參悟五行精義,自身悟性就是最好的索求手段,然而難就難在,這份精義乃是紫府修士以自身法力‘化虛為實’,若不能在有限時機內參悟,那便會錯失這份機緣。
此時按青簪道人判斷,以安幕風的靈根資質,能在三柱香內將這精義消化十分之一已經極為不俗,未來修行真印之道會順利許多。
至於想全面消化,卻是白日做夢,畢竟若真那麽好參悟,青簪道人便不會在大庭廣眾下,任由眾修隨意觀摩。
修士皆有獨一無二的修行道途,而真印之道源自基礎術法,在場中,唯有安幕風執著此道。
“這是.......”
就在青簪道人如此想時,卻秀眉微挑,驚疑出聲。
因為他竟然看到,安幕風對面的那道五色光輪,此時光芒竟不再黯淡,而是忽忽化作絲絲縷縷的縹緲氣韻,流向對岸。
而與此同時,安幕風身後有一輪五色光影升騰而起,如夢似幻,虛實難辨。
兩者之間仿佛搭起一道橋梁渠道,流暢牽引,此消彼長。
“這下賠本了!”
青簪道人精致臉龐也不由恍惚,下意識喃喃出聲,為了一枚紫雲玄丹,竟將他百多年參悟精義盡數‘送’出了?
不僅他震驚,此時四周一眾修士也全都看傻眼,一個個面面相覷,近乎失語。
他們的府主,竟然能完美‘嫁接’對方的五行精義,收為己用?
蘇靈謐紅唇微張,喃喃道:“風靈根天驕,修士與修士之間差距就這麽明顯嗎?”
不過,安幕風早以沉浸妙理之中,不知外間絲毫動靜。
他這一刻悟了,卻是徹底理解了《天幕經》的‘火候’奧秘。
時間轉瞬便流逝三柱香,隨著對岸五行精義的消失淡化,不見痕跡,取而代之的是安幕風腦後,以玄寰之氣描繪出五道真印,仿佛陰陽磨轉,光瀾四溢。
片刻之間,伴隨著安幕風調息收功,五行漣漪漸漸消退,他緩緩睜眸,眼底射出一抹精芒,仿佛從一場漫長夢境醒來,耳目清奇。
他看著四周天地靈氣流動韻律,更覺色彩繽紛,仿佛重新認識到這一方天地的真實一面。
安幕風微微一笑,長身而起朝著青簪道人深施一禮:“多謝前輩賜教。”
但青簪道人此時沒有笑意,卻露出恍然之色,語氣清冷:“有意思,果然是仙族子弟,傳承藏得夠深的!”
安幕風聞言,臉色微僵,莫名感受一股‘殺氣’。
他此次收獲無疑是巨大的,簡直將對方的精義全面接納,這筆帳怎麽看這位紫府前輩都是賠大發了。
但這真不能怪他,他也是這一刻才知道《玄寰天幕經》奇妙之處。
安幕風微微躬身,語氣認真道:“此恩,晚輩當銘記五內,莫不敢忘!”
青簪道人聞言,隨意笑了笑,語氣平和幾分,甚至指點道:“你這門傳承囊括五行之氣,諸靈同寰,難度可想而知,卻要一路修行到‘元嬰’才能逞威,你走真印之道,無疑走對了……”
安幕風微微頜首,如今修行《天幕經》,消耗資源是其次,關鍵最後兩成的火候提高,隱隱讓他感覺到不小的壓力。
直至剛才參悟玄機,他才意思到,若能將真印盡數領悟,定能將火候提高至圓滿,觸及到紫府瓶頸。
只是五行可悟,但冰雷兩印卻依舊難如登天,毫無頭緒。
青簪道人似想到什麽,
又不禁讚歎道:“雖然你傳承與五行真印彼此契合,但嫁接精義更需要一顆純心,不穩則難悟,你能做到這一點,了不起!” 安幕風卻是暗道:“非是純心,而是底氣!”
他有《山河圖》映照過往留影,這一幕能助他反覆推演,所以對於‘五行精義’,他得失看得極淡,倒是無意間,契合此中心境。
如今便是不借用《山河圖》,他便是自身修持,一樣能順利將五行真印,逐一顯化。
安幕風這次再開口,邀請青簪道人一述,後者卻沒有在拒絕,二人便直接在廣場玉亭中論道飲茶,釋懷修行疑難。
與當初寒丹子一樣,安幕風從青簪道人這裡收獲良多。
足足過了一個時辰,他才與蘇靈謐一行人,一同相送前輩離開。
立於廣場南門看著青衣身影緩緩消失,安幕風笑了笑,正欲轉身回殿。
身旁蘇靈謐突然出聲,指著前方道:“府主,似乎是沈慕的身影。”
“這麽巧?”安幕風腳步一頓,眺望過去,看向雲端一抹黑影,朝著此方飛渡而來。
不多時,一位瀟灑白袍身影臨近南門廣場,丹鳳眸神照彩人,雅俊清朗,只是當沈慕看著門戶處等候的府主時,不由微怔,隨即眼底流露一絲感動。
沈慕降落身子,來到安幕風身畔,微微躬身,語氣認真道:“府主,怎麽叨擾您在此等候。”
安幕風:“……”
好像產生什麽誤會了。
不過安幕風也不好解釋太多,而是上前拍了拍沈慕肩膀,低沉道:“沈執事為我遠渡青越仙城,尋覓法寶,一路辛苦了!”
沈慕微微抬頭,看著安幕風這張俊美仙顏,突然後撤一步,垂首抱拳道:“此行沈慕自作主張,請府主降罪!”
在場修士皆是微怔,有些不明所以。
而安幕風倒是冷靜問詢道:“沈執事,可是此行發生什麽,直說無妨。”
沈慕依舊垂首,低聲道:“府主,沈慕此行於青越拍賣會上,購置了一件戰袍法寶!”
安幕風桃花眸微亮,他將沈慕派去青越仙城,正是因為聽聞那處有風系法寶的消息,卻不成想竟是一件戰袍!
不等安幕風說什麽,沈慕繼續道:“府主,這件戰袍名為‘滄嵐戰甲’,但因是整套法寶之故,少有修士能將之煉化,尤其是築基境,另外,這次沈慕超過府主最開始給予的‘度支’耗用,達到......五百萬”
蘇靈謐在旁微驚,脫口而出:“你哪來這麽多靈石,這次府主不是就給一百五十萬靈石嗎?”
這一百五十萬靈石,是安幕風這些年一部分的私人積蓄。
當然,這並不包括他的實際產業與一系列的資源靈物。不過,也是一筆不小數目了。
安幕風此時略微沉默,他想聽聽沈慕如何解釋。
倒不是覺得戰袍不好,而是一樣好奇,哪來的靈石?
沈慕臉上閃過一抹尷尬,他看著府主,語氣略低,近乎不可聞:“府主,此行我遇上安顏兒……”
安幕風額頭閃過黑線,張了張嘴正要開口,身旁蘇靈謐已經生氣道:“所以你便朝她借靈石?是不是!”
沈慕一臉嚴肅,看向蘇靈謐:“這件戰袍可遇不可求,對於府主至關重要,區區靈石罷了,如何能相提並論!沈某既然遇上,自然要為府主爭取到!!”
蘇靈謐環臂抱胸,冷哼一聲:“說得比唱的好聽,最後還不是府主買單!”
沈慕雅俊臉龐浮現一抹惱怒,深吸一口氣,不再多言,而是側頭看向安幕風:“請府主,一觀戰袍!”
聞言,安幕風略微蹙眉,戰袍法寶的價值要比單一法寶都值錢,戰時可化出‘玄甲之質’應敵,平時可變化隨心,收放自如。
只是要煉化戰袍,難度比起一般法寶都要大,畢竟到了法寶層次,有獨一無二的性靈,若是與宿主不契合,便不能發揮真正威力。
尤其是他的修為不過在築基境界,理論上駕禦一件戰袍,自身就相當孩子掄大錘,有心無力。
若是不契合,便整整浪費了他五百萬靈石,尤其還倒欠安顏兒三百多萬,最後連普通下品法寶都沒有……
好不容易積累這些年積蓄,就這麽沒了……
但安幕風會生氣嗎?如他在拍賣會,一樣會出手,毫不猶豫拿下戰袍。
安幕風語氣溫和道:“試試又何妨,若是我能穿上這件戰袍,到時候記伱沈慕一份大功,若是失敗……”
他語氣微頓,看著沈慕,卻沒有繼續說什麽。
沈慕卻是不慌,雙眸無比堅定看著安幕風:“府主,天下誰能比你更合適這件戰袍!”
安幕風不知沈慕為何對他有這麽強的信心,卻一笑置之,讓在場一幫看了老半天熱鬧的眾人散去,僅留下兩名執事與供奉。
不多時, 四人來到一處雅致的殿宇,沈慕深吸一口氣,當著眾人的面,將此次辛苦拍賣而來的戰袍從靈戒取出。
那件精致戰袍在空中一抖,自行懸浮展開,其上月華星流,皎皎澄澈,如有滄嵐玄影泛過,錦繡天成,玄妙莫測。
另有一尊銀冠扶搖直上,稱心如意,其質似銀似玉,正中通透晶珠,整體渾然絲銀交纏,如尊白龍浮蘇。
此後,隱光靈帔,白澤絲絛,玉玄坤靴,皆是玉線針織,件件皆是極好的法寶。
安幕風喝了口茶茗,看著這五件套,眼底閃過滿意之色。
這邊,沈慕清朗聲線緩緩傳來:“府主,浮蘇冠中嵌有一枚‘靈妙珠’,能定身定物。”
“靈袍本身擁有護體清光,靈帔可隨隱隨現,隱匿紫府修士的一時神識探察,白澤絲絛以精血養煉,能庇護三命,玉玄坤靴能遁影入地,來去無間。”
安幕風微微頜首,但其實,這戰袍實則是甲袍合一,五物合而禦之能激活玄甲,覆蓋身周四肢,乃是不折不扣的上乘法寶。
他若能煉化掌握,這件法寶足以他用上數百年之久,因為紫府修士,有本命法寶的說法。
若是能將整套戰袍統合,納入自身紫府,便能借助煉器之道與自身蘊化,能源源不斷提高戰力。
這時,沈慕緩緩開口道:“請府主祭煉戰袍。”
安幕風明白,這一步很重要,他若能激發此中‘玄甲’,才算是戰袍的真正有緣人。
於是,他將五件法寶裝備召來,緩步行入偏殿,準備展開祭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