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吼魚!”
胡北枳忍不住驚呼出聲。
徐長生也是心中詫異,此地怎麽會有牛吼魚?
無頭鬼和斷頭鬼本是一體,皆是出自蛛婆婆的雲絲洞,難道說……這是雲絲洞的?
還是說,是這無頭鬼楊虎的私人財物?
徐長生稍加思量,還是更偏向於前者。
據書上記載,這牛吼魚不過指長,但卻能發出牛吼雷鳴之聲,是這世上難得的異物。
若是修煉雷法的煉氣士能擁有一隻,其雷法的修行速度不僅能一日千裡。
甚至就連資質,都能水漲船高。
因而只要是有牛吼魚現世,必定都會引得一眾雷法修士趨之若鶩。
但很快,眼尖的徐長生就發現,此地的牛吼魚……似乎有些不太對勁。
其身上始終籠罩著一層濃鬱的死氣。
這是一隻大限將至的牛吼魚……難怪先前聽到的雷聲,總是這麽沉悶。
不過就算是大限將至的牛吼魚,也是難得的寶貝,若是拿出去,起碼能賣好幾枚青蚨幣!
一枚青蚨幣等於一百枚白水幣的青蚨幣啊!
“還算識貨。”
黃家老二笑道:“但你們是真傻還是假傻,這個時候你就算是識貨也好歹裝出點不識貨的樣子來啊。”
“你們這樣,讓我們兄弟倆還怎麽放你們走。”
說完,他身前的法環倏忽變大,繞過兩人,封住了來時的洞口。
黃家老大此刻也沒再多說。
別說價值幾枚青蚨幣的寶貝,就算是隻值幾十枚白水幣的東西,都足以他們這些山間野修殺人了!
若是今天不殺了這倆人,萬一他們出去之後,到處宣揚說他們梅花莊的誰誰誰捕獲了一隻牛吼魚……結果不用多說。
甚至胎息境的存在都會來尋。
不管是為了牛吼魚還是事後的青蚨幣!
既然已經撕破臉,狐狸也沒含糊,法旗催動迷霧,他眼中似有迷蒙。
幻術降臨。
一人一狐早已配合多次,根本不用多說,狐狸動手的那一刻。
徐長生就祭出了自己的最強殺招。
飛劍劍胚操縱下的劍招——遮山!
若是沒有地底之行熔鑄的戊土之精,徐長生是斷然不敢這般隨意使用劍胚的。
這劍胚一旦受損,徐長生這輩子的修為,可能都會再無寸進。
可還好,熔鑄戊土之精後的飛劍劍胚,其堅硬程度,已然近乎飛劍!
早在狐狸動手的那一刻,黃家兄弟也已然施展了殺招。
飛出的法環從身後而回,火法滾滾。
黃銅兵則是一身水法,牽引潭水化作寒冰利刃,刀刀殺人。
刹那間。
洞穴之內五光閃爍。
狐狸修行高深道法後的幻術早就非同尋常,又得法旗加強,早已觸摸到了凝氣後期的范疇。
突襲之間。
修為只有凝氣中期的黃家老大黃銅兵瞬間失陷,目光混沌,將自己的殺招對向了自己的兄弟,黃鐵兵。
後者雖也被影響,但到底只是恍惚瞬間。
可此刻見到劍修飛劍,就已經讓他心中驚慌,又恰逢“兄弟背叛”。
一前一後。
徐長生一劍破了他的護身術法,他大哥的一道水法,則是洞穿了他的周身竅穴。
一擊,斃命!
這才是真正的生死廝殺,一步之差,付出的便是自己的性命!
人雖死,
火法猶存,縱使徐長生已然用上了棘甲護身,可在一名凝氣後期的火法之下,還是被灼燒殆盡。 眼看狐狸身後的迷霧被火法消融,即將被傷到本體。
他也焦急萬分,這火法要是吃一下,他這凝氣初期的小身板就算要廢了。
情急關頭。
徐長生飛劍返回,遮山護體,將那層層火焰阻隔在外。
一人一狐這才齊齊松了口氣。
狐狸靈氣本就不多,強控了黃家老大幾個呼吸時間,靈氣便已告罄。
沒了幻術,黃家老大黃銅兵也清醒了過來,他看著被自己扎死的弟弟,恍惚一陣,似有不信。
他剛剛明明親眼看著,自己扎死的是那隻狐狸啊。
“怎麽會……”
他難以置信地看向胡北枳。
徐長生卻是微微揮手,懸停在他身邊的劍胚化作一道劍光,瞬間洞穿了黃銅兵的眉心。
狐狸詫異地看向他。
徐長生搖搖頭,道:“兄弟相殘本就是大哀,能讓他心裡少受點苦處,還是少受點吧。”
狐狸深以為然,朝其豎起根大拇指,陰陽怪氣道:
“果然是個人間聖人,菩薩心腸。”
胡北枳嘴上雖如此說,可心裡卻依舊驚駭萬分。
徐長生可謂說是在他眼皮子底下成長起來的了,半年前,還只是個毫無修為,只靠嘴遁的普通人,可現在半年後呢?
狐狸絲毫不懷疑,徐長生能單殺凝氣後期!
劍修是一部分原因,但更多的,還是他成長的速度和變化。
旋即,兩人各自摸了屍體,又用其挫骨揚灰灑在了牆角。
這才看向那隻牛吼魚。
要帶走不難,難的是他時不時就會發出牛吼雷鳴之聲,這要是帶著走到外頭,尤其是到了平原空曠處,恐怕隔著數十裡地,別人都能發現吧。
“主要是事先沒準備。”
狐狸撓撓頭。
徐長生稍加思量,“你那片龍鱗帶了嗎?”
狐狸愣了愣,頓時明悟,當即從胸前取出,將其縮小之後,放入了裝著牛吼魚的玉盒裡頭。
果不其然。
原先還暢遊正歡的牛吼魚,在龍鱗落入之後,當即縮到了角落,一動也不敢動了。
“完美!”
狐狸剛合上玉盒, 忽地想到:“你為什麽不用伱的龍鱗。”
徐長生起身朝著山洞外走去,“我的是寶貝,得小心著點。”
胡北枳:“……”
“徐長生你給我等著。”
兩人都知道此地不宜久留,也不是個分贓的好地方,出了山洞之後,胡北枳剛想走。
“去見見那無頭鬼的爹娘,我有話想問問他們。”
不多時。
徐長生便來到了無頭鬼楊虎的家中,他的爹娘都已經從地窖裡頭出來,守在家中心驚膽戰。
見到來人,更是忍不住直接跪倒在地。
“狐爺爺饒命啊狐爺爺,都是狗子殺的人,不關我們的事啊!”
徐長生也不管這爹娘是如何對待自己死去的兒子。
只是徑直問道:“楊虎回來,待在後山,你們應該知道吧?”
“知……知道,但這他說都是仙人讓他這麽做的,是要讓他守著裡邊的什麽寶貝。”
徐長生聞言,頓時目露驚駭。
狐狸也明白了一切。
不再解釋,兩人扭頭便走。
只是臨了。
狐狸卻是留下了一道術法。
殺人術!
半天之後。
一人一狐才在臨近槐陰鎮的地方停下。
這一路,沒再遇到其他事端,牛吼魚也都一路老老實實地,沒有叫喚。
兩人都在休憩著,狐狸卻忽然開口:“其實前幾天,我還去了趟雙柳村。”
“你去了找了無目人?”
徐長生驚訝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