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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細說紅塵》第一百三十八章 告上天庭
看到手中的一團頭髮,年朝生的臉色終於再也繃不住了,轉身看向一邊的鯰魚精和大夜叉,也看向剛剛邀功的蟹將軍。

 年朝生臉上微微抽動幾下,逐漸露出凶戾。

 “你們.這些天抓的,就是這個?被人家耍得團團轉!啊——”

 水府之中一圈圈波紋呼嘯,整個水府內的水族都覺得雙耳刺痛。

 也是同一時刻,幾乎整條開陽大運河上都波浪翻騰,水中魚蝦躁動不安.

 易書元站在大船的甲板上,這點波浪還無法讓他們的船晃動得多厲害,但搖擺還是有一些的。

 從波濤的震動之中,易書元微微閉起眼睛,仿佛隱約能聽到開陽水神的怒吼。

 易書元的嘴角微微揚起,假魚還是被抓住了嘛!

 主要也是因為這次開陽大運河水下出動了太多了水族,否則易書元相信他變出來的那條魚,怎麽著也得撒歡跑很多久才會被逮住。

 “先生,您笑什麽呢?”

 “那條假魚被抓住了,感覺得到開陽水神正在大發雷霆呢!”

 灰勉一聽,想了下道。

 “那您要不要再變一條啊?再去問那鯉魚精拔一點頭髮?”

 易書元不由側了側臉,你這家夥是想要把人家薅禿麽?

 “易兄,你在和誰說話呢?”

 不遠處的楊本才本來在一邊看書一邊看風景的,忽然發現易書元似乎在喃喃說著什麽,不由有些好奇。

 “沒什麽,只是覺得楊兄伱這樣看書效率怕是不行,不如回倉內坐在鋪位上安心讀書吧?”

 易書元雖然分心他出,但也看得出來,楊本才好久才會翻一頁紙。

 楊本才趕忙搖了搖頭。

 “那不成,那樣容易睡著!不可不可!”

 “楊兄你真是真性情啊.”

 聽到楊本才如此坦率的話,易書元既有些無語,也有些哭笑不得了。

 “唉易兄,你看那些河邊洗衣的女子,雖然打扮樸素,卻也清新自然啊!”

 易書元看看船隻經過的河岸邊,有女子在河邊台階上洗衣,視線也不時就會望向過往的船隻。

 然後楊本才還朝著那邊揮手,引得那邊的幾位女子掩嘴偷笑。

 “先生,這家夥和楚航肯定能成為好朋友。”

 灰勉在易書元耳邊低聲說著。

 白日裡接下來的時間都是風平浪靜,到了夜晚,一夥人還是在船尾棚下吃飯。

 依然是圍著大鍋吃飯,依然是豐富的河鮮,湯水裡面還有一些河蝦的蝦乾。

 吃飯的時候氣氛融洽,在旁人看來,易書元胃口極好,夾魚肉和菜的時候經常連著夾好幾份。

 其實易書元筷子上的菜有時候自己吃,但有時候到嘴邊的時候,在旁人視線無法發覺的情況下,灰勉已經在幻影之中把魚肉叼走了。

 這會都吃得差不多了,其他人或者去船邊解手,或者已經坐在椅子上休息。

 易書元卻依然還很有胃口,和兩個船工在打掃殘局。

 將魚湯澆在米飯上,再夾一點菜和魚肉,易書元端著飯碗用筷子扒著湯泡飯,扒拉得吸溜有聲。

 “哈哈哈哈哈,易先生會吃!”“這最後湯裡和著碎魚肉,才是最美的!”

 易書元帶著笑意咀嚼,咽下去之後才回一個詞。

 “妙極!”

 說著,易書元忽然抬頭看向遠方的天空,那麽一瞬間,他看到一道肉眼難見的星光逆天而上。

 ——

 開陽水神的水府內,已經狠狠教訓過自己乾兒子和手下的年朝生心中依然抑鬱不已。

 手中捏著那一縷鯉魚精的頭髮,指關節時不時“咯吱”作響。

 那鯉魚精不可能逃得走的,而且前兩天還真身在河中呢,怎麽可能突然脫形而走,還留下一條根本辨不出真假的錦鯉。

 再想想那位仙人的突然出現並興師問罪,年朝生越想越覺得並非巧合。

 那種惟妙惟肖的氣息,真假難辨的形體,絕非那鯉魚精的道行能施展的法術,就算能有這份法力,也不可能有這份神妙。

 “必然是他!是他幫了那條鯉魚!”

 “嘭~”

 年朝生攥著頭髮一拳砸在石椅上,心中鬱氣難消。

 其實那鯉魚精的寶貝雖然很好,但拿不拿的對年朝生來說並非必須,也算是由得自己的乾兒子玩樂一番。

 但現在這件事性質不同了!

 年朝生左思右想之下,一直猶豫到夜晚,他最終還是咽不下這口氣。

 哪怕直接來說一聲也好,用得著砸我廟毀我金身麽?

 招來水族下屬吩咐了兩句,並且要求蟹將軍看緊鯰魚精和大夜叉之後,年朝生化為一道神光飛出水府,隨後破開江面直衝雲霄。

 天庭的存在並非一個完全的地理方位,它存於天上,但並不是誰懂得騰雲駕霧,飛到天上就能撞到天庭裡面去的。

 如果真的只是頂在天上的位置,那說句誇張的,凡人的煙花放足夠高的話,豈不是都能打到天庭裡面去了?

 進入天庭的方法一般是通過天門,而天門也未必是時刻顯現的,也只有達到相應的條件才能見到。

 當然,讓天門顯現的法咒其實並不算難得,各道修行之輩,只要法力足夠也能憑借法咒感覺到天門,並且登上天階,但那時候究竟是算你強闖還是別的,就兩說了。

 年朝生作為開陽大運河的水域正神,直登天梯直達天門自然問題不大。

 一道神光達九霄,隨後並非是持續往一個方向飛,而是存神寄念暗運法咒,神光飛行過程中的周圍就逐漸變得朦朧。

 在某一刻,神光已經落到了天階之上,重新化為了年朝生的模樣,這時候,他從取出玉笏板,快步踏著天階向上。

 雖然是在登台階,但年朝生的速度極快,幾乎是貼著台階在禦風而行。

 周圍都是朦朧的白氣,似霧非霧,在天階上足足前進小半個時辰不止,霧氣雖然變得濃鬱,但前方的視線卻越來越清晰。

 漸漸的,一個龐大的門台虛影出現在斜上方的遠處,隱約有華光綻放。

 到了!

 年朝生深呼吸一口氣,他其實很少來天庭,如果不是這次實在氣不過,他也不會來此走一遭。

 天門是一個十分巨大的門台,足有百丈高不止,寬度也是如此。

 此刻正有幾隊銀甲天兵在天門附近巡視,而在天門的門口,還佇立著兩尊高大異常的神將,身上散發著一陣陣神光。

 年朝生的到來自然引起了天門附近之神的注意。

 “來者何人?”

 有神將詢問,年朝生顯露神光,捧著玉笏回應。

 “我乃開陽運河水神,有事面見天帝!”

 神將點了點頭,側身讓開通路。

 其實這也就是一個形式,神將再大也不過幾丈高,根本遮不住百丈寬高的天門。

 年朝生踏雲穿過天門,迅速飛向天宮深處,他還不能直接見天帝.

 神霄寶殿之內神光熠熠生輝,雖然天庭之中有帝稱的不止一個,但常言中的天帝,便是在此的這一位天界眾神之首,亦有“帝君”“神君”之稱。

 此刻的天帝正側臥在殿內深處靜修,他一身金邊黑袍,頭戴玉珠冕冠,身上隱有神光環繞,整個神霄寶殿的神光都是源於此處。

 其他天神或許各有道場,而天帝雖然也偶有出遊,但大多數情況下都是坐鎮在此的。

 殿內此刻也並無什麽天女侍候,只有殿外的天兵站崗。

 在年朝生上天之後又過去一段時間,一名頭戴雙翎冠白衣神人小步來到殿內,透過珠簾躬身行禮間,開口訴說來意。

 “帝君,開陽水神年朝生從下界上天來了。”

 “何事?”

 天帝輕聲詢問一句,白衣神人才將事情說了出來。

 “據其所言,有仙修仗著法力高強,砸了他的廟,欺辱於他,並損傷他的金身,削了他苦修的神道法力,他為求公道,告上天來了!”

 天帝微微皺眉收斂神輝睜開眼睛。

 “仙修?”

 仙道中人天庭是很難管得到的,但一般而言相互之間也有一種默契,不會做太過分的事。

 不是說仙人和神人就不會結下梁子,結梁子的例子也不少的,但皆為正道,很多事情是可以講道理。

 “那仙修是誰?”

 “呃,據開陽水神所言,對方並未留名,而且,開陽水神似乎已經有些想不起來對方的模樣了.”

 “嗯?”

 天帝看了一眼神人,後者慢條斯理地繼續說了下去。

 “其隻言對方頭髮花白,穿青衣罩玄氅,初時看得清晰,此刻回憶卻顯得朦朧問其用何仙法,答曰不知,問其對方為何砸廟,答曰不清楚,問其為何不帶人一同前來評理,答曰留不住,問其是否通告對方共赴天庭,猶豫一息後答曰對方不理”

 白衣神官說完就靜靜站在一邊,等候天帝的反應。

 “哼!”

 天帝搖搖頭冷笑了一聲,這開陽水神來告狀是一問三不知啊!

 “帝君,如何答覆他?開陽運河乃是我天庭獨管,多少得顧忌一下水神的感受的。”

 天帝此刻已經坐了起來。

 “讓他回去吧,告訴他,此事自有天界神官會查,安心在開陽水域等著,此事會給他一個公道的。”

 “是!”

 白衣神人領命離去,而天帝則坐在雲榻上閉目神算一番,可是不論怎麽算,卻居然一片茫然。

 只能隱約“看”到泊雲港河神廟在晃動中倒塌,河神像自己栽倒下來四分五裂,以及開陽水神哀求不止的一些聲響.

 良久之後,天帝身上的神輝變得濃鬱起來。

 就好似在朦朧之中窺探不久之前的過往,那開陽河神廟宇,那奔跑的人群,那河神殿前的香鼎,卻見不到本該在此的仙人.

 忽然間,有一道七彩華光好似在香鼎面前流露

 而天帝此刻心神遨遊的色彩也在此刻迅速消散,好似一切色彩都被抽到了那華光之中,當三點火星亮起的時刻,一切景色頓時崩滅了。

 天帝心神微震,隨後睜開眼睛,似乎還能看到那一抹華光和三點火星。

 “道行不淺啊三點火星?是什麽仙法麽?”

 喃喃自語間, 天帝神色也若有所思。

 不論是出於開陽水神上天遞奏,還是出於對這位仙道高人的好奇,這事甭管怎麽處理,首先得查出這樣一位仙人是誰!——

 天庭宮殿的一處,有些坐立不安的年朝生終於等到了回復,不用直面天帝也讓他松了一口氣。

 在天庭神官詢問各種細節的時候,年朝生心裡緊張不已,對方走後甚至微微有些後悔。

 來的時候是氣不過,但氣歸氣,年朝生畢竟是有些心虛的。

 所幸天庭如年朝生想的一樣,還是向著他的,畢竟他也是天庭在下界有數的水神了,又沒有和龍族眉來眼去,想來是多加關照的。

 既然天庭說會給自己一個公道,年朝生竊喜之下,便趕忙通過天門回下界去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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