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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生從聊齋開始》第五十八章 9幽(四k)
聽到秦川自比達摩,虛遠縱是禪功深厚,也禁不住怒氣上湧。他尚未開口,虛嗔道:“孽障,竟敢辱我佛門。”

 虛遠一聽,神色大變,“師弟,住口。”

 虛嗔猶自憤憤,“怎麽,這人便是在世地仙,便說不得了。”

 虛遠示意他閉嘴,對著秦川一禮,“亞聖公,我師弟心直口快。非有意辱罵。”

 秦川淡淡開口:“我聽聞,謗佛者有罪?”

 不等虛遠回答,秦川接著道:“辱我者,亦當如此。”

 在場眾人無不色變,可秦川是誰?

 在世地仙,儒門亞聖,心學開創者,說一句秦子也不為過,可謂極為接近聖人,還是大梁的禹國公,爵位超品,陵州之主。

 虛嗔又是什麽身份,居然敢直呼孽障。

 秦川辱沒有辱佛門,尚未可知。

 但虛嗔一句孽障,可算是把道門、儒門、朝廷的體面都羞辱了。

 秦川一步上前,仿佛高於山嶽,對著虛嗔道:“汝可知罪?”

 虛嗔一臉凶蠻,不顧虛遠的攔阻,挺身而出怒視秦川:“你敢,你可知我清涼寺……”

 “好,好,很好。”

 秦川的聲音在大殿裡清晰可聞,氣勢驀地一變,如山崩海嘯。

 明明大殿裡,什麽動靜都沒有。

 可是每個人心頭,都生出一種地動山搖的荒謬感。

 虛遠深知這是秦川心神的情緒,感染了外界。

 用通俗的說法是天人合一。

 與一般的天人合一,寧靜超然的狀態不同。

 秦川是以己心取代天心。

 何等蠻橫,何等霸道。

 這便是元始。

 天地是我開辟,如何不蠻橫,如何不霸道?

 在大殿的眾人,不乏修士武者甚至有道行高深的異類混入,此刻無不渾身顫栗,如芒在背,臉色微變。

 實在是秦川太過恐怖。

 陵州百年、千年,何曾出現過如此凶橫的人物。

 莫說陵州,昔年大梁太祖,縱橫天下時,氣勢有這麽盛嗎?

 年代久遠,已然不可靠。

 狂聖、狂仙之名,絕非虛言。

 狂是有本事的狂,否則就是蠢。

 虛遠見秦川氣勢,知道今日不能善了,口喧佛號,體外化出金鍾,與袁洪的金鍾不同,這是精純至極的念力顯化,有純淨的藥師佛力加持,生生不息,沒有任何陰邪鬼魅。

 這不是道術,而是藥師佛加持。

 藥師佛,全稱藥師琉璃光如來。

 “亞聖公,今日之事,唯有拳腳上見真章。得罪了。”

 多說無益。

 虛遠做了金剛之斷。

 他一身修行系在藥師佛上,今日如何能得見藥師佛的廟宇被秦川伐山破廟?

 如此佛心安存?

 虛嗔縱聲大笑,“師兄,為道者,有死而已。”

 他身體猛地膨脹數分,渾身肌肉虯結,僧衣撐破,露出金銅色的皮膚,金剛不壞身。

 另一個僧人,法名虛象,身上生出龍象異象,念力驚人。

 三人法門一出,各自念力氣血結成一片,氣血和念力陡然上升不知多少,將這大殿渲染成龍象起伏的佛門道場。

 心禪三老,個個都年過百歲,武學佛法,昔年曾名動山河,為一時之才。

 駭人至極的念力,化虛為實,佛號之音,響徹靈清寺山上山下,疑似佛國降臨。

 “若是老衲師兄弟三人僥幸勝過亞聖公一招半式,還請亞聖公留下這一片佛門淨土。”

 “聒噪。”簡簡單單兩個字,掩蓋住大殿中佛號之聲。

 原本金光閃閃的大殿,儼然如佛國。

 可是突然間陷入一片漆黑中。

 秦川一拳顯化拳意,有一尊黑天魔神生於黑暗之中,傲世萬古。

 “黑天魔神,你何時偷學了我清涼寺的神通。”

 “再瞧瞧。”

 “玄天黑暗界,慕容也先的絕學?”

 “世間萬法,皆在天理大道中,皆由天地自然而來,伱們不知師法天地自然,白修了禪,白修了道。可惜,可惜,可悲,可歎。”

 無盡黑暗侵襲心禪三老。

 他們數十年修禪,心意相通,心心相系,可是此刻,明明身在一起,卻仿佛隔了天涯海角之遠,再也不能心意合一。

 而一道雷音似的劍氣,讓眾人在黑暗中近乎暈厥,刹那間斬向虛遠的金鍾罩。

 嗡嗡嗡!

 黑暗消退,肉眼可見的漣漪在大殿擴散,強烈的衝擊波將大殿如豆腐一樣輕易摧毀。

 劈裡啪啦。

 這供奉藥師佛的大殿,轟然倒塌。

 大殿廢墟裡,心禪三老同時口吐鮮血。尤其是虛嗔,渾身筋脈被雷音震斷,修為盡毀。

 原來那一道劍氣雷音,竟瞬息間分化三道,同時進攻心禪三老。

 “不過是假借佛力,修持成外道羅漢金身,真以為佛賜給你們的,便是你們的嗎?”

 秦川揚長而去。

 這心禪三老,名聲極大,可實際上根本沒到鬼仙境界,不過是仰仗諸佛恩賜,念力修持成了外道羅漢金身,有了鬼仙級別的實力,但是根本不是真正自行開悟的鬼仙。

 三人心意相通,互相彌補,勉強能發揮出接近二劫巔峰的鬼仙實力,與三劫鬼仙能鬥一鬥,可是落在真正境界高深的人眼中,到處都是破綻,完全能讓他們的實力發揮不出來。

 何況秦川劍光分化、劍氣雷音,出手如雷轟電閃,迅捷得不可想象。又以黑暗之法,斬斷他們的心意聯系,使其陷入慌亂,如此一擊功成。

 而造成的效果,著實驚天動地。

 心禪三老,一敗塗地。

 靈清大寺,就此除名。

 這一戰,也讓外界真正意識到,秦川才是真正陵州之主。他就是陵州的天。

 為了達到震懾的效果,秦川才毀去了大殿。

 大殿破碎,藥師佛像不存,靈清寺便真正不存在了。

 這一舉措,亦真正得罪了整個佛門。

 伐山破廟,當初張天師,也沒對佛門下手。

 當然,張天師時,中土佛門還遠遠沒有崛起。

 …

 …

 接下來秦川讓王家和嶗山去處理靈清寺善後的事,靈清寺已經被打沒了心氣,根本不敢反抗。

 秦川也沒趕盡殺絕,只是開放靈清寺的糧倉,賑濟災民,並將僧侶中行凶作惡的明正典刑。

 這些不用太麻煩,直接借了城隍廟的生死簿一用。

 新任的陵州城隍是秦川的老熟人,此前是金華縣城隍,送了秦川煉器初解。如今神位突破,已經是陵州府城隍。

 有城隍的功德簿,秦川找出那些品德良好並有才能的人十分容易。

 他可不管什麽陰司和陽界互不干涉的潛規則。

 陵州府是他說了算。自然這一地陰界和陽界的事都由他決定,不然那還叫什麽陵州之主。

 他不是要爭霸天下,而是自己既然要住在陵州,自然要經營得跟鐵桶一樣。

 譬如西遊記那靈山、萬壽山這些地方的陰界陽界的事,不一樣要先聽從如來、鎮元子的安排。

 仙佛道場,自是有特權的。

 …

 …

 臨川畫舫。

 “姐姐可知,亞聖公回來了。”

 “亞聖公?”蘭操見蘇香過來報喜,一臉迷糊。

 “秦川,秦留仙。”

 蘭操“啊”了一聲,道:“你說亞聖公,我一時間沒反應過來。”

 蘇香一臉惆悵道:“人家稱號現在可多了,還有禹國公,什麽狂聖、狂仙……”

 蘭操一臉不可思議,“這些事你都說過好幾次,我現在還是不敢相信,數年前他還不過是陵州的一個府學生員,怎麽就突然成為天地間舉足輕重的大人物,連皇帝都讓他幾分。”

 蘇香:“所以我說教主還造什麽反,即使做了皇帝,成為天下之主,也不是那麽順心如意。”

 蘭操:“教主當真要造反了?”

 “青州府已經在準備,只是陵州府,他不敢輕易有動作,如今想召喚我們回總壇,另有安排。”

 蘭操:“我不想回去。”

 蘇香沉默,“誰想回去,陵州多好啊。”

 蘭操:“你有沒有想過,我們就做個普通女子。”

 “什麽意思?”

 “你怕不怕吃苦?”

 “咱們在聞香教,什麽苦沒吃過。”

 蘭操咬了咬嘴唇,“那是以前,現在你是過慣了養尊處優的日子。我想我們可以在陵州府找個真正正經的營生做。”

 “嗯?我們現在不挺正經的嗎?紅樓賣肉的生意,我都是用道術來糊弄那些人。這樣他們還得了十分的享受,都說紅樓的姑娘最俊俏。”

 蘭操噗嗤一笑:“我不是這意思,只是想真正退出修行界,咱們就做個真正的普通人。”

 蘇香:“我的傻姐姐,你想多了。人在江湖身不由己的。”

 蘭操:“眼下有個機會。”

 “你是說秦留仙?難道咱們去委身為奴。倒不是不可以,不過至少得做個妾吧,我吃點虧做小的,你做大。”

 “胡鬧。人家是何等高貴,咱們腳踏實地一點。我想……”

 …

 …

 “蘭操姑娘、蘇姑娘,你們是打算把臨川畫舫和紅樓的產業交給我?”秦川有些意外。

 不過這兩女也算是故人,有過交集,秦川倒是沒有閉門不見。

 蘭操:“嗯,我們是天香教的人,想必秦公子早知道了。”

 “確實有所察覺,但二位姑娘應該和聞香教其他人不太一樣。”

 蘭操歎了口氣,“有什麽不一樣的。既然是聞香教的人,有些事也得算在我們頭上。只是我聽說秦公子開創的心學,有致良知一說,我和蘇香妹妹想獻了產業,退出聞香教,從此做個普通人。真正的普通人。我會刺繡,蘇香妹妹也會紡織,平常再做些給人縫補衣服的活,我們倆也夠活了。”

 “你們可是修行人,能甘於這樣的貧苦?”

 蘭操微笑道:“秦公子對我們的經歷不大了解,其實我們就想過個穩定的生活,隻望我們獻出這些,秦公子能讓我們不再被聞香教的人抓回去。”

 秦川:“此事容易,不過我知道紅樓裡那些皮肉生意,都是幻術,只要不有意害人,這生意還是做下去吧。”

 他看了蘇香一眼。

 當初畫皮鬼魅的事,便是聞香教的手段。

 不過那玩意確實不算害人,只是王孚去得太勤快,才日益虛弱。

 如果是刻意吸收陽氣,王孚早就病入膏肓,從此不舉了。

 不舉,對王孚倒未必不是好事。

 食色性也,青樓畫舫這玩意是杜絕不了的。

 如果明令禁止,只會轉向更陰暗的角落。

 既然有幻術存在,能解決一部分需要,那也聽之任之。

 心學是不禁止人欲的。

 反而理學存天理滅人欲,導致人越來越變態,弄些裹小腳,三寸金蓮出來,實在令人惡心。

 審美都畸形了。

 至於臨川畫舫,倒是走得流量明星的路子。

 蘭操近來無心經營,名氣倒是不如以往了。

 秦川告訴她們,只要經營所得,能拿來做善事即可,至於她們個人享受,不要太奢侈浪費,其實是無所謂的。

 他瞧蘭操有些慧根,還傳了她一些心學的學問。

 只看蘭操能悟出多少來。

 蘭操是聞香教的聖女,本身悟性是沒問題的。

 如果真能從心學上領悟什麽,秦川不介意收做記名弟子。

 至於蘇香,倒是個不安分的人。

 不安分不是說她不好,而是不安於平淡,喜歡做事。讓她負責實務,她也是願意的。

 秦川隻負責出些點子,說個大概的方向,具體的事務都是人來執行,如果走偏了,他再糾正。

 對於旁人而言,糾正方向是很難的。

 好在秦川有拳頭。

 不過大多數時候,他是不會干涉俗務的,偶爾隱藏身份,白龍魚服,遊戲人間,便是秦川最大的癖好。

 他已經連續搞了很多事,需要安分一段時間。

 至少不能在九州大地上再搞出大事。

 陸地上禍害夠了,還可以去海外嘛。

 另外,龍虎山曾派人來問道,秦川用了一本自己親手書寫的傳習錄打發走了,同時辭去當時的三品道職。

 他現在要擔任道職, 起碼是天師的級別。

 如此一來,倒是讓張天師面上不好看。

 張天師是六次雷劫的鬼仙,還是值得秦川尊重。

 只是張守虛不知去了哪裡,反正陵州府是沒他蹤跡的。

 而根據龍虎山和嶗山的傳信,說是近來天地間出現一個神秘的組織,各家各派似乎都有被滲透。

 這個組織叫做“九幽”。

 組織裡有天地玄黃宇宙洪荒八位首領。

 似乎和魔物有關。

 嶗山、龍虎山的高層都希望秦川能留意一下,說這個組織可能危害甚大。張守虛有可能已經加入這個組織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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