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論道

　說到這兒，夜梟還是有些不放心，“至於那韓無楓，她和萱兒的婚事本君同意了，昭告天下，他便是我應龍一脈駙馬，行皇族之權。”

　此話一出，仙落皺起了眉頭。

　這一招太損了，也就是告知天下，韓無楓是靈族的人。

　夜梟知道他將會繼承太初聖教，所以落下這一步棋。

　可謂是既將韓無楓逼到了人族聯盟的邊緣，更是讓韓無楓與應龍一脈靠近了幾分。

　而且這個消息一但散播出去，韓無楓在這場戰爭之中得到的一切有利於人族的功績都會被抹殺。

　在這場戰爭中，活下裡的那些人都會記得，自己的親友師長死在了這場戰爭中，而那韓無楓卻是投敵做了靈族駙馬。

　有些事情，只要別人心裡這麽想，那韓無楓再如何解釋都沒有意義。

　仙落的眼中閃爍起耀眼的光芒。

　“好，我這就傳令眾人，讓他們不得為難韓無楓，放他們所有人回鎮靈關，接下裡，我們入住三州之地。”

　……

　此時的關外荒城之中。

　韓無楓已經和顧白濤一眾人匯合，再見顧白濤時，恍如隔世，明明上次在西涼魔都分別才是不久前的事兒。

　誰能想到今日一見，他滿頭白發，雙目淡然，仿佛早已超脫世俗。

　曾經在他眼中的鋒芒已經消失不見，顧白濤的變化就像宦海浮沉多年的權臣突然頓悟，出家做了僧尼一般，著實讓人感到費解。

　“顧老哥，這才多久沒見，你怎麽就這麽大的變化?”韓無楓輕聲問道。

　顧白濤的臉上掛著輕松的神情，眼底還藏著一抹釋然。

　“看明白了，倒也無所謂了，韓老弟，這次我是把聖教高手都給你帶來了，你可當知這其中風險?”

　韓無楓略顯驚訝，“請顧老哥指點。”

　“你拿著聖主金令，但那東西，始終不如聖主親臨更有用，關於這次行動，兄弟們雖然都殺得痛快，可若不能為聖教取利，必定無法服眾。”

　“那在顧老哥眼裡，何為聖教的利益?”

　顧白濤一副高深莫測的模樣，思量片刻後緩緩說道:“我若是你，此刻便下令偷襲靈族後方，能不能贏不重要，得讓天下人知道，我們聖教是在做他們都沒能做到的事情。”

　“所以這個利益在博名?”韓無楓繼續問道。

　“不全是，但有了這個名聲，我們便能被更多仙盟之人接受，按照你的計劃，若是靈族進入張家腹地，那我們就立刻調轉鋒芒，去奪天池劍宗，還有天生聖華門，北邊天山山脈相連之地，一路平推，到時候我聖教便佔盡地利，北部沒有敵人，我們進可俯瞰天下，退可立於不敗之地，這對我們而言是天大的好處。”

　韓無楓一臉驚愕的看向顧白濤，他很認真，此時的眼中雖不在如當年那般鋒芒畢露，卻更是如深淵般令人不敢直視。

　“老哥，你是真的會玩啊，如果聖教在你手中，說不定真能所向披靡，天下獨尊。”

　顧白濤負手而立，他比從前更加沉穩，也越發老謀深算。

　“老弟，交情歸交情，公事是公事，今日我便與你直言，若非是你得了聖主金令，那此刻我便不是與你說這些，而是舉起屠刀，除掉你，奪走金令後獨自稱尊。”

　韓無楓相信他能做出這種事兒，

畢竟師姐不問太初聖教之事多年，是此人憑著自己的人格魅力和實力讓聖教維持至今日。 “那……顧老哥為何不這麽做呢?難道是因為師姐?”

　“你做聖主，還不夠格，可你是她選的人，我不會對你不利，不過你若是做不到聖主該做的事兒，我便取而代之。”

　“顧老哥若真是想，振臂一揮必然是萬眾歸服，我又如何能與你爭鬥呢?”韓無楓實話實說道。

　“本座苦心經營近千年，守著一個執念等她歸來，卻只等來一句到此為止，若她當真不願再回到聖教，本座難道沒有那個資格取而代之嗎?難道此戰之後，我聖教沒有資格將帝天門取而代之嗎?韓老弟，你可知在我聖教永遠都是實力為尊，若想人心歸附，你得做出點功績才行。”

　韓無楓搖了搖頭，“如今天下的局勢，還沒有到更進一步的時機，此時去惦記天池劍宗的地盤，那就是在做出頭鳥，必將樹敵無數，我更希望是製衡，而不是獨霸，獨霸者，強如師姐，卻也只是讓天下人記恨，謂之魔頭而已。”

　顧白濤抬起雙手，仿佛擁抱整個天下， “有什麽不好嗎?獨霸天下，仙道稱尊，讓天下仙門都臣服腳下，這才是太初聖教的霸道！”

　不得不說，又那麽一瞬間，韓無楓差點就被顧白濤說動了。

　但看過這麽歷史，無數王朝更迭，那麽多舉世無雙的天驕最終也沒能開創一個真正的永恆。

　縱觀歷史，唯一長存的便是世家，那些掌控著天下大勢，在利益爭奪之中收起爪牙的人，才能在博弈的遊戲中立於不敗之地。

　換成這個世界，仙盟之中的各大仙門便如同世家，若想長存，就得變成和他們一樣的人，可以比他們多吃多拿，但不能從他們嘴裡去吃拿卡要。

　在維護自己的利益時，人人都是餓狼。

　“顧老哥，若是獨霸真的能行得通，強如師姐，當年難道就不是獨霸天下嗎?可依舊還是會有一代代的高手湧現，他們的目光永遠在師姐身上，哪怕時至今日，殺掉君九幽依舊是大多數仙門之人的夙願，因為只要做到這件事兒，那就是名垂千秋，威震萬代，要想長久，我們就得做老六！”

　顧白濤眉頭一皺，似是覺得有些新奇，開口問道:“何為老六?”

　韓無楓縮起脖子，抬起衣袖擋住半邊臉，“偷奸耍滑，躲躲藏藏，陰損歹毒，讓人看不透，摸不準，找準機會就給敵人致命一擊，絕不手軟，奪取利益之後在裝作若無其事，和所有人都看起來都一樣，卻又最是不一樣，這邊是我認為的老六之道，總之，損人利己，真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