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妖霧襲雲初,難分明月樓何處
“德性蘊養本身,何懼他人唾棄?師兄這般想法,還修什麽道,不如下山拾起殺人刀,做一個江湖草莽得了!”
“李修心!你敢如此我說話!”
白鼐須發怒張,老臉通紅,顯然是被自己這個師弟給嗆到了。打從師父死後,他接任了雲初觀,師兄弟兩人就從未過停歇過爭吵。
眼下,他急的想拔劍給對方劈過去。
“你要真有本事,大可另辟一府!”
“雖然師兄坐的觀主,可師父臨終前也交托過我,一定要看好,省得某些人得意忘形!”李修心稍比白鼐小幾歲,一身青色雲紋道袍,發髻花白,比之白鼐的戾氣,他顯得平淡許多,倒有一股仙風道骨的神態。
“放肆!”比嘴皮子,白鼐還真不是這個一副雲淡風輕的師弟對手,可同門相殘還做不出來,外面還有許多弟子看著,真到了那份上,那他這個觀主也就真無顏坐下去。
他重重呼吸幾下,壓著心頭火,一股清風平地而聲,卷去了急躁。
緩和下情緒,白鼐抿了抿嘴,須髯在風裡撫動間,緩聲道:“師弟,剛才師兄也是急躁了,你說的那番話,倒也不是沒有理,待他們回山,將那人擒來後,我小懲一番,便將其放歸家中,你我師兄弟三十年,怎能因一外人傷了和氣。”
李修心也知自家這個師兄脾氣,此刻能緩和語氣,已經是退了一步,他若得寸進尺,反而讓自己落到咄咄逼人的境地。
“師兄既然這般說,我自然是同意的。”
說罷,托袖拱手告辭出了明月樓,見不少弟子還在,當即將他們揮散,方才回到自己的別苑待著,繼續參悟修行。
他走後不久,明月樓裡,花瓷呯一聲打的粉碎,白鼐雙袖一卷負到身後,徑直走上二樓,站在木雕護欄之後,望著師弟遠去的身影眯了眯眼簾。
剛才如此大聲的呵斥,外面的弟子如何聽不見?
自己這個觀主威望,豈能不墮?
“師弟啊師弟,我等小門小觀,若沒有拿得出手的事,往後誰賣我雲初觀顏面?修道修得不是木頭,沒成仙,你就想一眾弟子喝西北風不成?”
“你真是不懂我這個師兄的難處!”
他重重在護欄上拍了一掌。
叮叮……
樓簷角上的風鈴輕輕搖響,正想的出神的老人微微偏頭看去。
白雲走過天際。
此時的山腳下,泛起片片黃跡的山野間,幾個巡視的雲初觀弟子有聲音響起。
“什麽人?!”
話音間,林野嘩啦啦搖響,七八道黑影穿樹攀岩,從四下騰空拔刀,交織數條森寒刀芒齊齊網下。
當當當當——
狂風暴雨般的刀兵磕碰,並不寬敞的林野空地,數對人影糾纏拚殺,刀鋒、劍鋒來回抵出、收回、劈砍、撩刺,一片片落葉被勁風帶起,飛旋四周。
一名雲初弟子手中兵器脫手而出,也有法光在他掌心閃爍,掀起‘轟’的一聲爆鳴,周圍飛舞的落葉仿佛都在一刻被迫的在半空停滯半息,然後嘩的朝著對面飛射而去。
樹林枝葉劈啪斷裂,陽光照了下來,露出襲擊者青墨衣袍,手中梅花刀。
“回去通知觀主!”
六人裡,一人轉身飛奔,腳下彷如生風,幾個縱欲躥上了高處的青岩,
眨眼消失在撫動的林子裡。 剩下五人齊齊比上手中青鋒。
“爾等何人,為何襲我道觀眾人!”
對面七人,身形魁梧壯碩,冷冷看著他們,其中一人抬起手中刀鋒:“朝廷有令,凡世間修行者,解散山門,下山還籍,不得蠱惑百姓,追尋虛無縹緲!”
“胡言亂語!”
觀中弟子不善言辭,呵斥一句後,再次衝殺過去,然而,此刻風聲嗚咽而起,幾人抬起視線,就見渺渺雲煙蓋過林野,朝這邊翻湧蔓延。
做為修行中人,他們能聽到那煙雲中,有著一道道聲音傳來。
哭喊、慘叫、祈福、痛罵、嬉笑、吆喝……
彷如人間煙火氣匯聚於此。
又如道道催命之音,在他們耳中不停奏響。
幾柄長劍悉數落地,五個雲初弟子捂住耳朵,露出痛苦的表情,身子止不住的顫抖,漸漸支撐不住,直接跪到了地上。
頃刻,嗚咽的白霧越發濃鬱,翻湧著將幾人身形遮掩了進去。
……
“觀主!!”
“大事不好了——”
消停了一個上午的雲初觀,堪堪恢復到平靜,就被嘶喊的聲音打破。
正在明月樓中用茶的白鼐,聽到動靜,起身的刹那,身形一晃,已是到了二樓護欄,負著雙手望去樓下。
廣場上眾弟子此時都在誦經,或參悟道法。
陡然的呼喊,以及跑來的弟子讓他們紛紛停下手裡的動作。
“你是山下巡邏弟子?”
雲初觀人並不多,三十多人,做為觀主,白鼐自然是認得全,他抬手一招,一股清風拂面,掃去那名弟子身上疲憊、焦躁。
“觀主,不好了,山下來了一群……人。”
這弟子想要說凡夫俗子,可對方武藝不俗外,好像法術在他們身上沒有多大的作用,一身血勇之氣,更是迫得他們難以施展開。
“到底什麽人,你一五一十講得清楚!”
老人說完這句話,他師弟李修心也聽到消息趕了過來,畢竟雲初觀並不大,山門吼上一嗓子,後院的菜園子都能聽到。
那名弟子醞釀言詞,隨後語速飛快的將山下遇到的事講了出來,只不過他沒看到白霧,隻說了對方七個漢子。
然而就在他聲音落下,周圍雲初弟子外圍,有人感受到了一股涼意,下意識的回頭看去,眸子頓時一縮。
聲音也喊了出來:“那是什麽東西,好大的霧氣!”
話語傳開的刹那, 周圍人,包括樓上的觀主白鼐也都望向外面,山腰間的林野層層雲煙彌漫,像是山巔的雲海降了下來。
隱約,他和師弟李修心感覺到了雲霧的怪異。
白鼐抬手向後一抓,房內掛在牆上的寶劍‘鏘’的一聲出鞘,飛到他手中,不及停留,又被老人一掌招去樓外。
劍鋒泛起法光,唰的一下,拖起一抹光尾飛出道觀,直接沒入席卷而來的雲霧。
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仿佛石沉大海般,連與法劍的感念,都在瞬間斷開。
“這……這是何物……”
白鼐喃喃說了一聲,目光之中,翻湧而來的雲霧停在了道觀兩丈的距離,還未等眾人回過神來,那雲霧中隱隱露出人的輪廓。
裡面有聲音傳出。
“繡衣司萬春州司提拜會雲初觀!”
一支隊伍時隱時現,踩著山下的石階上來,青墨衣袍,腰間懸梅花刀,四個身強力壯的提燈,扛著轎子,周圍十多人護衛。
轎身落地的同時,十二個身著道袍的雲初弟子被推到了轎子前一支排開。
下一刻。
斐胄上前掀開簾子,一道俊秀書生負手而出,笑吟吟的掃過周圍,打量起各色建築。
“挺不錯……可惜啊,等會兒都要拆了。”
顧言聲音溫和,可在雲初觀眾人耳中充滿寒意。
還是堅持把主線寫完吧,就不改文了,以後有空再寫那種一個個小故事的怪志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