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為何,李諾忽然感覺這麽欺騙一個天真的小妖女,滿滿的罪惡感襲上了心頭。
“咳咳,狐姑娘無需這般客氣,倒是關了姑娘好些天,讓你受委屈了。好在姑娘也明事理,並未吵鬧。畢竟本官是人類,而且還是在刑部當差,不能在事情沒查清楚之前就放你離去。”
李諾說著便將狐媚兒帶出了【煉獄塔】。
“大人,請問這裡是哪?還在長安城嗎?”
左顧右盼,上下打量,處在這片極度陌生的環境中,狐媚兒心中還是有些許緊張的,這也使得她好不做作地流露出了憐人的媚態。
狐妖,媚態本就天成。
深山。
破廟。
黑夜。
狐妖與書生。
孤男寡女……
若是在戲文中,這些情節事物編織在一起,必然會發生一段轟轟烈烈、可歌可泣的人、妖之戀。直到一人一妖陰陽相隔,以淒美絕倫的愛情收場……
好在李諾一身浩然正氣無懼世間任何邪魅,不然非中招不可。
他正氣凜然道:“這裡是城北五十裡外的山神廟。你是繼續一個妖溜達,還是跟隨本官一起進城?”
狐媚兒眸中閃過一絲欣喜,重重頷首道:“奴家還是跟大人一起進城吧。”
“也好,早點見了胡慕白,也早點心安。咱們現在就走吧。”
李諾笑道。
狐媚兒可不是什麽柔弱小女子,一身妖力絕不能小覷,不到半個時辰,便跟著李諾一起進了城。
“喲,李大人,都午時了還出來公乾啊?”
“李大人,還未用午膳吧,不如進店將就一二?小的請客!”
“李大人,這位姑娘長的好俊俏哩,是你新買的丫鬟嗎?”
一路行去,不管認識的還是不認識的,都熱情十足的和李諾拉關系,嘮家常,充分顯示出了李諾在長安的人氣。
這是旺到發紫啊!
而這一幕自然被狐媚兒全部看在了眼裡。
她的呼吸微微急促,靈動的美眸中充滿了好奇。
看來這位大人深得民心呢,一定要巴結好了,如此才能給慕白哥哥提供最有力的幫助。
“狐姑娘,前面拐個彎就是質子府了。你自己去吧,本官目前不方便去。”
李諾指著大街拐角處說道。
狐媚兒鼓起勇氣,行了個萬福:“多謝大人救命之恩,奴家無以為報,隻願……”
難道要以身相許不成?
看著狐媚兒一副猶猶豫豫,吞吞吐吐的模樣,李諾心中泛起了一絲古怪之意。
咳咳。
雖然哥比胡慕白要帥,但也不能搶了人家的媳婦兒啊,做人要厚道!
李諾立刻打斷了狐媚兒,說道:“無需客氣。快去吧,別讓胡慕白等久了,本官和胡慕白可是無話不談的好友呢!”
說到“好友”,李諾還特意加重了語氣,提醒狐媚兒千萬不可胡來。
當然。
他這是強行給自己加戲。
狐媚兒萬裡迢迢前來尋夫,又豈會那麽輕易被他人美色所迷?
她深吸一口氣,眸中的神色變得堅定起來,說道:“大人!奴家願意與你結為異性兄妹。奴家從今往後以‘兄長’來稱呼大人,不知大人意下如何!”
“此事關系深大,狐姑娘最好還是和慕白兄商量下。本官先告辭了。”
李諾急忙離去。
笑話。
和一個妖族稱兄道弟沒啥關系,但和一個女妖結義兄妹,這事兒就大條了,會被人笑死……
再說了,真認了狐媚兒做義妹,那就有了感情上的羈絆,那今後對胡慕白如何下得去手?
看著李諾離去的北影,
狐美人眸中充滿了感動。在家鄉那邊,大夥兒都說中原的人類沒一個是好東西,一旦遇見,直接抓住刨了心肝吃掉便是。
可眼前這位大人,不僅在野外救了她,又在【煉獄塔】斬殺鵬萬裡,給他們狐族除掉了一個天大的威脅。
這真是一個大好人啊!
……
李諾很快便回到了城西宅院。
一路上,心中都在感慨。
胡慕白啊胡慕白,不知這兩個禮物可還算滿意!
“夫君,今日下朝怎那麽晚?都過午時了呢,可用膳了?”
葉箐雨從屋內走來,看著李諾風塵仆仆的樣子,便立刻去打了清水為他洗臉淨手。
當然,以葉箐雨對氣息的敏感度,自然是在夫君身上聞到了淡淡的妖氣。
難道夫君下了朝後,去哪裡私會妖族了?
“娘子,讓綺羅給我準備浴桶和藥,我要好好藥浴一番,洗一洗身上的妖氣。”
李諾說道。
斬殺鵬萬裡,身上當然會沾染上一些不乾淨的妖煞之氣,必須得洗淨了,以免影響到娘子。
“哼!姑爺就知道使喚人!”
綺羅這丫頭隔著老遠也聽到了李諾的聲音,一臉不樂地去給浴桶盛水。
葉箐雨笑不露齒道:“洗一洗也好,有人請你晚上吃席呢!”
“誰啊?”
“拜帖在這呢。”
葉箐雨將一份拜帖遞給李諾。
李諾打開一看,心中一片茫然:“華安請我赴宴,這是幹什麽?”
“這個華安又是誰?”
葉箐雨黛眉微蹙。
她尊重夫君,故而接了拜帖後並未打開查看。不然一定會讓【清風樓】好好查一查這個華安。
李諾自嘲道:“這個華安乃是出身寒門,也算是我曾經最大的競爭對手吧。還有人給我倆冠上了‘絕代雙安’這一名頭。”
“很有名嗎?可奴家來長安也有一段時間了,可從未聽說過此人。”
“娘子有所不知,華安原本應該是與我同一屆科舉的, 卻被丁憂給耽擱了。三年時間沒有在儒林混,這名氣自然就掉下來了。”
綺羅提著水桶走來,嚷嚷道:“姑爺,他請你吃酒,肯定是想踩著你上位,姑爺可千萬別被他騙了。”
“華安是國子監祭酒的得意門生,既然擺出了場子,不捧場說不過去。”
其實李諾可以用自己已棄文從武來拒絕此次赴宴,但這份拜帖上,卻偏偏還落著國子監的印記。
麓山學院和國子監天然不對付。
既然是國子監邀請,那麽他身為麓山學子當然不能認慫。
李諾又問道:“娘子,這份拜帖是什麽時候送來的?”
葉箐雨:“兩刻鍾之前。”
“不對勁!”
李諾凝思道,“這場文宴,既然是國子監牽頭,按理說消息很快就會傳播出來,可為何我們才收到這個信息?”
葉箐雨神色也有些凝重起來:“夫君的意思是說,這場文宴是國子監臨時決定的?”
李諾頷首道:“嗯!”
“會不會和妖族有關?”葉箐雨努起紅唇分析道,“妖族使者進了長安,而胡慕白此妖聽說深諳儒學……”
“也罷。兵來將當,水來土掩便是,我何懼之有。”
李諾自信道。
何必想太多呢,到時候誰敢惹他,祭出【繡春刀】便是。莫須有這項罪名,他現在可是玩得賊溜。
更何況,腦中藏著一整座中華文庫。文比,他有什麽好怕的?
葉箐雨笑道:“既然夫君心中有數,奴家也就沒什麽好擔心的了。對了,老馬妖給咱們搬來了幾小壇酒,說是大補之物,還說一定要勸說夫君你喝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