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衛東賣的土地不包括在避暑山莊附近山溝裡的那一大塊土地,原因只有一個——就是這塊地不值錢。
如果值錢部裡也不會這麽痛快的把土地給向陽電子用於安置遠征機械廠的老工人。
現在這裡的新住宅樓還沒有蓋,身處山溝裡的遠征機械廠正熱火朝天的生產用於啤酒生產的儲酒罐。
有生產任務就有工資保證,工人們的情緒很穩定。
王海富一年前在向陽化工廠找了二十來個退休老工人在山溝這個廢棄工廠裡看守,不要讓附近村子裡的人把整個工廠拆光了。
這個廢棄的工廠原來也是軍工廠,專門生產軍用帳篷之類的東西,現在整個工廠都搬到那個長城盡頭靠海的城市。
王海富覺得自己很有面子,那些過去一起乾活的老哥們一個月的退休金只有兩百左右,現在每天在空曠的廠區裡轉幾圈就有三百塊錢拿,生活好多了。
還有不到一個月的時間就過年了,王海富和親家老陳商量一下就決定一起去向陽化工廠。
一個是故地重遊回化工廠看看,還有一個原因,王海富想讓還在化工廠貓冬的王先進和曲小梅快一點去南方。
有那麽好的大別墅不住,窩在向陽化工廠不是傻子嗎?
當然,作為父親王海富也知道兒子王先進心裡想的是什麽,王先進覺得一到冬天就住在弟弟的大別墅裡蹭吃蹭喝面子上過不去。
現在化工廠裡軍品任務非常少,部裡有一點生產任務,下面有好幾家工廠搶著要,哪一家都吃不飽。
一部分工人實在待不住只能自己跑出去自謀生路,剩下的兩三千人靠領生活費生活。
好在向陽電子在這裡有一家兩千多人的工廠,生產vcd機和電源板,這部分工人平均一個月有四五百塊錢,是現在向陽化工廠廠區裡面消費能力最強的一部分。
有了這兩千多人,其他待在家裡的人就可以圍繞著他們開小賣店,小飯店,賣菜賣糧,生活好過不少。
王海富和老陳坐火車回到向陽化工廠,走在大街上,老陳突然指著路邊說道:“老王你看,誰家開的澡堂子!”
王海富扭頭果然看見一個浴池的招牌。
“原來整個工廠只有一個大澡堂子,現在個人也開浴池了。”王海富說道。
回到自己家裡看見只有兒子王先進在家裡,王海富不高興的說道:“這地方死冷死冷的,你和小梅去弗山多好!小雅放假就盼著你們早一點過去!你們還能和你媽還有季紅作伴。”
“大別墅太豪華了,我住著不舒服。”王先進說道。
“有什麽不好意思的?那是你親兄弟!你現在和小梅去北方大國那邊種地不是也不少賺錢嗎?你比衛東差什麽?”王海富質問道。
“差遠了,人家現在可是幾十億的大老板!”王先進說道。
“不要和別人比,過好自己就行了。小梅去哪裡了?”王海富問道。
“在家裡沒有什麽事,她天天出去和幾個老娘們打麻將。”王先進答道。
王海富突然覺得這個他工作了幾十年的工廠變的非常陌生。
“咱們兩個出去轉轉,和幾個老哥們一起聊聊,出點錢請他們喝點!”王海富對老陳說道。
兩個老人離開家沿著工廠家屬區的道路向前走,王海富突然站住指著一塊牌子說道:“這是什麽地方?以前從來沒有過!”
“野玫瑰舞廳?一聽這名字就騷氣!”老陳說道。
兩個人在家屬區裡找了幾個過去一起工作的老夥計,王海富出錢在小飯店裡要了幾個菜,幾個老哥們喝著酒撫今追昔,心裡有無限的感慨。
天已經很黑了,兩個老人醉醺醺的往回走。
路過野玫瑰舞廳的時候看見野玫瑰舞廳這五個大字上的小燈泡閃爍著五彩的光。
兩個女孩子輕笑著走過,走進舞廳大門消失不見了。
借著酒力,王海富對老陳說道:“走!咱們兩個也去看看,看看裡面到底有什麽貓膩!”
打開彈黃門,掀開保溫的棉門簾子,兩個老人走進舞廳。
還沒有等適應裡面的黑暗,一個長頭髮的年輕人就攔在兩個人面前說道:“還沒有買票呢,一個人兩塊!”
就在這時候兩個打扮的妖裡妖氣的女孩子擦肩而過,直接走進裡面。
“她們兩個為什麽不要錢?”王海富不解的問道。
“女的免費,男的兩塊!”長頭髮青年答道。
就在這時候,舞廳裡的舞曲響起,暗紅暗綠色的燈光轉動,男男女女紛紛下場跳舞。
“送你送到小村外,有句話兒要交代,雖然已是百花開,路邊的野花——你不要采!……”
突然一個矮胖的年輕人出現在兩個老人面前吃驚的問道:“這不是王大爺和陳叔嗎?你們怎麽來了?”
“二肥子,這個野玫瑰舞廳是你開的?”王海富問道。
二肥子當初和方豔梅他們一起去北方大國拆廢鋼鐵,賺錢以後回來在化工廠開起這家舞廳。
“是我開的,這裡兒童不宜,我送你們回去。”二肥子一邊說一邊推著兩個老人往外面走。
突然,整個舞廳漆黑一片,好像停電了一樣。
王海富和老陳都僵住了。
十秒鍾左右,燈光重新亮起,緊緊抱在一起的人又重新分開。
兩個老人吃驚的看著舞池,老陳喃喃的說道:“怎麽還啃上了?”
王海富突然衝進舞池一手揪住一個中年人的耳朵,另外一隻手指著他質問道:“你是不是丁德貴的二小子?你結婚的時候我還去過?你這個小癟犢子跑到這裡調戲婦女是不是?”
跑過來的老陳看著那個女孩子說道:“你父母我也認識!你這個死丫頭不要跑!”
女孩子先是呆呆的看著兩個老人然後突然雙手捂住臉說了一句哎呀媽呀, 轉身跑出舞廳。
被揪住耳朵的中年人也擺脫王海富的控制像兔子一樣跑出舞廳。
被兩個老人一攪和,舞廳裡頓時大亂,跑出去一大半。
“這兩個老王八犢子!”長頭髮年輕人就要衝向王海富和老陳,卻被二肥子死死的拉住。
“跑出去的都是電子廠的工人,他們兩個是王衛東的老爹和嶽父!”二肥子說道。
兩分鍾後王海富和老陳頹敗的走出舞廳,在寒夜裡,兩個老人已經是滿眼淚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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