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燒烤自助，錢權去蛋糕店提了蛋糕，然後和丁琳琅一起去了廣場的唱快。

　“飲料還是啤酒?”進了小包間後，錢權問。

　“你居然問這種問題，當然是啤酒，人家今天過生日誒。”丁琳琅故作嬌嗔。

　“人家是誰?”錢權故意問。

　丁琳琅伸手就打。

　錢權笑:“不是啊，你以前從來不這麽說話的吧?我沒別的意思，就是感覺有點娘。”

　“錢權！”丁琳琅繼續打。

　“停停停，我是擔心你喝多了沒法碼字，”錢權抓住丁琳琅施暴的手，“伱不剛上架嗎?”

　“本人有存稿，完全不慌，謝謝。”丁琳琅嘚瑟道。

　“好吧，那今晚咱們就點一整瓶啤酒，不醉不歸。”

　“一瓶?你養金魚嗎?一瓶夠誰喝的，讓隔壁包廂的人看到還以為我們喝不起，再來一瓶，一人一瓶！”

　“哇！丁琳琅你好野蠻。”

　“今天我生日，我最大，我想怎麽樣就怎麽樣！”

　“那我要跟丁叔報備一下。”

　“啥?你要給我爸打小報告?”丁琳琅一臉“你在逗我”的表情，“錢權你幼不幼稚?”

　“呵呵，你知道什麽，丁叔以前給我下過死命令，在任何場景下，只要我在，就不準你喝醉。”

　“錢權，你第一天認識我嗎，一瓶啤酒，醉?”丁琳琅鄙視，“而且我爸那意思明顯是擔心我喝醉了吃虧，現在這屋就咱倆，你會趁我喝醉對我行禽獸之事嗎?”

　“當然不會啊！天地良心啊！你第一天認識我嘛！”錢權針鋒相對。

　“那不就得了，你怕啥，怕我酒後對你怎樣?”

　“行吧行吧，一人一瓶。”錢權妥協。

　錢權去拿啤酒，丁琳琅先去點了一首歌熱場。

　天后王菲的《流年》。

　丁琳琅的音樂天賦屬於中等水平吧，音癡和五音不全絕對談不上，但演唱水平，也僅僅是“還可以、“能聽”、“不至於捂耳朵憋笑”的地步。

　“愛上一個天使的缺點，用一種魔鬼的語言……”

　那邊已經唱上了。

　她之所以選王菲的歌，不在於她能模仿出王菲那空靈、幻柔的嗓音，而是因為她能呼應上天后那愛誰誰、別惹我、關你屁事的氣質。

　而這種氣質最關鍵的一點就是，唱自己，不刻意去模仿任何人。

　這差不多也是丁琳琅唱歌時為數不多的能為錢權所稱道的優點了。

　然而，業界其實一直有種說法，王菲本人的演唱風格是模仿的小紅莓樂隊原主唱桃樂絲，個人性格的塑造則是受了竇大仙的影響……

　不重要了，天后之所以是天后，就在於她把這些潛移默化的影響完美地融合在了自己身上，形成了自己獨特的風格，且不著痕跡。

　“遇見一場煙火的表演，用一場輪回的時間，紫微星流過，來不及說再見，已經遠離我、一光年……”

　丁琳琅……情緒漸入佳境。

　錢權邊聽邊點歌，此時歌單上已經點了七八首，那些平時和其他人唱K時不好意思唱的，今天全部點上。

　在丁琳琅面前，不用擔心丟臉的問題，走音、跟不上節奏，無所吊謂。

　等丁琳琅唱完，錢權把生日歌置頂，道:“先吃蛋糕，然後咱們好好大唱一場。”

　錢權把生日帽王冠弄好，走到丁琳琅面前，戴到她頭上。

　接著開氛圍燈，點蠟燭，唱生日歌，許願，吹蠟燭，吃蛋糕……

　該有的儀式一個環節不少。

　丁琳琅切蛋糕的時候，錢權還順勢在她臉上抹了一指奶油。

　這是跟老媽學的，以前每年過生日吃蛋糕，老媽都會在他臉上抹一點奶油，表示好運。

　丁琳琅自然知道這個習俗，因此她也沒有躲開。

　兩人各吃完一小塊蛋糕後，又開了啤酒碰了一下。

　“生日快樂。”錢權總結似的說道。

　“同樂。”

　接著，開唱。

　錢權第一首要唱的是唱屠洪剛的《你》，這首歌是清宮秘史兼古裝虐戀鼻祖劇之一《孝莊秘史》的主題曲。

　不知道是不是記憶出現差錯，錢權一直感覺這首歌不如片尾曲《美人吟》令人印象深刻，屬於那種如果有人唱他能跟著哼兩句的地步。

　但，隨著這兩年綜藝節目的泛濫和短視頻的興起，好多懷舊環節的重現，以及網紅開始翻唱老歌，把一些原本不經常聽到的歌曲再次帶火。

　尤其是配上過去一些影視劇的經典片段，實在頗具殺傷力，仿佛賦予了那些老歌全新的含義。

　比如，錢權唱這首《你》，看著視頻裡寧靜和馬景濤的那些鏡頭，總感覺有些相關聯的記憶在複蘇。

　當然，也有些歌曲被短視頻帶的面目全非，突出的代表就是周董的那首《給我一首歌的時間》。

　人類高質量男性，油油的偏頭一梳，屁股妖嬈一翹，單手自信插兜:“我曬幹了沉默，悔得很衝動……”

　你就完全無法再把這首歌和周傑倫聯系起來了。

　“只等到漆黑夜晚夢一回那曾經心愛的姑娘……”

　錢權唱完一首《你》。

　丁琳琅那邊的新歌也點完了。

　接了一首王心凌的《當你》。

　錢權跟著唱一首張芸京的《偏愛》;

　丁琳琅用並不標準的粵語唱一首周慧敏的《最愛》;

　錢權唱一首周傑倫的《簡單愛》;

　兩人呢合唱一首《不得不愛》;

　丁琳琅唱一首《戀人未滿》;

　錢權唱一首《初戀》;

　丁琳琅唱一首《曖昧》;

　錢權唱一首《隻對你有感覺》;

　丁琳琅唱一首《我願意》。

　兩人打擂台般地你一首我一首。

　也不說話，也不互動，各自坐在沙發的一端，維持著某種默契，唱一會喝一會。

　各自的一瓶啤酒很快下了肚。

　腦袋有了一點朦朦朧朧的意思。

　都不用丁琳琅催，錢權自動又去拿了兩瓶。

　酒精是個奇怪的東西，沒碰之前，你會有很好的自製力，可以精確地規劃好自己今晚喝多少，度在哪裡。

　一旦第一輪喝下去之後，後面就不再可控，此時誰敢阻止你誰就是在跟你作對，有種不知道什麽叫喝醉的豪氣。

　這種豪氣會一直持續到你趴在馬桶上吐到天昏地暗為止。

　然後朋友圈官宣明志“從今天開始戒酒，第一天打卡，請大家監督”…

　這種打卡最短持續半天就刪，最長一周。

　而當錢權和丁琳琅第二瓶啤酒下肚之後，他們唱的歌已經是《老鼠愛大米》、《死了都要愛》、《狼愛上羊》、《QQ愛》……

　二人也不再是各坐沙發一端，而是都坐到了沙發中間，手裡拿著麥，面對著面，肆意對吼，吼到臉紅脖子粗。

　他們近在咫尺，隔著一層薄如蟬翼的窗戶紙。

　但那層窗戶紙偏偏韌如絲。

　太過熟悉的關系，往前挪一寸都是小心翼翼。

　當音樂戛然而止，他們四目相對，呼吸彼此可聞，甚至能看到對方咽口水的動作。

　屋內五光十色的閃光輕輕搖曳，好似渲染和鋪墊好了一切。

　就在錢權準備趁著酒勁把頭再往前挪一點，而同時接到信號的丁琳琅趁著酒勁慢慢閉上眼睛時，她的電話突然響起來。

　兩人猛地一個驚醒。

　錢權恢復正襟危坐，丁琳琅吐了一口氣，去接電話。

　是她爸爸打來的視頻。

　“喂爸~”丁琳琅瞬間恢復鎮定。

　“寶貝，生日快樂！”丁父喜氣洋洋地說道，隨即疑惑，“你這在哪裡，臉怎麽這麽紅，石頭那小子呢?”

　“我們在唱歌呢，”丁琳琅趕緊把鏡頭對準坐姿如小學生的錢權，“跟我爸媽打個招呼。”

　“叔、蘭姨，晚上好，吃飯了沒?”錢權笑著說道。

　“吃了，你們晚上吃了什麽?”蘭姨問。

　“自助燒烤，然後吃了蛋糕。”

　“嗯。”

　丁父問:“我看你們兩個臉色都有點紅，喝酒了?”

　“對，喝了點啤酒。”

　“嗯，少喝點。”丁父邊說給對錢權使了個眼色。

　錢權會意:“嗯，不會喝多的，明天還要上課，我們馬上也要回去了。”

　“嗯，早點回去，明天還要上課。”

　又聊了一會，掛斷電話。

　“時間差不多了，回吧。”錢權提議。

　“嗯。”

　兩人把蛋糕打包好，提著離開。

　路上二人也沒有說話，保持著一種異樣的沉默。

　錢權先把丁琳琅送回復旦，然後自己回海師。

　回想起剛剛那驚魂一刻，分開後的兩人的心情都是複雜難言。

　最後都默契的把鍋甩給酒精。

　他們其實都沒想好那一嘴下去，後面要怎麽樣相處，他們做了太久的發小和朋友。

　那是他們關系的舒適區。

　等錢權回到寢室後，丁叔的視頻再次打來。

　機智的錢權秒懂丁叔的用意，故意讓鏡頭掃過自己的寢室，然後說:“叔，我已經把琳琅送回學校了，您放心吧。”

　“嗯，我知道，我打視頻過來就是確認下你有沒有到寢室的……早點休息吧。”丁叔道。

　“好的，拜拜，叔。”

　掛了電話，錢權暗道僥幸，然後去洗漱了。

　……

　周六。

　錢權依約去了閔華區新開幕的萬象廣場。

　該廣場一共五層，其中第五層全被趙春甲租了下來，整層裝修成運動健身場所:有健身房、有瑜伽館、有籃球室……

　錢權坐手扶梯去五樓時，發現每個樓梯口都能看到兩三個年輕的男女在發傳單:

　“新開的健身房了解一下，八折辦卡。”

　錢權接了一張傳單，眼看那妹子要跟上來安利，忙說:“我是去應聘籃球教練的，了解下，你去拉其他客人吧。”

　“哦好的。”妹子開朗一笑。

　錢權到了五樓，聽到節奏動感的音樂從健身房裡傳來，跑步機上的年輕男女們穿著緊身衣在揮灑汗水。

　接著，路過瑜伽館，看到容貌精致、身材傲人的瑜伽教練正在指導前來試課的女學員們。

　錢權看了一會，朝籃球室走去。

　趙春甲今天沒來，但他的夫人、趙白玉的母親黃靈燕女士來到了現場。

　按那天那個找自己簽約的工作人員的說法，這個場子以後主要就是交給老板娘來打理——就是偶爾過來看一下的意思，和打理其門店和場子差不多。

　黃靈燕見到錢權，熱情洋溢地迎了上來:“石頭，你到了。”

　有校友學姐這層關系在，黃靈燕叫錢權個小名無可厚非。

　本來她想喊小錢或小權，但感覺都挺別扭的，於是湖爺一錘定音:“就叫石頭吧，這個名字好得很。”

　“嗯，”錢權禮貌回應，“我看，來的人挺多的。”

　錢權說著掃了眼室內，今天來試課的竟然有二三十個孩子，從三四歲到八九歲的都有。

　加上同來的家長，整個籃球室顯得熱鬧異常。

　“這些是約了今天的，明天還有這麽多。”黃靈燕道，“不過，最後不知道有多少願意報名的。”

　“好吧。”錢權笑了一聲，“對了，試課的話，他們提了什麽要求沒有?”

　“誒，本來是讓你們幾個教練直接給孩子們上課的。

　“但那邊有幾個男家長想先看看你們幾個教練的籃球水平……”

　黃靈燕語氣有些無奈的樣子。

　“噢，他們要單挑?”

　黃靈燕笑:“那倒不是，他們想讓你們四個教練打一場。”

　“這是看熱鬧不嫌事大啊。”錢權笑起來，“他們幾個怎麽說?”

　“他們都沒問題。”

　“那就打一場唄。”錢權爽快答應，“再邀請兩個家長上來一起。”

　“好主意。”

　錢權和黃靈燕說著，一起朝另外三個教練走了過去。

　黃靈燕把錢權的想法告訴了他們。

　大家都同意。

　黃靈燕又去跟男家長們商量，除了一個躍躍欲試，其他都笑著擺手拒絕。

　最後隻好作罷。

　錢權和另外三個教練打半場2V2，10個球。

　因為是一場表演賽，錢權本以為大家會互相配合，每人都發揮發揮，沒想到正式開打時，錢權發現他們三個居然有抱團孤立自己的趨勢。

　對面兩個不用說，互相配合默契，傳球、背身、上籃、跳投，充分展示技術。

　和自己一邊的那個教練，一直讓錢權去發球，但他接到球就自己打自己的，完全沒有配合。

　倒是對面兩個挺配合他的， 演戲式防守。

　錢權頓時明白了他們的意思，他也沒說什麽，臉上笑意不變，簡單活動了下手腳。

　在又一次防守中，故意放對方攻入禁區，然後在對方上籃時，一個釘板血帽，直接把皮球摘下來。

　隨後，他無視了自己這邊那個教練的要球，自己帶出三分線轉了一圈，面對對方的防守時，兩個節奏完美的變向把防守隊員過了個乾淨。

　然後把皮球輕輕往籃板上一拋，飛身躍起，接球扣籃。

　現場安靜了一秒，隨即爆發出一陣震天的喝彩聲。

　尤其是那些七八歲的小孩子，叫得極為大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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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