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挑事的理由
“前面有燈火!”
“是幾間茅屋!”
“什麽人?!”
穿梭林間幾道身影后退一步拔出刀來,前方籬笆院落前,站著一個穿道袍的男子,腳邊還有縮攏一團的身影。
“谷……谷道長?”看清對方容貌,四個提燈同時認出常出入顧府的那位山中道士。
旋即,直起身,朝對方垂刀抱拳。
“見過谷道長!”
“你們要追的便是他吧?”谷良跟這些繡衣司的人並沒有太多的交集,加上對修行中人的惡意,如果不是顧言在中間,他懶得和他們說上半句。
“人在我這,你們帶回去給顧公子。”
說完,隨手一拋,腳下那團人影飛出院子,嘭的一聲摔在幾人面前,被一個提燈拎起時,渾身癱軟,肩胛骨被銀針穿刺,下頷到喉結的地方也被割了一刀。
“此人法力被我暫時泄,中途不會出什麽岔子,你們趕緊離開夜幽山吧。”
四人聽得出道士並不歡迎他們,便抬手拱了拱,帶著這個修道者迅速下山,再第二天太陽剛露出雲端回到酒郎縣。
經歷上次的事,顧府上下守口如瓶並未對外提及半個字,早先被破壞的地方也都重新換上了地磚石板,靠近西廂的那個大池塘,這兩日早晚投放了許多鴨鵝,偶爾還有小鈴鐺依照吩咐找來城裡的妓子在塘邊唱上幾曲。
而周圍並無旁人聽曲,面對靜謐詭異的池塘,令得那妓子曲兒聲都有些發顫。
四名提燈帶著俘虜回來時,正好有曲兒聲在池邊回蕩,早已醒轉過來的修行中人古怪的看著這座院落,他法力被泄,難以察覺到池塘底下是何物,但憑修行的經驗,多少可以肯定院落中竊居了不少妖怪。
“你們到底是何人?在下並未冒犯過一二,還有你家主人這棟宅院,必定有許多怪事發生吧?如此宅院不寧,要不要讓在下幫忙驅除?”
“我師門雲初觀,自太寧道一脈,降妖除魔俱是拿手本事……哎哎,放我下來。”
兩個提燈懶得聽他廢話,索性各架了一條胳膊走過池塘,其中一人還威脅道:“再廢話,將你丟進這塘裡。”
“你們原來都知曉……你家主人豢養妖物?!”
那修士瞪大眼睛,雙腳亂蹬裡,被帶到一扇漆紅大門前,兩個提燈將他放下,雙手一拱,郎聲道:“我等求見司提!”
吱——
漆紅大門上,一張碩大的人臉影子一閃而過,門扇頓時裂開一條縫隙向內緩緩打開。
那修士漸漸張開嘴,驚駭的看著映入眼簾的一幕。
院內陰風陣陣,有團黑雲一直籠罩庭院上方,仿佛天上的晨陽都照不進來。
昏沉的視野裡,庭院一個圓圓的石台躺在那,上方立了一張長幾,一張椅子,青衣白袍的書生握著書卷坐在那裡,翻閱紙張,偶爾抬手落下筆墨,在上面勾勾畫畫。
“進去!”
修士被推到裡面,兩個提燈便退到外頭,挎刀把守。大門闔上之後,上方長幾之後的書生瞥去一眼,翻過書頁,輕聲問道:
“你是何人?”
能讓一群虎狼之士如此恭敬,這修士心裡多少有些驚訝書生的身份。
他不敢怠慢,鎮靜下來:“在下吳三輕,兩屋山修行,與貴人及麾下有所誤會。”
他連忙將自己下山來萬春州,
遇上四人,又被追殺到夜幽山的事說出。 這事兒畢竟他不說,估摸對方也已經知道了,還不如老老實實說出來,還顯得自己坦蕩。
“麾下做事向來莽撞,我代他們向你賠個不是。”
顧言握著書卷隨意的拱了拱手,便繼續看書。
兩人頓時沒了話語,那修士見顧言不再理會他,頗為尷尬的立在原地。
真是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自己又沒法力傍身,不能像從前那般,施個法術裝作神仙中人,逍遙快活去了。
庭院安靜異常。
吳三輕垂著臉,眸子劃來劃去,余光偷瞄。
隱隱約約,那邊廂房有著人影飄動,輕紗漫舞,風姿卓卓。
莫非鬼類?
他稍稍朝那邊正了正視線,微開的窗欞間,一襲紅紗拂過,是美顏的半張俏臉,抿著紅唇直勾勾的看吳三輕,眉眼如絲,像是要把他魂兒都勾過去。
後者晃了晃腦袋,打了一個激靈,趕忙將目光偏轉,然而對上的是另一間屋子裡,偷看來的頭顱。
青絲如瀑,雙眼如有水光泛起漣漪,只不過這顆美人臉從門框側面一點一點的露出。
一旁的窗欞,青鱗蛇尾豎著輕搖。
嘶——
吳三輕倒吸了一口氣,整個人都感覺發麻。
戰戰兢兢的回過頭,趕緊低下目光,對面那圓圓的大石盤,忽然動了一下,緊接著,壓著底面轉動,將上方的書生換一個方向,繼續讓陽光照射到臉龐。
這石頭也是妖……
吳三輕明顯感覺出,對方還是一個大妖,不說道行多高,對付他是綽綽有余的。
“嗯?”
轉過一個方向的書生忽然疑惑的看向吳三輕, “你怎麽還在這裡?”
呃……
後者愣了一下,連忙拱手道:“在……在下長途跋涉,有些疲憊,想歇會兒再走。”
吳三輕有種想噴血的衝動,你都沒開口,我哪裡敢擅自離開?
“哈哈,看書看得入迷,一時間忘了吳先生還在,既然如此,先生不妨留下來吃飯,明日再走不遲。”
呼……
就等你這句話呢。
聞言,吳三輕呼出一口氣,人也放松了些許。
“在下就不留下用飯,既然已解開誤會,我便就此告辭。”
話語落下,吳三輕趕緊拱手後退幾步,見門沒開,愁眉苦臉的望向書生。
“走吧。”
這邊,顧言笑了笑,抬手一揮,紅門這才打開放對方出去。
重新合上時,九娘一臉嫌棄的甩著纏手腕上搖來搖去的鼎妖,走到石磨旁。
`為什麽放他走?`
女子是知道繡衣司的事,只要顧言要做的,她都會支持。
“釣魚總需要魚餌,他還不知道我是誰,回到山門裡也只會說酒郎有個頗具勢力的書生,豢養妖物為禍一方。”
`意義呢?`九娘比劃手語。
“讓他們來,我才有理由收拾他們。”
秋日的陽光令人慵懶,顧言翻過書頁,輕笑:“拿一個小門小派練練手下人,這很合情合理吧?”
九娘抿著紅唇白了書生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