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今夜無人入眠

　眾陽門，神秘而恐怖，王玄，奇葩又桀驁！

　初步達成了雙方的溝通意向，紫闕內緊張壓抑的氣氛終於有所緩和，不再讓人局促不安，眾人開始接著飲酒，接著聊。

　很快，王玄和他們交談了起來，氣氛還算融洽，他委婉表示目前這些看起來很動蕩的局勢很快就會平靜下來。

　王玄從容自然的姿態，讓這些自視甚高的聖地世家弟子震撼的都快麻木起來了，不得不深切的思考他們之前掌握的信息，感覺世界突然變的陌生而複雜了很多。

　尤其是葉凡和大寇子孫受到的衝擊最大，以前看上去高不可攀的人和勢力被狠狠的拉下來了，世界變得更加浩瀚和深邃。

　半個時辰後，酒席才散去，諸聖子聖女告別離去，他們心中思緒太多，不能平靜。

　王玄帶著古風慢悠悠地行走在寬闊的古街上，清風徐來，神清氣爽。

　夜晚的聖城一片絢爛，一輪明月空寂照，滿天星鬥下城來，數不清的宮闕，看不完的燈火，聽不厭的歌舞，散不盡的人群。

　罕見的一幕出現了，王玄所過之處，絲竹不鳴，歌舞不興，杯停箸投，風平浪靜。

　遠處人頭攢動，好奇、疑惑、羨慕、鄙夷、憤恨、冷漠的目光從四面八方匯聚而來。

　“怎麽感覺有點像瘟神一樣，所有人都避之不及。”古風摸了摸鼻子，失笑自嘲。

　王玄搖頭，眉飛色舞道:“怎麽會呢?獸王出行，百獸避退。他們現在站得遠，是因為不知道我們會輸還是贏。當我們正式登臨王座之時，他們必會蜂擁而至，那時候就是萬民擁戴了。”

　“好吧，歷來如此。”古風輕輕點頭，道:“那你現在是在提前巡視領地嗎?”

　王玄高視闊步，道:“王座之下，白骨累累。我們要上去，自然要踏遍屍山血海。那些人高高在上慣了，總愛冷眼旁觀。現在，我往前踏出一步，給他們個機會，就看這些人的刀劍利不利了。”

　葉凡心中大聲我拆，這種刺激的事情怎麽不提前說一下，這不是把他往死裡坑嗎?他往四周望去，遠處影影綽綽的人群背後是一片看不見的幽暗，仿若深淵！

　不是因為荒古聖體，也不是因為用源術洗劫了諸聖地，他還什麽都沒乾，從進城那一刻起，就被身邊這人安排了天下皆敵！

　像個被擺弄的小醜一樣，弱小可憐又無助！

　他無可奈何，失笑道“為什麽是我?”

　王玄撇了他一樣，道:“你的情況，王坤都告訴我了，我很看好你，準備投資你，當然也要把你拉上同一戰車啊！”

　“我謝謝你哦！”葉凡啞然失笑，看著長街盡頭，歎了一口氣，道:“看來我沒得選嘍?那你總得回答我幾個問題吧。”

　王玄點頭道:“能說的都可以問。”

　葉凡左手捏住自己嘴唇，一個深呼吸後，眉頭上擠道:“聽你之前的意思，他們每一家都有一些——聖人?”

　“當然。”王玄點頭。

　葉凡心中大驚，這也太恐怖了啊！回過神來，他小心翼翼問道:“你們家來了多少聖人?”

　王玄粲然一笑，挑眉道:“我們家——沒有聖人。”

　葉凡眼睛一下子就直了，嘴巴張的老大，一臉問號地看著王玄，這特麽不是找死嗎?

　“那你還說什麽要死一個聖人?！”

　葉凡感覺要瘋了，這人絕對是個瘋子，任性妄為，無法無天！

　“你不懂。”王玄搖頭，眼神微凝道:“不出聖人，他們贏不了。出了聖人，他們自己就先哭了。”

　“為什麽?”葉凡困惑不解，腦子一片漿糊。

　王玄神色凝重，道:“我來東荒這麽久了，除了鬥戰勝佛，沒聽說過一件聖賢顯世之事，可見當世聖賢不存。他們如果要出動聖人，就只能去請‘底蘊’了。而底蘊中的聖人，封存的都是壽元將盡之人，見——光——死！”

　葉凡恍然大悟，既然如此，那他們就只能在勢力生死存亡之際才能出現吧，難怪叫做底蘊。

　就現在，為了《源天書》和一個幼苗的他，那些聖地世家也不可能出現孝子賢孫，這畢竟只是個輔助行業。

　今夜他只是個被強行拉上車的配角，或許很長一段時間都會是這樣了。

　空蕩蕩的街道，萬籟俱靜，這裡就像暴風暴的中心，只有王玄兩人輕盈的腳步聲，在沙沙回蕩。

　無邊的壓抑不斷匯聚而來，越積越深，越積越重！

　王玄心不在焉，他之前那麽高調和放肆，又恣意抖露了如此多的絕密信息，就外在形象而已，至少已經是獲得了部分極道傳承的聖地了，也不知道當前這些高高在上的大能會使出什麽手段。

　“其實……”葉凡斟酌再三，硬著頭皮道:“你們為什麽要這麽急?可以用一些平和點的方式啊！”

　“你覺得偏激?”王玄反問，然後嗤笑道:“雖然我們自認為以實力而言，可以與他們平起平坐。但人家當了這麽多萬年的霸主，早就把這裡的一畝三分地當成了自己的私有地盤。我們現在想強行插進來，在這裡呼風喚雨，卻一個招呼都不打，人家憑什麽和我們坐在一個桌上吃東西?既然是打招呼?那要麽跪著獻上一分大禮，從此人家吃肉，我們喝湯。要麽上來就打斷對方的一條腿，這樣大家就可以坐在一起互相謾罵了。這就是和睦共處，皆大歡喜！”

　葉凡恍然，又疑惑道:“那你們為什麽還要花那麽多的源?”

　“那只是告訴他們，我們是來做正經營生的，不會侵害他們的利益。”王玄開口解釋，然後環顧四周，凜然道:“今晚，就是告訴他們最後一件事情，他們打不死我們，我們更不可能打倒他們，所以——大家將就著一起過日子吧。”

　另一邊，破舊的天璿石坊內。

　“眾陽門的人在哪裡?我怎麽一個都沒感應出?”虎王心頭困惑，來的是大成王者?還是有什麽秘寶掩蓋了行跡?

　“暈！我跟王玄說的是，使勁造，誰都不要怕，一切由我們這邊來兜底，沒有聖人出來以大欺小都不算事。”王坤失笑地看著虎王。

　虎王挑眉，原來他要找的人是他自己！

　他聳聳肩，道:“好吧，今晚來了一大堆的屍體，剩下那幾個王者，估計是沒機會下場了。他們也太保守了。”

　“屍體本來就是死人， 就算今晚上再死了，也不算你殺的，大家就沒有不會有什麽仇怨了。”王坤不由感歎，果然當權了心思就多了。

　幻食府，紫闕內，原先散去的諸位天驕人傑站在窗前，看向前方，沉默不語，各有心思。但其實他們心裡都有一份期待，明天可以和王玄一起坐在這裡接著飲酒，接著談天說地。

　一處庭院，源術四家之人聚在一起，坐臥不寧，神情忐忑，焦急地等待著結果。外面這一戰，於聖地而言或許只是一次交流，但對他們而言，卻是命運的審判！

　聖地贏了，他們喝湯。聖地沒輸，他們從此聽候各位大人差遣吧。

　這個時候，他們非常的羨慕源王一脈，人家直接回去了，也無風雨也無晴！

　……

　所有人都在看，所有人都在等。

　是一個波濤淹死了一條過江龍，還是北域從此又多了一頭坐地虎，就看今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