身旁僅剩下蘇靈謐近侍,而丹樓面前的廣場之上,安然與寒泓已經準備開始蘊養丹爐。
昔年共同煉製紫雲玄丹,彼此之間在十二殿有幾分交情,如今二人卻是展開競爭,只是這次卻沒有寒丹子身影。
安幕風面容平靜,自言自語道:“星元丹嗎?”
丹樓開張,比拚煉丹不是挑選那些紫雲玄丹這類的稀奇丹方,而是要兼顧整個廣場上所有修士。
所以煉製的丹藥,自然以能直接提高道行為主,而星元丹正在此列,平時甚至可以當成交易貨幣用。
星元丹方多達三十種,且並不需要多珍貴的特別靈藥,只需憑借丹師精湛的控爐之術,將靈藥藥力融會貫通,達到清正中平即可。
且在整個煉丹過程,雙方修士能源源不斷加大煉丹成本,投入丹爐進行煉製,所以這即是煉丹,也是燒靈石,比拚雙方的丹樓底蘊。
只是煉製此丹是易,但想煉出檔次極難!
若說這其中收獲巨大的,那反而是在場數以萬計的散修,而非兩方丹樓。
畢竟開張賠錢賺吆喝,一旦開爐成丹,所有星元丹將會以極低價格,甚至是成本價賣給在場眾修,僅為賺一個好名氣。
安幕風看著下面煉丹盛況,心跳不由加速幾分:“用不用山河圖,結果都一樣,若是提前知道煉丹結果有何樂趣而言,我方丹道優勢不差,不菲是勢均力敵,可以一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