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工人。

　江平安洗手洗臉後，感覺神清氣爽！

　“炕燒上了嗎?”他把毛巾擰乾，掛在臉盆架上，隨口問道。

　郭燕端著水走到門口，把水倒在雪地裡，拿著盆進屋，微笑回道:

　“燒上了，還要一會兒才會熱。”

　正說話，外邊兒有腳步聲傳來。

　很快，一道俏麗的身影來到門口，抿嘴淺笑道:

　“燕子，從娘家回來了?”

　郭燕展顏笑道:“是曉夢啊！天都快黑了，能不回來嗎?明兒還要上班呢！”

　“對了，你這是下班了，還是沒上班?過來有事兒嗎?”

　來人正是莊曉夢，身著黑色棉襖、棉褲，腳穿青色布鞋，身材高挑豐腴。

　她留著妹妹頭，小圓臉兒，大眼睛，鼻子玲瓏小巧，櫻桃小嘴兒。

　這女人看似柔柔弱弱，文文靜靜，惹急了卻很有脾氣。

　上次跟她姐姐打架，讓所有人都刮目相看。

　莊曉夢笑不露齒，揣著手，回答道:

　“這兩天感冒，一直呆家裡呢，今兒稍微好點，就出來透透氣。”

　“我就想打聽一下，聽我那口子說，你男人有門路搞到物資，可是真的?”

　郭燕和江平安相視一眼，搖頭笑著說:

　“你男人從哪兒聽來的?這年月，物資是那麽好搞到的?”

　莊曉夢抿嘴一笑，點點頭，說:“是我唐突了。”

　“不過聽伱的口氣，雖然難搞到，卻也有門路是吧?”

　郭燕笑而不語，江平安面無表情不說話。

　莊曉夢瞬間明白，這剛結婚的小兩口，看似對誰都和氣，實際上卻不好接近。

　也是，就算人家有門路搞到物資，也不是什麽人都能請人幫忙的。

　現在誰家不缺吃的用的?有錢沒票是常態！

　真要都來找江平安幫忙，他忙的過來嗎?

　想清楚這點，莊曉夢也沒再多說什麽，寒暄幾句後，就告辭離開了。

　等人走遠後，郭燕出去把屋簷下的火爐提到屋裡來，壓著嗓子說:

　“聽許多鄰居講，她男人經常出差，每次都會帶不少好東西回來。”

　“但誰要請他男人幫忙淘點物資，是相當困難的，油鹽難進。”

　“不過自從紡織廠減產後，他男人也閑了下來，最近一兩個月都沒出過差。”

　“過慣了好日子，這一拮據下來，估計就不習慣了。”

　“平安你說說，他們自個兒這德行，怎好意思沒頭沒腦上門來打聽這事兒?”

　江平安笑了笑，沉吟道:

　“駕駛員很吃香的，走南闖北見識廣，別人坐順風車，多少會吹捧幾句。”

　“久而久之，估計何四元也養成了別人求他辦事，他很少求人的習慣。”

　郭燕取了鍋燒水，撇撇嘴說:

　“啥玩意兒嘛，跟我們有關系嗎?上來就打聽這打聽那的，德行！”

　“何四元我不大了解，可這莊曉夢是老師，難道也不知道輕重嗎?”

　江平安微笑道:“我猜是她男人讓她來的，她估計也沒多想。”

　“嗯，還真有可能。”郭燕想了想，點頭回道。

　“搞得跟我們很熟一樣，呆頭呆腦的，傻不拉幾的，上門就問敏感的東西。”

　“哈哈……”江平安捧腹大笑，說:

　“放心吧，我跟他們不搭界，不是什麽人就能隨便讓我幫忙買物資的。”

　他賣物資賺錢倒在其次，主要是為了跟人拉關系。

　何四元一個貨車司機，還用不著江平安上杆子去巴結。

　……

　翌日。

　上班後，趙大寶專門抽時間，帶著江平安，去把他的轉正手續給辦了。

　轉正流程相當複雜，需要許多人簽字。

　江平安這種放映員，屬於紡織廠和電影管理站雙重管理人員。

　所以不單要紡織廠審批，管理站那邊也要審批，期間還要公示。

　忙了大半天，下午從外邊兒回到紡織廠，趙大寶跟江平安說:

　“接下來沒你什麽事兒了，剩下的我都會幫你辦好。”

　“不出意外，下個月你就是正式工，工資也會升一級。”

　到了辦公室，兩人分開。

　江平安回到設備室，剛坐下，許大茂就來了。

　“難怪老李說天天見你到處晃，怎又晃紡織廠來了?”江平安笑問道。

　許大茂含笑道:“今兒哥們兒生日，是專門過來請你和郭燕去我家吃飯的。”

　“一等你沒回來，二等你沒回來，要再晚十分鍾，我就走了。”

　“哦?請吃飯啊?這個該去，我還得提兩瓶酒才像話。”江平安點頭笑道。

　頓了頓，又問:“都請了哪些人?”

　許大茂掏了煙出來，遞過去一根，回答道:

　“就我們自己兩口子，外加你們兩口子。”

　“你爸媽沒來?哦，你還有個妹妹，也不來?”江平安接過煙問道。

　許大茂在他對面坐下，搖頭道:“請他們來幹嘛?嘮嘮叨叨煩死了！”

　“對了，我剛在隔壁辦公室聽你同事說，你過段時間會出差?”

　江平安搖頭道:“現在還說不準，要等消息。”

　“嘖嘖，聽說西北農場的羊肉、牛肉特多，回來時多帶點。”許大茂微笑道。

　江平安笑呵呵道:“帶啥呀帶?就算那兒牛羊肉多，又不是我的。”

　“買呀，買回來轉手就賺錢！”許大茂吐了口煙霧，眯著眼說。

　江平安:“算了，這錢我不敢賺，你那口子娘家條件好，不差吃的吧?”

　“娥子家條件確實好，但這死女人特懶。”許大茂鄙視道。

　“平時她就算啃窩窩頭，吃水煮白菜，也很少回娘家。”

　“除非她確實確實很想吃肉了，饞的不行，才會回娘家拿點東西過來。”

　“說來你不信，今兒我生日，還是打著請你吃飯的幌子，她才回娘家拿些吃的來。”

　“你說這女人腦袋怎想的?我還不如你一個外人了，這婆娘著實氣死人。”

　江平安笑呵呵道:“受寵若驚，娥子夠意思，晚上我一定和她多喝兩杯。”

　“我就說嘛， 你無緣無故請我和燕子吃飯，原來是這麽回事兒啊！”

　許大茂搖頭道:“請你吃飯，倒不全是因為娥子，而是有事兒想跟你打聽。”

　“啥事兒?”江平安疑惑道。

　許大茂回道:“等會兒下班再說。”

　“有事兒就說，神神秘秘啥意思?”江平安嚴肅道。

　許大茂遲疑片刻，起身上前，小聲道:

　“我想找機會調你們廠來，找老趙行不行?”

　江平安詫異道:“你在軋鋼廠呆得好好的，來咱們廠幹嘛?”

　“嘿嘿嘿嘿……”許大茂賤笑幾聲，使了個眼神，說:“你懂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