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三十,萬家團圓。
薑家很熱鬧,電視裡春節晚會的聲音充當著背景聲,客廳裡是兩個牌場,大人一桌,小孩一桌。
即使坐著輪椅,也不能阻擋薑父蓉城人基因裡對麻將的熱愛,正在麻將桌上揮斥方遒。而薑白芷是在小孩那桌,和堂姐堂弟三個人在鬥地主,誰輸了就在額頭上貼一張紙條,可憐的小堂弟已經滿臉都是,但依舊沒有屈服,他絲毫不知道,兩個姐姐出了老千,在故意針對他......
時間很快就到了十一點半,薑白芷明顯有點心神不寧,是的,她想要零點給蘇葉說新年快樂。
有一搭沒一搭地出著牌,時不時地看一下時間,當分針指到了五十八,薑白芷出了房間,來到了陽台。
即使陽台很冷,但薑白芷的心很熱。
零點,薑白芷準時按下了視頻邀請。
幾乎是秒接,穿著高領黑色毛衣的蘇葉映入眼簾,只是視頻中的蘇葉是在書桌旁,他好像正在看書。
“蘇葉,新年快樂!”
聽著薑白芷清脆的聲音,蘇葉嘴角不自主地就帶上了笑容,“我剛剛正準備給你發呢,但沒想到你比我快了一步。”
蘇葉沒有說謊,他的祝福話已經打好了,只差點擊發送。
“白芷,新年快樂。”
“你怎麽沒和家人呆在一起?”
“晚上在舅舅家一起吃了個年夜飯,母親習慣早睡,我就陪她回來了。但我還不困,就看會書。”
薑白芷看看自己身後熱鬧的家人,明亮的燈光,和蘇葉那邊形成了鮮明的對比,明明她知道蘇葉這樣也很自洽,但她就是突然很心疼蘇葉。
“那我陪你,我們一起守歲!”
“好啊。”蘇葉頷首,“最近兩天都在幹什麽?”
“被我爸媽直接當苦力在用!”
蘇葉這一問,直接打開了薑白芷的話匣,“我爸不是腿還沒恢復嘛,這老兩口挺有打算,年貨是一點都沒準備,就等著我回來。早上起來我就陪我媽去超市各種買買買,好不容易回來,我媽又想著做臘肉熏肉,又忙活半天......”
明明只是生活的小事,但從薑白芷嘴裡卻變得那麽有意思,蘇葉聽的津津有味。某種程度上,他是有點羨慕薑白芷這種性格的,他也見識過薑白芷和她父母的相處,家裡面那種氣氛真的很好。
他雖然很孝順,但由於性格比較內斂,很難和母親做到這樣。而母親一生要強,更別提父親去世,要支撐這個家,亦或者不想成為自己的軟肋,也很少表現出柔軟。他和母親的關系當然很好,但他很喜歡薑白芷的家庭氛圍......
“在想什麽呢,怎麽愣神不說話?”
“我想,這大概是是一個特別值得記憶的大年三十。”
.......
大年初五,晚上八點,距離值得特別記憶的大年三十,已經過去了四天。
第一天薑白芷回了趟老家,緊接著就是親戚上門拜訪,作為家族之光,她肯定要出來露個頭,那自然是一番忙碌。
所以,她現在直接癱在客廳的沙發上,好累啊。
但不僅僅是累,還覺得無聊,明明小時候過年那麽期待,那麽開心的。
此刻電視正在發出著聲響,但她卻神遊天際。
此時她的心情就像大張偉14歲寫的那首朋克風格歌曲《靜止》一樣:寂寞圍繞著電視,垂死堅持。空虛敲打著意志,
仿佛這時間已靜止。 最終,薑白芷決定回房間睡覺,以此來對抗空虛和寂寞。
躺上床,戴上耳機,點開收藏的蘇葉的歌單,隨機播放了一首Never Be Alone.
“Take a piece of my heart.”
把我的心拿走一部分吧。
“And make it all your own.”
把它和你的心放在一起。
“So when we are apart.”
所以當我們分開時。
“You'll never be alone.”
你永遠不會孤單。
......
以往聽著這些歌,可助薑白芷很好的睡覺。但今天,這歌聽的薑白芷睡意全無。
因為她感覺這些歌詞,全部都是蘇葉對自己想說的話。
但實際上,是因為她想蘇葉了。
這幾天她和蘇葉並不是完全沒有聯絡, 她知道蘇葉這兩天從縣城回老家了,正在收拾家中的老房子,所以她就不想打擾蘇葉。
本來薑白芷想著兩天不聯系,不視頻也沒什麽,但好像她高估了自己。
在床上翻來覆去之後,她還是決定給蘇葉發消息,只是直接說‘我想伱’未免太過直白,好歹她也和蘇葉認識了這麽久,還是受了一點熏陶的。
片刻後,薑白芷在微信上寫了一句話:我好像看見海棠花未眠了。
點擊發送後,薑白芷直接把手機扣在了懷裡,她內心很忐忑,既擔心蘇葉不明白,又覺得自己太大膽,怎麽能說出這麽羞人的話。
這句話出自著名作家川端康成的《花未眠》,上句是:凌晨四點半,我看見海棠花未眠。下句是:總覺得這時,你應該在我身邊。
所以有人對你說我看見海棠花未眠,意思就是:我想你了。
幾分鍾後,手機的消息振動提示,打斷了薑白芷的遐思。
聊天框中只寫著兩個字:等我。
一刹那,薑白芷整個人都被喜悅充滿,剛才的寂寞空虛全部都消失不見,她滿心滿眼都只有蘇葉,只有蘇葉!
這短短的兩個字,讓她覺得好值得。
最重要的是,她還有一個猜測,蘇葉的意思是什麽?
他要過來陪她看海棠花嗎?
可是他不是還在老家嗎?
但薑白芷沒有再問,而是穿著拖鞋,不自覺地就站在了窗前,她的直覺告訴她,她的猜測很有可能是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