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自己比自己想象中的自私。

　兩位絕世王者爭鋒，虛空如一張幕布，被他們不斷來回撕裂，肆虐的法則風暴碾磨一切，余波穿透數萬裡的高空傳遞下來，依舊讓人心神驚駭，不能自已。

　所有的修士都無比遺憾，無法想象真實的戰場有多超然，因為修士仙三斬道後，擁有無量神能，對天地法則的領悟會發生天翻地覆的質變，遠不是他們能理解的。

　浩瀚的威壓籠罩心頭，這是一種遠超所有人認知的驚世對決，它告訴了眾人什麽才是真正的王者，是隻憑一己之力就能俯視這片大地的個人，而不是他們這種需要身份和勢力加成的代表。

　“轟隆隆！”

　兩尊威嚴的神只看似身形巨大，但卻異常靈敏，出手如風，快如閃電，只在空中留下兩道淡淡的虛煙，以及數不盡的虛空裂縫。

　“暗夜之主，君臨大地！這是暗夜君王的異象！”終於，有來自中州之人從模糊的影子中分辨出來了一道關鍵信息。

　“中州的不朽世家——高家！”

　“四千多年前的中州雙子王的弟弟——暗夜君王！”

　又有知道一些消息之人做了補充，這下子，眾人終於確定了其中一人的真實身份，卻不想竟有如此的驚人的來歷，四千年前的中州雙子王之一，早在那個時候，暗夜君王就是大成的王者了，漫長的歲月過去，無法想象他達到了何等的境界！

　“竟然是他！”王玄吃驚之余，也生出了疑惑，這麽多年過去了，為什麽暗夜君王還只是大成王者?白活四千多年?不符合他的王者體質啊！

　虛空若塗鴉，天地規則隨意拋灑，一道道混亂的裂縫出現又消失。

　這一戰，堪稱世間無雙，注定要被載入修行史冊中，兩位絕代王者爭鋒，多少年未曾發生過了，上一次還是四千多年前太陽君王和薑家神王那一戰，大戰了整整一夜，以太陽君王形神俱滅告終。

　但沒過太久，作為勝利者的神王薑太虛，號稱五千年來戰力第一的絕代神王，也莫名從世人眼中消失了，說不出的詭異。

　很多人自然想到了妖族的神虎王、孔雀王和青蛟王會鬥戰聖法這件事，現在看來，薑太虛應該也坐化於某地了，

生前遺留被三大妖王發現了，真是好運氣啊！羨慕嫉妒恨！

　薑家之人心情最複雜，想起往事以及今日，他們或許是這裡最失意的家族了。

　葉凡也很吃驚，能與神王薑太虛爭鋒的人物出現了，這是他當前見過的修為最高的一檔了吧。只是不知道神虎王那邊的營救工作開展的如何了，或許眾陽門的王者是一條途徑。

　他看了看身邊有些沉默的王玄，琢磨著怎麽拉進下關系。

　“另外一位王者是誰?”

　許多人觀察了半天，除了一杆黑色的方天畫戟，再沒有絲毫發現了，就連異象也沒有完全展開，無法辨別。

　“難道是……老不死?”有人小心翼翼地猜測。

　很多人情不自禁的點頭，他們心中也是這麽想的，除了這個答案，他們也想不出別的可能了。

　老不死太過神秘，至今人們都不知道他的相貌，甚至不知道他是男是女，連具體是何修為都弄不清楚，只知道他很恐怖。今天或許是解開這一千年謎團的時刻了。

　就連眾位大寇都以為是第一大寇來給他們撐場子了，振奮之余卻又非常擔憂，暗夜君王來頭過大，而且四千年前就已經是大成王者了，時至今日，肯定更加不得了了！

　他們紛紛向眾陽門的王者詢問:“長者，你看的是什麽情況?”

　“比我強很多，兩位大成王者！真是讓人敬畏啊！”麻衣老者摸著胡子連連感慨，眼中充滿了向往。

　他暗中給王坤傳音道:“少主，暗夜君王身上穿的是傳世聖衣，如果帶著他逃跑，我攔不住。如果想鎮壓，非衛老不可。”

　王坤憤恨地站起身來，傳世聖衣了不起啊！看老子不把你廢了重煉！

　他走到一間年久失修的大殿中，伸手一點，柔和的光輝流轉，虛空中頓時出現一道門戶，邁步而過，很快就進入了小世界中。

　這是一片安寧與祥和的淨土，他一下子就感受到了自然的味道，躁動不安的心靈像是得到了溫柔的撫慰，得到了片刻的安寧。

　王坤找到很快就找了衛易，他正在一座明淨的湖邊靜靜養神，或者參悟大道?

　“前輩，我想請求您一件事，可否把暗夜君王和那件聖衣捉住?”王坤誠懇一揖。

　“可以。”衛易開口，也沒有睜開眼，安詳自在，風輕雲淡。

　王坤欲言又止，躊躇了一會，還是沒有向其請教，人家經歷的傷痛比他這個大多了，心裡閾值早就突破了天際，會不會產生共情都不一定。

　他轉身往薑太虛那裡行去，關於葉凡渡四極的安排還要向人家請示一下。

　走進一間閣樓，裡面雲霧氤氳，神聖氣息流轉，讓人神怡心靜，毛孔舒張，王坤心中的煩悶不自覺的又舒緩了一些。

　他心想，後面就在這裡多待一段時間吧，不然都沒心思修煉了。

　薑太虛正在看一卷書冊，竟然是自然大道。

　此時的他早已複蘇過來了，白衣勝雪，英姿勃發，黑發如瀑，劍眉入鬢，神情平和而安詳，與此前的皮包骨頭判若兩人。

　這就是修士啊，即便壽元將近，只要自己願意，也可以保持年輕時的容顏。

　“前輩，請問葉凡渡四極天劫，您有什麽安排?”王坤詢問。

　“都可。”薑太虛面帶微笑，道:“你的心有點亂。”

　王坤鼻子一酸，將自身的困境說了出來，躬身道:“請神王前輩指點！”

　薑太虛笑著點點頭，道:“你是因為覺得那些人的死跟你有關聯，才內心自責的嗎?”

　王坤一怔，他仔細思索一翻，發現確實如此，很誠實地點點頭。

　“如果那些人的死跟你沒有關系，你會怎麽想?”薑太虛又問道。

　王坤搖搖頭，道:“我應該會很傷感，但不會這麽痛苦。”

　“傷感又是哪種傷感?”薑太虛追問道。

　王坤想了一下，道:“物傷其類。”

　“那現在你覺得從根本上來講，你是因為那些人的死去而傷心，還是因為覺得是自己造成了他們的死而難過?”薑太虛問道。

　王坤一怔，腦海裡快速翻滾，他一陣失神，這竟然才是真正的他嗎?

　不只是因為同情，更多是因為自私！

　他艱難的咽了咽口水，心中惶恐不安，不是這樣的，絕對不是這樣的！

　他承認自己不是道德高尚的人，他也沒想過要去當聖人，但最樸素的同情心他一直都是有的，或許不大，但一直都在。

　就算不是他的親朋好友，看到老人受苦他會難受，看到小孩摔倒也會揪心，就算只是聽聞陌生人遭受了苦難他也會歎息。

　“你自然是有同情心的，是人皆有同情心。但同情心是有邊界的，再深的情感就要源自你的內心了。在這件事上，你痛苦的最大的來源——是那些人的死亡，還是自覺有罪惡?”薑太虛笑著問道。

　王坤心亂如麻，他閉上眼睛，淚水長流，顫聲道:“是因為覺得自己有罪。”

　“那你覺得這樣對自己是好還是不好?”薑太虛淡淡問道。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王坤戰戰兢兢道，他不想再說下去了，想要逃離這裡，但卻邁不開腿。

　薑太虛拿起書冊，靜靜觀看。

　好半響過去，王坤才睜開眼，心中無比淒愴，臉上一片憔悴，忐忑不安地問道:“前輩，您覺得應該怎樣才好?”

　薑太虛放下書冊，道:“什麽是好?什麽是壞?你覺得評價的標準是什麽?又該由誰來評價?”

　“我不知道。”王坤很迷茫，躬身道:“還請前輩賜教！”

　“這個問題，別問我，我教不了你，也沒人能教得了你，只能自己去看、去悟。”薑太虛搖頭，這種事，沒有唯一答案，也就沒有答案，誰又教得了誰?

　王坤黯然，他想起了紅塵煉心，接下來或許應該去遊歷下東荒，見識下各行各業的人和事。

　“好了，既然弄清楚了痛苦的根源，我再問你:作為一個正常人，他最大的負責人是誰?”薑太虛開口道。

　“自己。”王坤脫口而出。

　“嗯。那些死去的人，在死亡之前有沒有被限制住行動自由?”薑太虛道。

　“沒有。”王坤若有所思道。

　“那在他們死亡之前，他們有沒有足夠的時間遠離爭鬥中心?”薑太虛又問道。

　王坤神情發愣，不知道怎麽接話了。

　“那有沒有人在死亡事件之前選擇了離開聖城?”薑太繼續問道。

　王坤愣了一會，繼而神情古怪，還能這樣解釋?

　雖然總感覺怪怪的，但他心情不自覺的輕松了許多，又追問道:“可也有很多時候，爭鬥的余波太大，有些人就是想跑都跑不掉啊！”

　“是你跑不掉，還是你造成的余波別人跑不掉?”薑太虛反問道。

　王坤啞口無言，他竟然成了自己最討厭的杠精。

　“修士不管修為高低，都要時刻警醒自己，隻做自己力所能力的事情，也要遠離自己逃不脫的漩渦，包括看熱鬧。”薑太虛感慨道，每年都有很多修士看熱鬧死去。

　王坤遲疑，忍不住好奇道:“那要是明知不可為而必須為之呢?”

　“那就坦然赴死吧。”薑太虛輕聲道。

　王坤一拜:“多謝神王！”

　天穹上，大戰到了白熱化，天地規則，大道紋絡，充斥虛空，風雲變色，宛如天神之怒。

　“你到底是誰?”暗夜君王大喝，臉上還帶著不可置信的神色。

　天底下何時出了這麽一位大成王者，竟然在掩飾身份的情況下，還能跟他鬥的旗鼓相當，簡直荒繆！

　虎王並不作聲，這是一個很好的陪練對象，可不容易遇到，要珍惜。

　“雙子王舉世無敵！不管你是誰，給我死來！”

　暗夜君王怒不可赦，仰天嘶吼，勾動大道的力量，各種大道法則劃過夜空，匯向手中的金色的戰矛，向前刺去。

　“鏘！”

　虎王手中方天畫戟流動出無窮道紋，豎劈了過去，兩者間千萬道恐怖的光芒浮現，很快又堙滅不見。

　“聖賢複蘇！”

　暗夜君王怒不可赦，須發皆張，身上的黃金神衣綻放萬丈光華，宛若有了生命，不斷震動，虛空都被震出了道道漣漪，暗夜君王如一尊浴火而生的神隻。

　“暗夜之主，永生不朽，血脈複生術！”

　他大喝道，黃金聖衣勾動大道，萬千金色神華射出，連接天地虛空，汲取大道本源，漫天星輝洶湧而下，一片璀璨，如一片磅礴的天河，貫入暗夜君王體內。

　“隆隆隆……”

　無盡天地精氣洗禮，大道天音從暗夜君王的體內發出，如海嘯，似狂潮，他身上突然燃燒出銀白色的火焰，恐怖的身體潛能爆發，容顏快速變化，褶皺的肌膚重新生出光澤，飛速舒展開來，逐漸變得平滑，滿頭銀發，根根溢滿清輝，開始染上了黑色。

　虎王靜靜地看著，並沒有上去打擾。

　很快，一個全新的暗夜君王出現了，他身形高大，黑發如瀑，劍眉入鬢，雙眸凌厲無匹，恍若一尊戰神複生，光彩籠罩在身。

　他以血脈本源神術，逆轉光陰，讓自己的身體回到了最巔峰時的狀態，英氣逼人，手持無雙神矛，遙指虎王，無形殺念化出，形成無堅不摧的鋒銳，衝殺向前。

　“嗚！”

　暗夜君王快到了極盡，撕裂了天地，穿梭在粉碎的虛空中，一眨眼就到了虎王近前，手中神矛刺出，道紋流轉，神則密布，化成了滅世神器，粉碎真空。

　“嗡！”

　虛空一顫， 虎王黑色大戟抖動，鋒芒畢露，刺穿天宇，橫切了上去，所過之處，劈天裂地，摧毀一切。

　“鏘！”

　矛戟相交，打得天崩地裂，耀出萬丈光華，發出鬼哭神嚎一般的聲音，猶如滅世。

　宏大的魔音，似是從地獄而來，悠悠回蕩，天威震撼人們的靈魂，無數的人內心惶恐，敬畏到顫抖，忍不住跪伏了下去。

　原文:1

　1.“薑太虛，你突破了大成神王境界，但終是生命力枯竭了！”暗夜君王冷笑;

　2.暗夜君王四千年前就是大成的王者;

　另一點，暗夜君王說薑太虛突破了大成神王境界，應該是指的半聖。

　所以設定——暗夜君王境界是大成王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