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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生從聊齋開始》第四十九章 靈台傳道(八k)
當秦川走進藏經閣最高一層後,所見的不是滿滿的書架,擺滿靈台方寸山一百零八法的修煉秘籍。

 這裡很是空曠,看起來比整個藏經閣都大。

 秦川明白,這肯定是布置了芥子空間的法陣,但是高明得讓他完全察覺不出來。

 如同他現在都弄不清楚,自己是真身進來,還是意識進入了幻境。

 他打量四周,看到是一百零八幅畫像。

 每一幅畫像都有一個修士,或是儒生,或是道士,或是僧侶,或是乞丐……

 總之是三教九流的打扮,好似囊括世間眾生相。

 秦川隨意注目一幅畫,就能體會到畫中深藏的法意。

 “修成元神才能凝結的法意。”

 秦川心裡很有些不可思議。

 這說明每一幅畫像的主人,都修成了元神,留下元神法意在畫像裡。一百零八名元神地仙,秦川想象一下都覺得令人顫栗。

 這絕對是能輕易摧毀外面世界的力量。

 而且難道僅僅最普通的元神。

 有沒有可能後面修煉的過程裡,過了三災,凝結天仙道果?

 即使只有十分之一渡過三災,修成天仙,那也是非常可怕的事。

 秦川自然能想象到,這是靈台山菩提祖師的弟子,修成元神後,在藏經閣遺留的畫像。

 每一幅畫像的法意,代表一種修煉法。

 秦川試圖參悟其中一幅。

 但是被拒絕了。

 他得到啟示,需要和畫像的法意有緣法,或者得到認可,才能參悟其中的法意。

 秦川繞了一圈,一百零八幅畫都試過。

 目前隻確定一幅畫和他有緣。

 那是一朵白雲悠然飄動在天上,下面有一條溪流。

 雲自無心水自閑。

 一個模糊的倒影出現在溪水中,看不清樣貌。

 白雲和溪水是這幅畫的修煉法延伸出的神通道術,秦川和白雲有緣,參透其中神通之意。

 他的靈台裡因此多了一門道術。

 “筋鬥步。”

 這門步法很容易讓秦川聯想到筋鬥雲。

 當他參悟時,確實如此。

 筋鬥步是一門步法,如果修煉到元神法身層次,就可以凝結出傳說中的筋鬥雲。

 僅是筋鬥步,用來趕路已經很快了。

 如果是筋鬥雲,雖然沒有傳說中那樣一個筋鬥,十萬八千裡的程度,卻也很快很快。

 猴子能一個筋鬥十萬八千裡,多半和它本身的天賦有關。

 一個筋鬥十萬八千裡,肉身得何等強悍,才能抗住那種速度帶來的壓力。

 僅是武聖級別的肉身,鐵定是不行的。

 難怪要元神法身才能凝結筋鬥雲。

 即使不是十萬八千裡的層次,一旦施展起來,也不是血肉之軀能抗住的。

 元神法身一旦修煉成功,屆時元神和肉身也沒有太大的區別了。而且兼具元神聚則成形,散則成氣的優點。

 施展筋鬥雲時,化法身為氣,能與筋鬥雲完美結合。

 既然目前只能修煉筋鬥步,那秦川就老老實實修煉筋鬥步。

 千好萬好,吃到嘴裡才是最好。

 秦川開始修煉筋鬥步,很快就入門。隨後他發現自己竟然不在藏經閣了。

 他出現在講道的瑤台後面。

 瑤台後有十八層台階。

 秦川心想,“難不成又到了講道的時候,上次用收猴子為徒的事情糊弄過去,這次可得真正地開始講道了。”

 好在他精通玄學,諸子百家學問都有涉獵,胡扯也能扯一大堆東西出來。

 他準備走上台階,上去瑤台。

 這時周圍飄蕩起濃密的血霧,詭異而又可怕。

 血霧裡有模糊人影,沒有絲毫感情的開口,

 “靈台台階十八層,層層如地獄。”

 這句話幽幽地在秦川耳邊飄蕩。

 忽然間講道的鍾聲敲響起來,很是急促。

 這是催著要上課了。

 秦川心中生出一股警示之意,他必須在鍾聲停止前上瑤台去。

 台階的出現,使瑤台生出一股禁製之力,他必須得通過台階,才能進入瑤台。

 沒有其他路可以走。

 “這是一種考驗?”

 秦川施展起剛學到的筋鬥步。

 他剛學了筋鬥步,然後就開始講道,出現台階。

 其中必然是有聯系的。

 當秦川施展筋鬥步上得第一個台階時,筋鬥步的種種玄妙通過這一步進入他心頭,那些血霧也淡薄了一些。

 可是步履很快頓住。

 他想要上第二個台階時,仿佛陷入泥濘中,腳下似有什麽恐怖的事物在往腳底板鑽進去,意識裡生出喃喃的低語,像是經文,像是鬼神哭泣,像是不可名狀的事物,鑽入秦川的意識深處。

 他經歷過五千道德經真言的洗禮。

 即使不能觀想元始道相,太極符印沒有反應。

 他依舊憑借自己“見自我”的境界,將這些怪異的聲音屏蔽。

 他的心境如一塊明鏡,一旦沾上塵埃,“見自我”的境界便發作起來,如一塊乾淨的抹布,將塵埃擦拭去。

 內心不染塵!

 秦川一步步向前。

 筋鬥步使得愈發融洽自然,行雲流水一樣。

 他沒有刻意數自己到底走了幾步。

 他沒有停。

 連催他講道的鍾聲都忽略掉了。

 台階下的氣息愈發陰冷,如同神話傳說裡,身處九幽的那種感覺,反正沒有人世的氣息。

 某一刻。

 秦川腳下一空。

 他不知道自己走到了哪裡。

 但是看不見台階,看不見上下。

 這裡是一片虛空似的地方。

 周圍有無數惡鬼朝他靠近。

 有他殺過的人,或者心裡想象過,曾經畏懼過的惡鬼形象。

 秦川召喚出青玄劍,斬殺惡鬼。

 可是殺之不盡。

 惡鬼是無窮的,只會越來越多。

 秦川收回青玄劍,這時他渾身燃起火焰。

 太陽真火。

 沒有任何言語能形容秦川此刻身上的情景。

 他好似變成了一盞燈。

 人形的燈。

 燈火是太陽真火。

 陽世之所以叫陽世,那是有太陽。

 秦川化身燃燒太陽真火的人形燈火。

 無數惡鬼消失。

 他一步腳踏實地,再看周圍的場景。

 已經是瑤台上了。

 整潔乾淨的瑤台,與剛才踏上台階的感受,形成鮮明對比。

 最後一個台階,像是傳說中的十八層無間地獄。

 他輪回幾世,還真沒去過十八層地獄。

 隨著最後一步踏出,秦川感受到自己的筋鬥步修煉接近大成了,只等他凝結出元神法身,就可以結出一朵筋鬥雲。

 要想結出元神法身,他還欠缺靈機,以及完成諸聖托付的使命。

 那是出去之後的事。

 秦川眼下的任務是講道。

 台下弟子們紛紛侍立,仙童在台上的角落。

 這個仙童正是引猴子進來的仙童,看起來不像是秦川的童子,倒是讓秦川想起以前學校讓他們老師上公開課時,那些在一邊打分的。

 猴子也穿著道服,混在弟子中。

 猴身挺直,沒有左顧右盼。

 但怎麽看,都是猴裡猴氣的。

 秦川登台講道,緩緩開口,

 “今日講風雨雷電。”

 他講述了以神魂溝通天地之力,驅使風雨雷電的修行之道。這也是秦川極為擅長的。

 畢竟在龍君考驗的幻境裡,當了幾十年龍君,最後還拿了甲等上。

 他拿甲等上,那是因為最高的評價只有甲等上。

 龍君考驗若有記錄的話,秦川的這個甲等上不該跟其他甲等上同列。因為其他人拿這個評價是因為實力只有到這裡。

 秦川拿這個評價,只因為最高只有這個評價。

 秦川熟練地將其風之法則。

 這是龍君行雲布雨的玄奧之一。

 他講道的特點是講得很透徹,而且用後世講課的法子,深入淺出,用最直白的言語,講述精微玄奧的大道。

 世間許多修行聖地講道,都是玄之又玄。

 秦川則不然,即使涉及到心性修煉的地方,也說得很透徹。

 他說到風之一道的精妙處,瑤台上刮起了大風。

 不是因為秦川裝逼,施展道術。

 而是他的言語觸動到風之大道的一點本質,於是大道有感應。

 這也是瑤台的特性。

 這個法台明顯有種包容諸般大道的靈性在。

 連台階都可以化十八層地獄。

 秦川知道這肯定是一件異寶,可惜他沒能力搬走。

 洪荒流傳說中,鴻鈞講道之後,在分寶岩上分寶,秦川一直覺得,分寶岩本身也是個寶物。

 他對瑤台的看法,大抵類似。

 接下來風雨雷電四種大道,都在瑤台上一一演化。

 下面的弟子們凝神細聽。

 猴子更是如癡如醉,喜得抓耳撓腮,眉花眼笑。忍不住手之舞之,足之蹈之。

 秦川瞧見這一幕,心中一動。

 “這麽快就到了傳道的時機?”

 秦川見猴子這般模樣,知道該來的還是來了。

 他不就修煉個筋鬥步麽,原著說猴子拜師到祖師傳道,足足有七年。時間過這麽快?

 他怎麽一點感覺都沒有。

 秦川對這個地方的詭異,愈發忌憚。

 簡直是隨意糊弄他的感官。

 他心裡輕輕歎息,面色不顯,叫猴子道:“你在班中,怎麽顛狂躍舞,不聽我講?”

 猴子:“弟子誠心聽講,聽到老師父妙音處,喜不自勝,故不覺作此踴躍之狀。望師父恕罪!”

 秦川:“你既識妙音,我且問你,伱到洞中多少時了?”

 猴子:“弟子本來懵懂,不知多少時節。隻記得灶下無火,常去山後打柴,見一山好桃樹,我在那裡吃了七次飽桃矣。”

 秦川:“那山喚名爛桃山。你既吃七次,想是七年了。你今在山中,都修持了什麽仙道?”

 猴子:“弟子在山中,只是有些道氣的,弟子便就學了。””

 秦川:“看你忍耐七年,確實是個好學的,為師如今就傳你長生之術。”

 猴子大喜道:“弟子拜謝祖師,拜謝祖師……”

 連續說了好幾次。

 秦川沒有直接傳猴子八九玄功,而是徑自傳了玉虛元神修煉的法門。他盡往最艱澀的地方講,猴子當真是天生道體,舉一反三。

 有一些秦川不明白的地方,猴子提出疑問和自己的想法,便把秦川的思路帶了起來。

 秦川豁然開朗。

 他自問修行的天賦,一生之中,不弱於人。

 可是遇見猴子,才知道他不弱於人,乃是因為他以前遇見的都是人。

 其實猴子入山學道,到修煉有成,滿打滿算也就一二十年,然後就能反天庭了。

 人比猴氣死人。

 猴子自是不知秦川的伎倆,隻以為祖師在考較它。

 它現在還是個老實猴子。

 不過秦川這麽快傳授猴子玉虛法門,也是有此考慮的,他知道傳法的事情是躲不過去的,因此就想到利用猴子的天賦,來解決他在元神修行過程中產生的一些疑難。

 猴子果然沒有辜負他的期望。

 秦川後面還提出許多修道的疑難雜問,試試猴子的極限。

 猴子當真是天資令人瞠目結舌,許多問題當天想不明白,過個幾天就弄清楚了。

 如此過了三年,猴子便結成元神,修成仙道。

 而且根性穩固,令秦川都豔羨不已。

 還好如今猴子沒修成火眼金睛,而且秦川現在確然是菩提祖師的模樣裝扮,沒給猴子認出是個西貝貨。

 這三年下來,秦川實是獲益良多。

 他對八九玄功後續的內容,直到千變萬化這一步,有了大概的輪廓。

 如果自己修煉,自然不敢胡亂嘗試。

 但有猴子在,當然可以讓猴子來。

 這廝是石頭做的,不是血肉之軀,天生開了周天竅穴,修煉八九玄功,根本不會出任何問題。

 有問題,也能蠻橫推過去。

 秦川只需要問清楚他修煉的細節,已經修煉出的結果,體內的變化,就可以從結果倒推原理。

 這豈不比自證自悟要強許多?

 這場傳道猴子的演戲,秦川換個角度,就變成猴子傳道給他。

 有猴子在,光是玉虛法門的參悟,秦川都算是節約了百年的參悟。

 秦川對猴子道:“你雖然現今修成長生術,卻還有三災利害要過,過不去,自是萬事皆空,一切休提。”

 西遊原著裡三災是五百年一次。

 而秦川在聊齋世界覺醒,感應到的第一次天劫時間大概是在三百年左右,跟鬼仙的雷劫時間基本一樣。

 不知其中有什麽講究。

 他要經歷元神三災,三災即是他要經歷的三次元神天劫,也只是猜測而已。第一次天劫來臨前,也難有實證。

 秦川給猴子的說法,依舊是照著原著來。

 猴子聽說三災後,沉吟良久:“師父之言謬矣。我嘗聞道高德隆,與天同壽;水火既濟,百病不生,卻怎麽有個‘三災利害’?”

 秦川聽到他說了此話,心想不愧是猴哥,現在學了本事,翅膀硬了,說變臉就變臉,都敢跟他頂嘴了。

 其實雖然現在猴子是他徒弟,可秦川從猴子身上學到的東西不少,大家半斤八兩,彼此彼此。

 師徒之間,倒也不用算那麽清楚。

 他對猴子說:“此乃非常之道:奪天地之造化,侵日月之玄機;丹成之後,鬼神難容。雖駐顏益壽,但到了五百年後,天降雷災打你,須要見性明心,預先躲避。躲得過,壽與天齊;躲不過,就此絕命。再五百年後,天降火災燒你。這火不是天火,亦不是凡火,喚做‘陰火’。自本身湧泉穴下燒起,直透泥垣宮,五髒成灰,四肢皆朽,把千年苦行,俱為虛幻。再五百年,又降風災吹你。這風不是東南西北風,不是和熏金朔風,亦不是花柳松竹風,喚做‘贔風’。自囟門中吹入六腑,過丹田,穿九竅,骨肉消疏,其身自解。所以都要躲過。”

 猴子聽到後,毛骨悚然,叩頭禮拜道:“萬望老爺垂憫,傳與躲避三災之法,到底不敢忘恩。”

 秦川於是傳了他八九玄功開竅篇的內容,還有自己對後面血肉衍生、千變萬化內容的構想。

 其實原著裡,三十六變和七十二變不是變多少種事物來,變化之道,不過是天罡地煞變化中的一種本領。

 三十六變和七十二變乃是一共一百零八種本事。

 秦川猜想,那說不定和藏經閣那一百零八幅畫像有關。

 秦川隻從一幅畫像裡參悟出筋鬥步。

 他自然沒法費盡心力去教猴子,而是指點肉身變化之道後,帶猴子去了藏經閣。

 他倒要看看,自己和這些畫像沒緣法,猴子來到底行不行。

 果然不出他意料,猴子對這一百零八幅畫都可以參悟。

 原著裡隻學了地煞七十二變,這次可算是學全。

 它每參悟出一幅,秦川就問它悟到了什麽。

 猴子自然沒有隱藏。

 秦川許多內容都暫時理解不了。

 猴子是一竅通百竅,秦川現今可沒這麽大的道性。

 他只能強行記住,以後緩緩消化。

 一百零八幅畫消化下去,內容簡直浩如煙海,秦川自問他怕不是要等同一個靈台道藏了。

 爾後猴子修煉到血肉衍生,千變萬化的層次。

 八九玄功算是修煉到躲避三災這一步。

 秦川問了它許多修行細節。

 道理倒是懂了,可是他和猴子有許多不同之處。嚴格說起來,兩人的肉身是半斤八兩。

 他是半斤廢鐵,猴子是八兩黃金。

 重量上倒是一樣的。(古人以十六兩為一斤,這裡面涉及到周易六十四卦和音律的推演。)

 因此秦川要在自己身上實踐修行,還有很長一段路要走。

 好在辦法有了,後面的路,自然不會那麽迷茫。

 又過了一段時間,直到秦川傳了猴子筋鬥步後,瞧見猴子立時修成,結出一朵筋鬥雲來。看得秦川心裡泛起酸味。

 “若我在三島之來龍,十洲之祖脈,受不知多少萬年的天精地華滋養,得道人身後,我修行未必就慢了。”

 秦川安慰自己,這是猴子出身好,有造化。

 他不是輸給了猴子,而是輸給天地造化。

 猴子性情不定,來日成就未必能和自己相比。

 無論怎麽安慰自己,他心裡還是有點酸。

 同時,他感應到自己這場戲已經來到尾聲,終於可以解脫。

 秦川於是找了個話頭,趕猴子下山。

 他隻想趕快離開這鬼地方。

 這破地方,他是再也不想來了。

 除了猴子活潑生動外,其他弟子包括那個仙童,都處處透著詭異和邪性,全然如泥塑木偶一樣,沒有絲毫情感。

 也就猴子還懵懂無知,察覺不出來。

 “今後,你出去無論闖出多大的名頭,造下多大的禍事,隻不許說出你的師承,若有違背,必將你剝皮挫骨,把你神魂貶在九幽,教你萬劫不得翻身。”

 猴子聽後,隻得道:“決不敢提起師父一字,隻說是我自家會的便罷。”

 它朝秦川謝了師恩。即抽身,撚著訣,丟個連扯,縱起筋鬥雲將回東海花果山去。

 可是很快散了筋鬥雲,朝著秦川又拜,

 “師父,徒兒何時能再見你一面。”

 秦川淡淡道:“將來你若功德圓滿,不再生出禍事,真正悟得大道,其實若遇滿月在天,群星為明月奪輝,南天門處,依舊有星,明亮如火,便當是我為你這猢猻成道之賀了。”

 如此,猴子又再三叩首,隨後離去。

 秦川周圍的景色仿佛黑白褪色一樣,不再鮮活。

 那個死寂陰森恐怖的靈台方寸山,斜月三星洞,再次出現在秦川的眼目裡。

 周圍依舊是斷肢殘骸遍地。

 宮格樓台,無一不透著死意和荒蕪。

 秦川沒有絲毫恐懼,他知道這才是這個鬼地方的真實情景。

 至少有十年了啊。

 周圍的氣息雖然陰森恐怖,但是沒有上次那種情況,那些屍體此刻像是死透了,沒有再來攪擾秦川。

 他施展筋鬥步,迅速走到來時的那座石門。

 石門屹立黑暗中,周圍界限模糊,好似鑲嵌進虛空裡。

 秦川走到石門面前,身後陰森恐怖的氣息如潮水湧出將他推向前。

 秦川眼睛一花。

 他盤膝坐定,外面的窗子,天光微白。

 他終於回來了。

 在那個地方,他呆了至少有十年。

 十年!

 “公子,你醒了。”

 秦川看向清清,他很想說一句,十年了,這十年清清知道他是怎樣過的嗎?

 陪他的活物,大概只有一隻猴子。

 “清清,我打坐了多久?”

 “一夜。”清清有些奇怪公子的問題。

 不過這一夜,公子看起來入定很深,清清不敢打攪。

 “居然才一夜。”

 “果真是十年如一夢。”

 秦川出了一口氣,然後瞬息間出現在院子裡。

 筋鬥步!

 果然沒絲毫差錯。

 那破地方學到的東西,他帶了回來。

 “還要繼續寫下去嗎?”

 秦川不禁有些遲疑。

 這次他看似經歷了一場很險惡的考驗,可實際收獲很大,而且沒有真正遇到危險。

 如果後面繼續寫大聖傳,會不會又進入另一個地方?

 從清清口中,他可以得知,自己的肉身是沒有進入那裡的。

 這就顯得很玄妙,青玄劍可以跟他意識一起進去,誅邪筆卻不能。

 當然,也有可能是大能造化,蒙蔽了清清的感知。

 這事暫時可以放下。

 秦川得思考清楚,究竟還寫不寫大聖傳,要不要切?

 他不知道,自己要是切書的話,安平帝肯定會瘋掉。

 如果知道了,秦川肯定會說,一言為定,雙喜臨門。

 “有可能寫書這事,就跟在靈台山唱戲一樣,一旦開了頭,就得接下去。”秦川心裡有種預感。

 不過他還是暫時不繼續書寫後面的內容。

 且等等看。

 雖然靈台山的遭遇,讓他換個角度成了一道無數修道人夢寐以求的機緣。

 可這和賭徒一樣。

 這次賭贏了,不見得是好事。

 後面輸了,肯定會越陷越深,想著翻盤。

 一開始贏不算贏,贏到最後才算。

 秦川完全不敢說自己能贏到最後。

 賭這玩意,只要不是莊家,上桌那一刻,便已經輸了。

 秦川在院子裡來回踱步。

 清清看著,隻覺得公子似乎氣息有些不同了。

 比以往更加高深莫測,還多了一身莫名的道氣。

 這時一隻紅火的小狐進入院子,來到秦川身邊。

 秦川意識裡有十年沒見過嬰寧,將她抱起身,“都這麽大了,不要總是現原形,都不知羞。”

 “哥哥,哥哥,快跟我走。”嬰寧才不理會秦川的責怪。

 她本來就是一隻狐嘛!

 來到飛馬牧場,不在人煙裡,又是春天,雜花生樹,群鶯亂飛。

 嬰寧當然喜歡到處跑了。

 “怎麽。”秦川到底是對妹妹生不起氣來。

 “有個朋友受了傷,你跟我去看看。”

 “朋友?妖?”秦川沒想到嬰寧這麽快就在附近認識了新朋友。可是桃山附近,前有玄都觀,後有書院,哪裡會有妖存在?

 活膩了不成?

 秦川還是決定跟著嬰寧去看看。

 而且嬰寧一身清氣,若是沾染妖氣,秦川是能察覺的。

 他讓嬰寧帶路,叫上清清一塊過去。

 一手抱著嬰寧,一手拉著清清,施展筋鬥步,使動清風訣,化出氣流,而且速度控制得很慢,沒有對嬰寧、清清的身體造成影響。

 他覺得筋鬥步很玄妙,如果能化入日常的鬥法中,可比單純用來趕路更有意義。

 在嬰寧的指路下,秦川帶著兩女從一處絕壁從天而落,緩緩而降,最後踩在地上,下面還有些枯枝敗葉墊著,頗為松軟。

 秦川注目前方,眼皮一動,看到嬰寧要他救的居然是一隻青色的小鳥,模樣有點像孔雀,但也不十分像,身上有些紋路,看著像是文字一樣。

 而且沒有妖氣,反而有些清靈之氣,只是此刻狀態很不好,看樣子是受了嚴重的內傷。

 嬰寧見它傷重,沒有動它。

 “你什麽時候認識它的?”

 “剛認識的。”

 “剛認識就做朋友?”

 “哥哥不是說過嗎,一見如故,我看到她,就像認識許久了。她對我也一樣。”

 “那你知道它什麽來歷?”

 “昆侖山。”嬰寧說道。

 “你還挺能耐的。”秦川一聽對方來自昆侖山,心中生出一絲玄妙。

 昆侖玉虛?

 難不成這小青鳥,還和玉虛宮有聯系?

 不過它是青鳥模樣,更可能和西王母有關。

 青鳥是仙使,也是西王母座下的信使,傳說曾在天漢時,有西王母派遣青鳥,傳信給武帝。

 秦川百聖齊鳴時,就先聚集出了青鳥文氣。

 青鳥不傳雲外信,丁香空結雨中愁。

 秦川還是打算先救助這隻青鳥。

 他走到小青鳥身邊,登時生出一種奇異的感覺,他體內的玉虛元神法力,居然自然流了出去,雖然很細微。

 此時他體內玉虛元神法力好比長江大河,流出的只是一條小水溝的量。

 分出一條小水溝,對秦川這浩然江河,自然沒有什麽,可是落在小小青鳥身上,它的狀態立即好了許多。

 能震動翅膀。

 但是秦川心裡還是生出疑惑,因為他的法力進入小青鳥體內,如泥牛入海,完全跟他斷了聯系。

 要知道他的元神法力,乃是精氣神所系,法力所至,心念跟著也過去了,不存在法力消失,自己感覺不到,沒有聯系的狀態。

 但是他感覺自己法力進入青鳥體內,居然化歸虛無。

 這種事他還是第一次遇到。

 不過他身上離奇古怪的事多了去,不差這一件。

 只是該搞清楚,還是得搞清楚。

 秦川的法力幫助小青鳥從瀕死狀態救回來。

 “走吧。”

 他將小青鳥抓起來,小青鳥倒也沒反抗,眼神有些迷惑,又本能順從。而秦川注目它的鳥眸,發現幽玄神秘之外,還有一絲混沌虛無。

 總之很是不一般。

 “即使不是傳說中的青鳥,也是天地異種。”秦川心知肚明。

 家裡連天狐都養著的,不差這一個異種,先帶回去。

 嬰寧確實太小,給她找個伴也不錯。

 哪有小孩子不喜歡交朋友的。

 …

 …

 秦川回到飛馬牧場的監正屋舍裡,袁洪卻回來了。

 他一身灰頭土臉, 看起來十分狼狽。

 “見過師父。”袁洪這慘樣給秦川見到,頗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頭。

 “你這是跟什麽人打架了?”

 袁洪無奈道:“遇到個不講理的白猿,非要說我是他的劫身,我就跟它鬥了起來,它沒奈何我,我也沒奈何它。”

 “白猿妖仙?”

 “應該是了。我瞧那家夥不肯罷休,先回來跟師父說一聲,最近一段時間我都不回來了,等把這麻煩解決掉再說。”

 “不妨事,我幫你。”

 “不了,這是我的因果,而且殺了此猿,弟子或許就人仙有望了。”袁洪謝了秦川,隨即踏步出了院門。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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