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陵前腳剛離開幾日,老王頭家裡有“神仙顯聖”的消息像插上翅膀般傳遍方圓百裡。
起初有從老王頭家裡走出的賓客聲稱:新娘是蛇妖,得虧神仙降臨才免於一場禍事。
而後又有人悄聲對親近人道:“那神仙給了老王頭一小塊狗頭金!”
此親近之人便又對另幾個親近之人道:“嘿!這個消息可只能跟你們講,千萬別傳出去,當日神仙臨凡,給了老王頭一大塊狗頭金!”
一大塊狗頭金?
這個消息傳的沸沸揚揚,最後甚至衍生出老王頭家裡有座金礦,卻是神仙所贈無疑!
真的是神仙降臨麽?
眾人對此表示懷疑,卻不由得去想老王頭家裡的金礦。
有人提出質疑:金礦倒是有些誇張,但金子應該不少!
而關於新娘是蛇妖的消息亦演變成人們口中的:新娘是大家閨秀,就連丫鬟都有七八個,怎會看上老王頭家裡的傻兒子?估計是被一時間迷了心竅,而後醒悟過來悔婚,可能拿出好多金子作為補償,這樣老王頭才同意讓傻兒子寫休書,如此官府那也能應付過去。
這個消息很快得到不少人的出面證實。
“是真的,我那天就在老王頭家裡喝喜酒!新娘子當場悔婚,老王頭不同意出休書,最後是新娘的娘家人出面給了好多金錠子才平息此事!”
“確實是真的無疑,那天我就坐在新娘旁邊,看的清清楚楚,瞧的可仔細了。”
“沒錯,他坐在新娘左邊,我坐在新娘右邊,親眼看見新娘的娘家人搬來一大箱子金元寶!”
“還有我還有我,當時新娘坐我邊上。”
“我可以作證他們幾人說的是真的,當時我正在往老王頭家裡趕,正在往那靠,”
“那照你們這麽說,其實壓根就沒有什麽仙人,是老王頭怕有人覬覦他的金子,故意對外放出的風聲?”
……
一時間眾說紛紜,各種謠言版本飛出,越傳越玄乎。
但有一點毋庸置疑,大家對神仙顯聖一事有所質疑,甚至有人壓根不信。
——
某天清晨。
寧靜的小鎮被大批山賊闖入,烈馬嘶鳴,劃破長空。
不速之客們統一吹起口哨,夾雜著馬蹄聲“噠噠噠”響徹四方,刀尖在揮舞中畫圈,直奔老王頭家中而去。
鎮內家家戶戶都被這來勢洶洶的山賊驚醒,駭的緊閉門窗,不敢發出任何聲響,唯有耳邊傳來窗外的叫囂聲:“去老王頭家,搶金子!”
“謔謔——”
有膽大的鎮民忍不住好奇心,趴在窗戶根旁窺探,鎮內的土路上掀起一陣煙塵,飛舞彌漫,山賊們衝進籬笆圍起的院子,將老王頭三間平屋團團堵住。
“衝門!”
為首的刀疤壯漢一揮手,五六個賊人同時踹向木門,約莫連續七八腳後“轟隆”一聲震響,這木門竟然直接被踹的稀爛,怕是這些山賊練了什麽橫練的功夫。
豁的一下,一群人下馬提刀衝進屋內,四下搜尋,卻見老王頭正抱著傻兒子縮在床底下瑟瑟發抖。
“去拽出來,逼問金子在哪!然後……”刀疤首領做出抹脖子的動作,一個眼神示意身旁的手下。
卻有一人吞了吞口水,道一句“慢著!”。
而後將刀疤首領拉出門外:“大哥,我等隻來求財,何以殺人?萬一這金子真是神仙送的怎辦?弄出人命,到時候恐怕不好收場啊!”
“二弟你糊塗啊!要真是神仙送的金子,
咱們還能闖到老王頭家裡?怕還沒進鎮子就去閻王爺那報道了,況且這老頭和那傻兒子看過我們的樣子,留著遲早是個禍害,問出金子就殺了,若老頭死命不說就拿他兒子做要挾,一保準交代的乾乾淨淨。” “再說了,咱們打家劫舍殺的人還少麽?不差這一個兩個,只是有些可惜,聽說那傻兒子的娘子身姿甚是妖嬈,就連女婢都婀娜多姿,若是在的話,弟兄們可以快活好幾日。”
不多時,刀疤首領帶著二當家回到屋內,一揮手,四下人等提刀露出惡狠狠的模樣,朝床底下衝去。
適時間,屋外傳來幾聲馬兒的嘶鳴,聲音越叫越大,最後乾脆瘋了一般尥蹶子掙脫栓繩,逃也似的四散跑開。
負責在外看守馬匹的二三馬賊丟了魂般一屁股癱軟在地上,他們露出囧駭恐懼的面容抬頭看去,一道巨大的陰影將其籠罩,旋即是若鍾鼓錘擊的沉悶聲。
“誰!誰在敲鼓!外面發生什麽事了,毛子,外面到底發生什麽事了!”
屋內的山賊愣在原地不知什麽情況,帶頭的刀疤首領一揮手,帶著下手們準備從屋內跑到外面探查情況。
一出門眾人驚懼,直冒冷汗的抬頭看向上方,龐大的陰影覆蓋過來,當啷一聲有刀兵掉落在地。
幾個山賊雙腿癱軟,噗通一聲跪倒,嘴裡似在喊著什麽,卻發現怎麽都喊不出來。
刀疤首領吞吞口水,他目眥欲裂,瞳孔緊縮的抬頭看向眼前這個三丈高巨人。
這巨人頭戴黃巾遙遙,面色紅玉發亮,胡須長髯飄逸,臉龐剛毅硬朗,目光冰冷寒意,全身筋肉虯結,手持一把大戟,有淡淡的雲霧霞光在背後噴薄。
而那若沉鼓重擊的聲音,竟然是巨人的心跳!
“神……神仙!”
當啷!
當啷!
當啷……
接二連三響起刀兵落地聲,眾山賊跪地叩拜,搗蒜一般磕頭,地上有鮮血溢出,卻也不敢停止,哪怕額頭早以有凹陷趨勢。
“哼!”
一道若驚雷的聲音炸響,卻是從從黃巾力士的鼻中發出,不知是故意冷哼一聲,還是用鼻子呼氣時產生的音浪。
“神仙……老爺饒命,神仙老爺饒命啊!”
“神仙老爺……我錯了,我錯了,您大發……慈悲放過我吧!”
“神仙老爺,我上有八十老母,下有殘疾……妻兒,看在我被生計所迫的份上,您放過我吧!”
……
刀疤首領此刻褲子全部濕透,額頭脊背冷汗直冒,軟在地上哆哆嗦嗦的舌頭都捋不直,只在那支支吾吾難以說一句完整話語。
“哼!”
又是一道驚炸,伴隨“轟”的一聲,巨型腳印踩在某個山賊身上,緊接著是第二道腳印、第三道腳印……
噗嗤。
如踩熟透的西瓜一樣輕松乾脆。
片刻後,此地寂靜無聲,唯風中飄蕩濃重的血氣味道。
黃巾力士沉默不語,眼皮子都未曾抬過一下,旋即化作剪紙隱藏在牆壁的石縫內,等待張陵的召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