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 無邊的黑暗。
耳邊呼嘯的,是風,是力,是天,是地,是人,是鬼,也是心。
*
紫猛地睜開眼。
“嘩啦……”波風紫剛一動彈,就是一陣鐵鏈碰撞的聲音,他這才發現,自己竟然是被一條十分粗大的鎖鏈鎖住了的。
“又來了一個……”波風紫的身邊傳來一聲輕歎。
波風紫轉頭看去,只見他身旁是和他一樣被鎖鏈鎖住的老人,唯一不同的是,這個老人的鎖鏈上血跡斑斑,甚是可怖。
“這是……”波風紫輕聲嘀咕了一聲,抬起頭環視了一下,不禁震驚了。
無邊,殘酷。
波風紫首先浮上心頭的便是這兩個詞。
只見四周是一片暗紅色的無邊無際的大山原,血紅色的天空,不,或許根本不應該稱之為天空,因為那上面不斷翻滾著猩紅色的東西,像霧氣,更像是鮮血。
離著血色的天空不遠的地面——這絕不是誇張的修飾,事實上這裡的天和地是真的相隔的很近很近,幾乎讓人覺得一仰頭就要碰到頂,讓人不由自主地就有一種沉悶的壓抑感,那翻滾的血色霧氣就像是隨時都會澆在自己身上一樣,讓人心中時時刻刻都會有一種‘罪惡’的感覺。
更令人瞠目的是這血色天地之間的人!
很多人!
很多很多的人!
無數的人!!
或者說,數不盡的‘罪人’,密密麻麻的跪在平原上!!
一條條暗金色的或粗或細的鎖鏈從看不見的虛空中伸出,以蠻不講理的方式將他們分別捆綁,粗一點的鎖鏈直接將他們綁住,而那些細一點的就直接刺進他們的皮膚,從身體的另一處穿出!綁住了骨頭!
波風紫看了自己身上一眼,果然,大小鎖鏈一個不差。
不過他卻一點都不在乎,他現在是靈魂賽亞的狀態,幾乎就是無敵,天不怕地不怕,遇神殺神,遇佛砍佛。
他可不完全是孫悟空。不可能那麽仁慈。
前前世的孫無,4歲跟著是師傅也是收養他的爺爺的人修武,6歲就在師傅的要求下砍下第一顆人頭,全部的生活中幾乎只有練功、練功,還有練功。直到13歲的時候師傅去世,這樣的生活才有了改變的可能。
不過,生活改變得了,孫無他自己卻變不了了。
他已經習慣了每天昏天暗地地練功,習慣了獨自一個人坐在教室的一個角落。(好在師傅並沒有剝奪他接受義務教育的權力)習慣了冷眼旁觀他人臉上似乎很舒服的笑。習慣了放學的時候別人都歡歡喜喜地被爸爸媽媽接走,只有他一個人縮在角落,自己對著自己笑。
也是在這時他遇到了鳴人。
《火影忍者》。
第一次看漫畫,是坐在他前面的一個女孩子偷偷塞了一本給他之後的事。
上面就寫著這四個字。
他本來並沒有興趣看。但又想到別的同學一起有說有笑地談論各種小說、漫畫、電影、音樂的時候,他還是試著打開了第一頁。
從此,就不可收拾了……
真熟悉啊……
我們兩個真像啊……
每次看到有關鳴人的過去,他總會不由自主地這麽想。於是一點點地看了下去。
不過他還沒看到結局,就因為仇家殺上門,不能力敵,死在了亂刃之下。
而後就到了《龍珠》裡。
不過卻丟了記憶。不記得過去,不記得自己,
不記得孤獨。 不過或許也正因為如此,所以才能每天抓著一根紅棒子開開心心地在林子裡攀來跳去吧……所以才會在爺爺死掉的那天晚上哭得稀裡嘩啦吧……所以才能高高興興地和一個叫做布瑪的女孩子去尋找傳說中的龍珠吧……所以才會和一個叫做克林的同門師兄有過那段讓人感慨回憶不已的修行時光吧……所以才會交到那麽多並肩作戰的戰友吧……
後來,記憶恢復了。
不過,那個時候的孫無就已經不再是以前的孫無了。他會哭,會笑,會開心,會痛苦,懂友情,懂親情,雖然還是不太懂愛情,但至少也有一位真正愛他的妻子,還有將他當成偶像的兩個兒子。
以前的孫無,已經再也不在了。
不過,與此同時,真正的孫悟空也不見了。
他畢竟曾經是那個陰冷的孫無,曾經滄海難為水,再這麽變,知道了前世記憶之後的他也不可能變得和失憶的時候一樣仁慈。
於是,有了波風紫。
*
“嘩啦……”波風紫被束縛著的雙臂稍微用了點力。發現這東西簡直就跟紙糊的一樣脆弱,不過他還是沒有就這麽掙脫,而是轉過了頭,看向身後。
在他身後的兩側,一左一右鎖住一個老頭和一個中年漢子。
剛剛歎氣的是那個老頭,此刻卻低著頭,臉部都隱在黑色長發的陰影裡。
另一個中年漢子是個光頭,光頭上面有一道長長的疤痕,一直拖到的下巴。十分地猙獰。而且看他身上破碎的衣服,似乎還是個武士。此刻他正雙眼無神地看著地面。
至於那個老頭身上的衣服到底是什麽,波風紫就看不出來了,完全沒見過。
老頭他們兩個身上的鎖鏈比其他大部分的人都要粗,要多。這時那一直低著頭的老頭突然抬起頭,沙啞著聲音:“那個新來的白頭髮的小子,總是盯著老夫看做什麽?”
“沒什麽,只是覺得你穿的衣服比較怪而已。”紫直言。
“呵……”老頭似乎笑了一下,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物,“怪?是呀,是挺怪的……越來越怪了啊……哈哈哈哈……”
老頭突然瘋了似的笑了起來。忽然又低下頭,歎了口氣,自言自語:“當初可是人人擠破腦袋想要穿上的啊……”
波風紫眉頭一皺,剛想問什麽,忽然——
“轟隆——哢——嚓——哢嚓——哢嚓——”
此起彼伏的炸雷聲響起,波風紫轉頭一看,遠處許多人的頭上竟然都開始狂雷湧動,一個接著一個的霹靂不斷落在他們身上!
哢嚓哢嚓!!
突然兩道紫色的閃電迅猛地劈在他身邊的這兩個人身上。
呼……
兩人身上都冒出了一陣白煙,在鐵鏈上搖蕩了幾下,又是一道霹靂落下!
不,是三道!
還有一道特別大的閃電落在了紫的頭上!
足足有老頭和光頭兩人加起來的三四倍之大!!
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
不知多少個天雷過後,老頭和光頭已經奄奄一息,而紫呢,自然是屁事沒有。只是心裡鬱悶,剛剛還想向那個老頭問這是哪兒呢,看來他們是差不多了。
波風紫環視了一下,發現大部分地人都攤在了地上,甚至有些人已經變得四分五裂。
不過,就在這時……
一道道血紅色的光芒不斷的在一個個焦黑的屍體、殘肢斷臂上閃爍起來,漸漸地越來越盛,波風紫轉頭一看,果然,老頭和光頭也是如此,都被一個巨大的紅球包住。
沒過多久,紅光散去,老頭和光頭竟然已經恢復如初了。
波風紫覺得不可思議,這不跟仙豆一樣了嗎?
似乎是察覺了波風紫的目光,老頭抬頭看了他一眼——對於波風紫好好的這一點他當然沒什麽表示,紫被劈的時候他也沒看見,所以他很自然的認為紫是和他們一樣是被那種紅光恢復的——淡淡地道:“很驚奇?……也沒什麽可驚奇的……這是交換……”
“交換?”紫皺眉。
“神的力量……想要借助真正的神的力量……不付出代價怎麽可能……我們的代價就是永無止境的折磨和痛苦……”
“……這裡到底是什麽地方?”
“……第十三重地獄……屍鬼地獄……最深處……深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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