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你的辯護律師,我叫李晨。”
見劉曉輝坐下後,李晨看向對方率先開口。
如果沒有這場意外,他應該在事業單位上班了吧?
這也是聽他父母說的,原本初試和筆試都過了。
只可惜…
人生無常。
一場衝動,錯過了太多太多…
“你好,李律師。”
劉曉輝深吸了一口氣,來平複自己的情緒。
李晨打開自己的筆記本,開始問話:
“有關於你這起案件,我已經看過視頻,也有了初步的了解,有幾個問題還是想要問伱,你一定要如實告訴我。”
“好。”
劉曉輝聞言後點了點頭。
“第一點,你當時明明有避險的機會,為什麽不走反而要低下頭來認錯?是對方說了什麽麽?”
李晨一臉嚴肅的看著他開口問道。
“我不敢走…”
聽到對方問起細節,李曉輝的情緒還是有些激動:“楊昊當時非要我拿著酒瓶去砸他,說如果我敢走他就要弄死我。”
李晨將他的對話記錄在筆記本上:
1、楊昊與劉曉輝爭論,用威脅的口吻不讓他離開。
記錄完畢後抬起頭來看著他說道:“也就是說,你當時之所以不敢走,就是因為對方采取威脅的口吻,迫使你留在酒吧,而你又不敢嘗試他是不是真的會對你動手,所以才留在酒吧寧願低頭認錯,是這樣吧。”
“沒錯。”
劉曉輝聞言點了點頭:“當時是他先砸的我,我也有點生氣,才沒忍住想要站起來還手,後來我那兩個朋友拉著我才冷靜下來。”
李晨聞言點了點頭:“你應該感謝你兩個朋友,要不是他們你攔著你,那你現在的行為就是故意傷害致人死亡,也根本談不上無罪辯護。
你的朋友當時說了什麽,才讓你冷靜下來了?”
“他們都不讓我動手,說這一瓶子下去我就全完了,因為我在考公務員,包括他的朋友也在勸我,替他道歉。”
“那個視頻中穿棕色外衣的是吧。”
李晨聽言開口反問,劉曉輝聞言點了點頭:“對,他還拿掉了我手中的酒瓶。”
“也就是這樣,你才會想著通過自己認錯的方法來息事寧人,解決矛盾?”
“是。”
劉曉輝聞言後點了點頭說道:“我一直在認錯,他卻一直在說我,還罵我,一直往我手裡塞酒瓶,說我只要不打他他就一定會弄死我。”
說到這裡,劉曉輝情緒明顯激動了起來:“我都一直在認錯了,他為什麽就是不肯放過我?
而且我是真沒有想到,他竟然會死。”
“這一點所有人都沒有想到。”
李晨聞言點了點頭繼續說道:“你就沒有想過對方為什麽會一直激怒你,而不是選擇直接拿酒瓶砸像你?”
劉曉輝聞言搖了搖頭說道:“我也不知道。”
“腦子裡就只剩下憤怒了,認為明明是他的錯,他還在得裡不饒人的一直在挑釁你是吧。”
“可我又能怎麽辦?”
劉曉輝聞言一臉的悲憤:“我從來都沒有去過酒吧,也沒有想過自己會遇到這樣的事情。”
“如果在給我機會重來一次,我肯定不會動手。”
李晨聞言搖了搖頭:“沒有人會給你機會重來,你有沒有想過,就是因為你的一時衝動,一個人失去了性命,你也失去了最美好的未來。
即便是你最後無罪釋放,你也錯過了很多不是麽?
因為你的一時衝動,你們全家都在為你一個人的事來回跑,你在先動手前怎麽就不好好想想這些?”
“那我能怎麽辦?”
劉曉輝聞言情緒更加了激動起來:“這件事要是發生在李律師您的身上,您又該怎麽做?站著不動讓他打麽?”
“如果是我,我會在法律的范圍弄死他且不負有任何法律責任,也根本就不可能會被交到地檢署。”
李晨推了推自己的眼鏡:“看來你還是沒有認識到自己的錯誤,依然覺得你還有道理是麽?”
“我不覺得我有什麽錯,因為我一開始就沒有想過要弄死他。”
劉曉輝聞言搖了搖頭說道。
“真是這樣麽?”
李晨聞言後露出一抹微笑:“我剛才說過,你對我要說實話,只有我知根知底了才能更好的為你進行無罪辯護。”
“如果你不說實話,你最後的行為也是防衛過當,依然還要坐牢。”
“我說的都是實話。”
李晨聞言搖了搖頭:“你沒有。
倘若你不是想要弄死他,那就沒必要用碎酒瓶去捅他。
而且從視頻當中,你先動手砸了他四下,完全沒有必要把他放倒後還要再拿酒瓶捅他吧?
從一開始你壓著他打,是絕對的優勢方,為什麽非要下死手?”
劉曉輝聞言不知道怎麽回答。
因為當時的他就處於一種絕對恐慌的狀態…
“人要為自己的錯誤買單,這件事最大的錯誤就是你做了多余的動作,而又回答不上來自己當時為什麽要這麽說是麽?
因為從你的內心深處認為,你的行為就是在正當防衛,那麽按照正當防衛的定義來看,只有正當防衛和無限防衛,因為前幾年就取消了防衛過當的詞匯。
包括你的家裡人也是在認為你沒有錯,你就是正當防衛。
原本正當防衛只是一種防護的措施,可你的防護措施明顯超過了應有的度,為什麽你還會那麽堅定的認為自己就是正當防衛呢?
又或者是,你認為楊昊他就該死?”
劉曉輝聞言再次陷入了沉默,心亂如麻。
好像…
自己確實沒有必要再去用酒瓶捅他。
我真該死…
為什麽非要捅他幾下呢?
李晨看到他這幅模樣繼續施壓:“如果你不用酒瓶繼續捅他,他也不會死,到最後他也能是尋釁滋事,你就是正當防衛,就是因為你的那幾下,他死了,你也成了防衛過當。”
劉曉輝聞言內心再次痛苦了起來,心裡有兩種聲音來回交錯:
他說的沒錯,要不是你那幾下對方也不會死,你就是有罪的!
有什麽罪, 他這麽欺負你你把他弄死了又怎麽了,你就是正當防衛!
心亂如麻…
“你要認識到自己的問題,嚴格意義上來講,你就是有罪的。
你說你是被逼無奈,那就應該有被逼無奈的樣子,而不是在那裡想方設法的來告訴別人你就是無罪的,你就是正當防衛。”
李晨見他這幅痛苦的模樣也知道自己的目的已經達到了:“還有你那句該怎麽辦,不應該去問我,應該去問問審判你的法官,到底應該怎麽做才是對的。”
在自己先動手的情況下,還要拿出我沒錯就是正當防衛的面孔來面對別人,你這不是擺明了跟別人上眼藥麽?
弱者…
就應該有弱者該有的樣子才對…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