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淵平脫身之後,不敢怠慢,一路上星夜兼程,到了五台山這才松了一口氣。
回到山門後,按照慣例先去黃極台拜見了師父脫脫大師。
豈料脫脫大師一見許淵平,便大喜過望。
原來他看許淵平周身無漏,精氣神三元歸一,分明是成功凝聚金丹的景象。
得知徒兒修為大進,他又如何不生歡喜之情?
五台派門人弟子雖多,且不算其他,光是脫脫大師座下記名弟子就不下數百人。
不過修為有所成就,能夠築基成功的卻寥寥無幾。
而能夠如許淵平一般凝聚金丹的,那更是一個也無。
脫脫大師高興過後,仔細詢問起許淵平這次下山歷練的經過。
許淵平自然不會全部實話實說,而是稍加刪減後說給脫脫大師聽。
隨後又獻上了在風洞山白陽崖花雨洞內的《白陽圖解》拓印版本。
脫脫大師眼光卓絕,一觀之下便知此乃無上築基妙法,脫口而出道:“淵平,你可為本門立下大功了。”
許淵平倒是不知師父為何如此看重白陽圖解。
他將白陽圖解上交,也只是因為將心比心,覺得受了師父太多的恩惠,故而想在力所能及的情況下有所回報給師父。
而白陽圖解就正好合適。
至於廣成天書,他覺得還是暫時保密為好。
不是許淵平不舍得這寶物,而是擔心脫脫大師殺人奪寶。
這個幾率雖然小,不過許淵平卻不想去賭。
永遠不要去試探人性,因為人性是經不起試探的。
當年三仙二老中的矮叟朱梅和文瑾在凡間之時便是同窗好友,機緣巧合下,又一同拜在長眉真人的師弟水晶子門下修道。
後來,水晶子功行圓滿,道成飛升,兩人便相互扶持,共參大道。
文瑾運氣好,偶然間在一處石壁中得到了一部琅嬛秘籍,講的盡是高明仙法,更有飛升大道,闡述在其中。
文瑾得到後沒有絲毫隱瞞,與矮叟朱梅分享。短短不過十數載歲月過去,兩人便雙雙道成地仙,可以元嬰出竅,遨遊四海八極。
後來,因為文瑾開了一個玩笑,說自己其實留了一手,琅嬛秘籍還有下冊。
言者無心,聽者有意。
朱梅得知後,特意趁著文瑾元嬰出竅巡遊大千之時,將自己的元嬰遁入,佔據了他的肉身,要挾文瑾將琅嬛秘籍下冊交出。
本來就沒有的東西,文瑾又到哪裡去找?自然只能是百般解釋。
然而朱梅生性自私自利,心胸狹隘,自然是不肯相信。
文瑾無奈,隻得賭咒發誓,這才讓朱梅勉強相信。
當終於解釋通時,朱梅的元嬰,卻是因為元嬰凝練不夠,氣機散化入文瑾的肉身,與之相合,短時間內不能離開了。
而文瑾因為剛剛成就地仙不久,元嬰不能夠長期在外,否則就有魂飛魄散的風險。
朱梅見狀便出了個主意,讓他先去佔據自己的肉身。
等到以後再找機會互換回來。
文瑾無奈,隻得照辦。
可人算不如天算。
朱梅在藏匿自己肉身之時,沒有藏好,被野獸發現,肉身全被吞吃殆盡。
面對這種情況,文瑾自然不乾,便向朱梅討要自己的肉身。
朱梅見自己的肉身已經損毀,
哪裡肯給,於是,兩人之間,便鬥了一場。 文瑾沒了肉身,許多神通使不出來,自然不是朱梅的對手,大敗虧輸。
結果,只能夠臨時的依附於草木鳥獸之上,勉強苟且。
不久後遇到了長眉真人,在他的幫助下找了一個剛死農夫的軀殼,以大神通,將其元嬰打了進去。
這個經歷和上洞八仙中的鐵拐李倒有些相似。
可是二者之間的結果卻大相徑庭。
鐵拐李最後飛升仙闕,文瑾卻沒有那麽好的運道了。
因為他附身的農夫,本質淺薄,根骨奇差,修行多年之後,非但毫無寸進,修為反倒還有所倒退。
反觀矮叟朱梅,用著自己的肉身日益精進,名聲鵲起,文瑾自然是頗為惱恨,就說要換回自己的肉身。
只是此時的朱梅哪裡肯換?
文瑾氣惱之下,又和朱梅鬥了起來。
結果自然又是一輸再輸。
朱梅雖然沒有殺他,他卻因為今生成道無望,再加上怨恨朱梅,憂憤之下跳崖而死。
朱梅和文瑾既是同窗,又是師兄弟,交情不可謂不深。
然而就是這樣的關系,都因為一卷天書鬧翻。
許淵平自問自己和師父的關系,總不會比他們更加深厚,所以還是留一手比較好。
前世因為一張中獎彩票而弄得家宅不寧的也不在少數。
所以說有時候人還是要學會多長幾個心眼。
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無,說的就是這個道理。
白陽圖解雖然珍貴,但是到底是築基功法。
脫脫大師是修煉數百年的人物,自然不會因為這一部築基功法而殺人滅口。
許淵平趁著脫脫大師高興,把許多平日裡積攢的疑惑都拿出來詢問。
脫脫大師自然是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一時之間,師徒盡歡。
等到月上中天,許淵平這才和師父脫脫大師依依惜別。
脫脫大師等到許淵平走後,沒有絲毫猶豫,不顧天色已晚,起身便向五台主峰的太乙宮走去。
第二日清晨,許淵平一早就打算前往七星宮拜訪師叔嶽琴濱和師姑許飛娘。
因為師叔嶽琴濱離得較為近,所以許淵平先是前去拜訪他。
當然不是空著手去的,而是準備好了兩份禮物。
師叔嶽琴濱一份,師姑許飛娘一份。
此前許淵平在山中遊蕩多日,得了不少奇珍異果,此時拿出來用檀木盒子裝好作為拜見長輩的見面禮卻是再合適不過了。
嶽琴濱一看許淵平過來,很是高興。看到許淵平還特意為他準備了禮物,那就更加高興了。
倒不是說這些個果子有多珍貴,而是心意難得。
嶽琴濱自宋朝年間就追隨混元祖師修道,如今算來也有三四百年的光景了。
說句托大的話,他什麽樣的靈丹妙藥沒見過?什麽奇珍異果沒有吃過?
他高興的不是禮物本身,而是禮物背後的東西。
當初知道許淵平要下山歷練,作為師叔,隨手給了自己師侄一點法寶。
現如今他回轉山門就帶了禮物來看自己。
這份善意有了回報,這才是讓他最為高興的地方。
有的時候感謝不是口頭上說說而已,還是要有所表示才好。
許淵平早就練就了一副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的本領。
知道這位師叔在凡間的時候是個書生,琴棋書畫,無所不會。
許淵平之前也曾對此有過研究,造詣也不淺。
一番交流下來,許淵平妙語連珠,時而逗的嶽琴濱哈哈大笑,時而讓嶽琴濱有種高山流水覓知音的感覺。
等到日山三竿,許淵平推脫有事這才辭別了依依不舍的嶽琴濱。
並且約定下次過來和其膝足長談。
辭別了嶽琴濱後,許淵平又馬不停蹄的去拜訪許飛娘。
“許師侄,別來無恙啊。”許飛娘見許淵平到來,溫聲跟許淵平打招呼。
許淵平抬頭望著眼前的師姑,年紀不過二十多歲,身上穿著黃紗薄衫,金釵挽發,玉璧壓裙,從頭到腳曼妙玲瓏,眼角眉梢之間,滿是嫵媚風韻,笑語盈盈的和自己打著招呼。
“是啊,一別經年,師姑近來可曾安好?”
許淵平稽首行禮後,把準備的禮物遞上。
“師侄,來都來了,還帶什麽禮物啊。”
許飛娘用風流嫵媚的眼神看了一眼許淵平,嘴巴上說著不用帶,眼神之中的歡喜之情卻溢於言表。
“師姑,這是弟子此次下山歷練偶然采摘到的一些果子,也不是什麽珍貴的東西。我覺著味道還不錯, 就帶回來給您嘗個鮮。”
許飛娘一聽,嘴角就咧的更開了。
那種心情,約莫是和父母既責備子女亂花錢給自己買東西,又打心底裡高興子女懂得孝順自己的那種感覺。
“想你師姑我初次見你的時候,就覺得你是個有出息的,不曾想才三年功夫不見,居然已然結成金丹。在我五台派三代弟子之中的,你是修為最快的,未來天仙可期啊!”
“師姑謬讚了,若論修為悟性,誰人不知師姑萬妙仙姑的名號?就是我師父也在私下裡常說,要我向師姑您老人家多學習請教呢。”
許飛娘外號萬妙仙姑,自然不是亂取的。
俗話說只有叫錯的名字,沒有取錯的外號。
萬妙之名,說的不光是許飛娘自身修為悟性絕佳,更是因為她為人落落大方,又長袖善舞。
和三山五嶽,四極八荒的正邪兩道人士都有交情。
兩個人都是人精,說起話來那是一個比一個好聽。
許淵平一口一個師姑叫著,彩虹屁張口就來,把許飛娘逗的咯咯笑。
許飛娘也是一口一個師侄叫著,囑咐以後遇見什麽困難可以找師姑幫忙。
一番深入交流下來,二人都結下了深厚的友誼。
閑聊過程中,許飛娘還分享了一件趣事給許淵平,說是師兄何璋已然出家,取法號為法元。
直到許淵平接到傳訊,說是師祖要找自己,這才和師姑停止了深入交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