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車緩緩啟動前往下一站尹爾庫斯克。火車上的倒爺們在那裡開始他們的下一次買賣。

　倒爺們走一路賣一路，有的人抵達莫斯科的時候已經兩手空空賣光了他們帶上火車的貨，不過等到他們下車的時候卻得到了一個非常不好的消息。

　王衛東帶著大尹萬和康斯坦丁下車走到站台上就聽見一個人用中國話說道:“抄！上火車的時候還是一百六十盧布一美元，下火車的時候已經是三百二十盧布一美元了！辛辛苦苦賣了一路，平白無故錢一下子少了一半！”

　另外一個人說到:“我還空運到莫斯科一大批貨，貨到了以後要趕緊甩出去，可能那時候已經四百五百盧布換一美元了，我這一次虧大了！”

　王衛東就在這種抱怨聲中走出莫斯科火車站。

　“維爾通先生現在你想去哪裡?”康斯坦丁問道。

　三個人裡面只有他對這裡最熟悉，知道王衛東的目的康斯坦丁可以帶路。

　“我要找潘采夫，他是我的朋友！”王衛東答道。

　潘采夫是王衛東在第二次換購鱈魚的時候認識的朋友，那時候還是一九八六年，兩年後潘采夫就回到莫斯科繼續做警察。

　其實王衛東在符拉迪沃斯托克認識的那些警察包括安德烈夫在內都是通過潘采夫認識的。

　王衛東以為大尹萬和康斯坦丁都不認識潘采夫，沒想到康斯坦丁卻說道:“莫斯科的警察實在太多了，要找起來要花很長時間。”

　王衛東暗罵康斯坦丁是耳目靈通的狗特務。

　“不用那麽麻煩，潘采夫離開之前給我留下了他母親在莫斯科的地址。”王衛東說道。

　當時連姚啟明也很奇怪，王衛東為什麽向潘采夫要他在莫斯科的聯系方式。

　王衛東掏出那張保持了好幾年的小紙遞給康斯坦丁。

　“阿爾巴特街很容易找，我可以帶著你去。”康斯坦丁說道。

　火車站前很多出租車司機招攬著生意，康斯坦丁沒有理會這些人而是帶著王衛東和大尹萬走出火車站范圍坐上一輛小巴車。

　三個人在河運站下車，康斯坦丁輕車熟路的帶著兩個人走進地鐵站。

　站在滾梯上緩緩向下，王衛東低頭看向前方卻看不見盡頭，仿佛是前往無限遠的地底深處。

　終於到了地下河運站的地鐵大廳，在並不太明亮的燈光下王衛東掃視四周看著牆上莊嚴肅穆的壁畫。

　康斯坦丁去買地鐵票，回來後他對王衛東說道:“如果我們長期在這裡可以買更便宜一點的。”

　地鐵列車來了，三個人隨著人流上車，王衛東注意到地鐵列車很陳舊，什麽還有製造工廠十月功勳車輛廠的牌子。

　列車開動並且很快的加速，王衛東在京城也坐過地鐵，他感覺莫斯科的地鐵速度更快。

　由於車廂不是封閉的，隧道裡汙濁的空氣不時灌進王衛東的鼻子裡。

　三個人在阿爾巴特街地鐵站下車，然後沿著滾梯緩緩來到地面上。

　阿爾巴特街是莫斯科一條很有名的一條大街，歷史上很多名人都曾經在這裡住過。

　康斯坦丁帶著王衛東向一片只有三層樓的住宅群而去。

　這些住宅樓外面帶有精美的凋飾，一眼就能看出來建築質量很高。

　王衛東注意到這裡的三層樓足有國內的四層樓那麽高，按照國內建設形式，樓與樓之間的距離根本不可能有這麽寬闊，至少在兩座樓房之間再建一座甚至兩座同樣規模的樓出來。

　康斯坦丁走到一座樓前按響了門鈴。

　他們等了很長時間終於從門後傳來一個聲音:“你們找誰?”

　這個聲音沙啞又威嚴。

　“我們是潘采夫在符拉迪沃斯托克的朋友，從那裡剛剛到莫斯科來找他。”王衛東答道。

　“你們走吧，潘彩夫不住在這裡！”那個老人答道。

　“您能不能告訴我們，我們應該到哪裡去找他?”王衛東接著問道。

　“他現在應該坐在西區的警察辦公室裡數錢，你們就去那裡找他！”老人答道。

　莫斯科分為十個區，東北區，西區，西北區，中央區等等，聽老人的意思是現在潘采夫在西區當警察。

　既然知道了潘采夫的具體消息王衛東就想轉身離開。他打算先找一家賓館住下再說。

　可就在這時候門卻打開了，一個戴著頭巾握著拐杖的老太太站在門口看著王衛東問道:“你就是中國人維爾通吧?”

　“是我，潘采夫跟我說他曾經寫信給您說到過我。”王衛東答道。

　“你好，同志！”老太太說道。

　這句話她居然是用中國話說的。

　“你好，潘采洛夫娜同志！”王衛東也用中國話說道。

　老太太一下子變得神采奕奕，本來句僂的身體也變挺拔了。

　她微微側身說道:“請進，我的家非常歡迎來之中國的同志！”

　王衛東遲疑了一下然後帶著大尹萬和康斯坦丁走了進去。

　現在已經是初冬，不過房間裡還算是暖和。

　三個人坐在客廳裡的沙發上，王衛東發現沙發很精致不過也很破舊，顯然是已經用了二三十年的舊物。

　老太太出去端了幾杯茶回來。

　“對付喝吧，現在能夠有茶喝就已經很不錯了。”老太太坐下說道。

　“潘采夫具體在西區的什麽地方當警察，您有他的電話號碼嗎?”王衛東問道。

　聽見王衛東提到自己的兒子， 老太太卻是一臉的冷漠。

　“我和那個潘采夫已經沒有什麽關系了，他的具體情況我並不知道也不關心。”潘采洛夫娜答道。

　王衛東吃驚的看著滿臉皺紋的老太太，居然還有對兒子毫不關心的人。

　“潘采夫和那些可恥的叛徒一樣，在關鍵時刻背叛了我們神聖的事業，背叛了我們偉大的國家！對這樣的兒子我太失望了！”潘采洛夫娜說道。

　王衛東和大尹萬康斯坦丁聽的面面相覷。

　潘采洛夫娜看著王衛東微笑著說道:“我在中國待過六年，那裡的人民對我非常友好，聽見你們現在發展的不錯?”

　“雖然現在還不富裕，不過總是一天比一天好的。”王衛東答道。

　潘采洛夫娜欣慰的點頭說道:“這就好，他們是打不敗我們的，我們將是最終的勝利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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