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半個時辰後,三人停在一個頗為寬敞的宅院外。
這個宅院看上去頗為氣派,青磚黑瓦,外有白牆圍砌。
只是因為時間久遠的關系,原本雪白的牆壁變得斑駁不堪,牆壁四周被綠植纏繞。
今天天氣並不好,在陰沉的天幕下,看著這座宅院,總讓人感覺它散發著陰森腐朽的氣息,如同一個棲息在黑夜裡的老怪物。
大門口掛了個牌匾,上面書寫王宅。
紙扎鋪老板上前去扣門。
片刻之後,褪色的大門朝外打開,裡面黑的深不見底,幽幽的寒氣冒了出來。
一個四五十歲的門子探頭出來,他疑惑地看著門外的幾人,上下打量。
紙扎鋪老板上前,低聲和他說了幾句話。
門子面色一凝,將許淵平幾人請了進去。
進裡面一看,院子當頭是一塊石質的屏風,左右兩條長廊,院子中央有一個水潭。
走到了長廊盡頭的堂屋,這堂屋裡面有個小院,有亭台花圃,近水潭邊緣的位置還有石質的桌椅。
許是因為這王宅最近鬧鬼的緣故,許淵平一路走來除了帶路的門子外,就再也沒看到過其他下人了。
門子畢恭畢敬地讓稍後片刻,匆匆退開。
很快,兩個婦人走了過來。
一個三四十歲左右的婦人走在前面,還算是風韻猶存。
另一個稍微年輕些的約莫二十五六的樣子,打扮的花枝招展,好似一朵鮮豔的牡丹花。
跟在兩個婦人後面的,除了之前帶路的門子外,另外還有一個穿著管家服的白面書生。
這白面書生雖然長的白淨,卻是個吊梢眉,三角眼,一副精明的模樣。
經過棺材鋪老板的介紹後,許淵平知道走在前頭的是王大善人的妻子王李氏,稍稍落在後頭的是他的小妾潘巧蓮,白面書生是管家。
那王李氏原本見到棺材鋪老板還面帶笑容,喜出望外只是經過介紹,等看見人之後,頓時就有些失望。
許淵平不用想也知道,這個王李氏是見自己過於年輕,怕自己沒有真本事,解決不了她家裡的問題罷了。
不過自己早就過了熱血衝動的年紀。
不是那個會因為別人的一個輕視的眼神,或是辱罵而氣血上湧的毛頭小子。
對於他來說,一個凡人不管如何看待自己,自己的心境都不會有所波動。
不以物喜,不以己悲說的大概就是他此時的心態吧。
那婦人剛要說明情況,卻被許淵平擺手製止。
“清心如水,清水即心。禪寂入定,幽魂遁形!去!”
許淵平念完咒語後,用中指和食指凌空畫出一道招魂符咒。用手一招,那符咒便向著水潭而去。
不多時,一個穿著員外裝束的透明人影飄飄忽忽的從水潭中升起,飄到眾人面前。
“老爺!”
那王李氏既驚又喜的望著半空中透明的人影。
而後面的小妾潘巧雲和管家臉色則是陰晴不定。
王大善人看上去歲數約莫五十歲左右,面色蒼白,眼眶深陷,臉頰上還有血痕。
他一上來就死死地盯住潘巧雲和管家。
眼神要是能夠殺人的話,估計他們二人要被王大善人殺上幾百回。
許淵平看出了其中的門道,但還是詢問起他是否有什麽心願未了,
為何留戀世間不肯離去弄得家宅不寧。 那王大善人之前因為陰陽兩隔不得告訴眾人他的心願,這下有了許淵平的符篆加持,一下子就把他想要說的話給說了出來。
原來他並非是得了疾病而死的,而是因為小妾與這個管家通奸,暗地裡將他害死。
將他害死還不夠,他們居然還計劃要害死他的兩個孩兒,然後再害死王大善人的正房婦人王李氏,好謀奪他的全部家產。
王大善人一看他們如此惡毒,心有不甘,憑借一口怨氣,遊蕩在府內,一邊震懾這對奸夫yin婦,一邊頻頻向夫人王李氏示警。
那潘巧雲和白面書生之前一看到王大善人的魂魄早就嚇得面若篩糠,兩股戰戰了。
這下有被害人親自指證,他們想抵賴都賴不了。
許淵平還算仗義,掏出仙劍一劍結果了這二人。
他雖然自認為不算是什麽好人,不過也不介意偶爾做一回除暴安良的大俠。
有了他這個除暴安良的大俠在,結果自然是壞人服誅下地獄,好人投胎轉世去了。
報酬的話不是什麽金銀珠寶,事實上許淵平也看不上這些。
而是一個嬰兒。
在王大善人的指點下,許淵平找到了一柄仙劍和一封血書。
他從血書中得知,這個嬰兒名叫司徒平,是自己師姑女梟神蔣三姑的兒子。
不過這裡面還有個關節,便是前文說過的,師叔金身羅漢法元曾經追求過蔣三姑,蔣三姑不願意嫁給法元逃出五台派,兜兜轉轉之下反倒嫁給了五台派的仇家傳人司徒興明,二人同時叛出自己的師門私奔遠走。這對夫妻也是前不久被法元所傷,逃到這裡不治身死,留下血書和家傳寶劍,請王大善人撫養自己的兒子。
許淵平知道,這個司徒平是未來天狐寶相夫人的救星,還是她兩個女兒的未來夫婿,也算是一個關鍵人物。
而且他的資質也很不錯,將來就算是破了身都修煉到了地仙的境界,這就很難的了。
在蜀山世界中,童身是很重要的。
不管是男是女,都要保持童身修道才能夠有所成就。
就比如峨嵋派掌門齊漱冥和夫人荀蘭因就因為不是童身而轉了一劫。
說是夫妻卻沒有夫妻之實,都是童身。
其他的就更是不用說,什麽李英瓊,周青雲,齊靈雲之流,一聽說自己和別人有什麽三世情緣,更是避如蛇蠍。
更別說是貪戀男女之歡了。
這也只是說明童身修煉更加容易,並不是就說明不是童身就一定成不了仙。
不然怎麽會有軒轅皇帝禦女三千得道飛升的說法?
蜀山世界中軒轅黃帝可是原文提及過的。
佛家也有歡喜禪之說。
許淵平得到的五台派傳承並不是非要童身才能夠修煉,或者說五台派根本就不太看中這方面。
如果說峨嵋派類似元始天尊所創立的闡教,講究出身根腳和機緣這些。那五台派更像是通天教主的截教,截取天地間的一線生機,只要有向道之心,我都來者不拒,給眾生一個機會。
按照原本的劇情,司徒平也不會死在管家和潘巧雲的手中,而是會被自己的師姑萬妙仙姑許飛娘偶然路過救下,然後收為弟子。
不過有了許淵平的到來,這一切自然都發生了變化。
自己收下司徒平也是為了布局峨嵋派,好在將來應那三次鬥劍之約的時候,幫祖師報仇雪恨。
自己既然要對付峨嵋派,那就不能硬拚。
指望混元祖師傳下的法門,煉製十大仙劍再和峨嵋派鬥劍無疑是下下之策,注定是要失敗的。
五台派之所以兩次鬥劍都一敗塗地,在許淵平看來,不是輸在了法寶飛劍上面,而是輸在了人上面。
再好的法寶和飛劍都要人來使用。
當年混元祖師在時, 五毒仙劍威力不可謂不大,然而雙拳難敵四手,猛虎架不住群狼,人家有三仙二老一起上,混元祖師都得飲恨當場。
要不是自己憑借先知先覺的優勢拿到的聚魄煉形丹,混元祖師連投胎轉世的機會都沒有。
反觀峨嵋派,在長眉老祖在的時候就廣積善緣,天下正道人士都心向峨眉。
就算自己能夠能以一己之力鬥得過三仙二老,人家還有羅浮七仙,鬥完了羅浮七仙,人家還有醉道人、簡冰如,還有餐霞、屠龍。
還有專愛給他們捧臭腳,充當馬前卒的羅紫煙、華瑤崧之流!
就算這些人都被殺光了,還有長眉真人預言的三英二雲,峨眉七矮!而且佛門裡那些賊禿和旁門中的散仙,哪個不站在他們那一邊?
自己渾身是鐵又能打的過多少人?
所以硬碰硬肯定是下策。
許淵平早就想好了接下來的路線。
那就是學習朱元璋的做法,高築牆,廣積糧,緩稱王。
簡單來說,就是一邊結交拉攏同道,一邊收錄弟子,和他們抗衡。
眾人拾柴火焰高,不能一個人蠻乾。
不能指望煉成幾口飛劍,得到幾件法寶然後去跟他們拚命。
一件九天元陽尺就差點把他吸乾。
法寶再多,他一個人也用不了那麽多。
這些都是將來的打算,擺在他面前的還有一個難題,那就是司徒平和小丫怎麽安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