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回到關山古城的時候，韓無楓就感覺到了些許不對勁。

　　整個關山古城安靜得可怕，四周都彌漫著淡淡的血腥氣。

　　街上還有巡邏的靈族將士。

　　韓無楓剛準備隱藏起來，杜如雲就找到了自己。

　　“你怎麽這麽久?還以為你出不來了！”枯瘦老頭兒神神秘秘將韓無楓帶走。

　　“袁策呢?”韓無楓立刻問出了自己最擔心的問題。

　　“放心吧，都回來了，還有你抓的那個靈族小姑娘，我們早就匯合等你了。”杜如雲神情凝重，似乎有什麽事情想說。

　　“杜前輩，是發生什麽事兒了嗎?”

　　“先跟我去看看吧。”杜如雲神情凝重。

　　跟著他的腳步，來到了關山古城最高的閣樓。

　　“展開你的神念看看這座城。”

　　韓無楓擴散神識，頓時變了臉色。

　　從城牆到各個街道，掛著數不清的首級。

　　此時關山古城之外，大軍駐扎，卻安靜得可怕。

　　“在你們進去的這段時間，關山古城爆發內亂，靈族帝王駕臨，喊著天道不死，靈族不滅的口號，屠戮了關山古城的所有人族，這一座古城，頃刻間就成為了靈族在關外的王都。”杜如雲臉色無比陰沉。

　　“靈族屠戮了關山古城所有人族?”

　　屍山血海，遍地屍骸這種字眼在書上讀來遠不及此刻那般令人感到震撼。

　　無數人族的屍首，就像爛肉一樣被堆了起來焚毀，靈族的將士還在不停清理。

　　蒼蠅蚊蟲亂飛，惡臭夾雜著血腥氣，如同臭魚爛蝦堆在一起散發出的氣息。

　　杜如雲感慨道:“想想這些年齊家幾代人的心血付之東流，著實可惜了，從此關外再沒有能讓人族和靈族可以共存之地，靈族帝王此舉，足見其心。”

　　韓無楓情緒低落，“意料之中，打起來是早晚的事情，我們的人呢?”

　　“放心吧，早在關山古城血戰開始之前，老夫就嗅到了危機，讓咱們的人陸陸續續出了城，齊霜華帶著她的人也跟咱們走了，只不過有很多人沒能走掉。”

　　韓無楓看著這座古城，心情格外沉重。

　　“誰能想到靈族的帝王會如此決絕，咱們走吧，先去匯合。”

　　杜如雲神情漠然，“你的事情辦完了嗎?我可是看到緣夫人回來了。”

　　“放心吧，總算給帝雲賀有個交代，現在咱們趕緊回關內。”

　　離開的時候，韓無楓不時回頭看了兩眼。

　　此時腦海中回蕩著在無定乾坤塔第三層時，“燕若拙”說的那些話。

　　“這棋盤之上生死變幻無窮，皆在執棋人一念，天下眾生各有其道，妄言執棋天下者，方為罪之源頭。”

　　而那時候韓無楓是如此回答道:“這盤棋局不僅僅是棋盤上生生不息，就連執棋之人也是從不斷絕，總會有人擠破了腦袋想要坐到棋盤邊上。”

　　回想起之前畫面，韓無楓想通了以前看原著時的一些疑惑。

　　鎮靈關破不僅僅是宿命的必然，也是兩族執棋人的選擇。

　　原著中七星天華陣破，在鎮靈關岌岌可危之際，千絕張家站到天下這盤棋局之前，暗中作梗導致鎮靈關破滅。

　　自此開啟了天下亂局。

　　此時韓無楓想明白的是張家為什麽要這麽做，這得歸功於在無定乾坤塔第三層時的感悟。

　　鎮靈關破，才算真正開局，亦是兩族之人的活路。

　　如果揪著鎮靈關不放，

那戰爭會在段時間內極速加劇，雙方會壓上一切在鎮靈關拚個你死我活。　　可只要鎮靈關破了，那戰爭的激烈程度就會放緩。

　　一戰定生死，不如百戰之後求共存。

　　與其針鋒麥芒，不如鋪開了角逐。

　　只是現在想想，原著中在鎮靈關戰死的道癡、柳尋音、張書仇還有已經處成兄弟的袁策。

　　他們死得可真不值得。

　　所以韓無楓此時要馬不停蹄回到鎮靈關。

　　至少，要在不久後到來的大戰中保住這些人的性命。

　　在關山古城外的山澗處，韓無楓和杜如雲追上了大部隊。

　　所有人都魂不守舍，之前關山古城時就拉起的數千人隊伍，此時已經只剩下了幾百人。

　　這還是加了齊霜華帶來的齊家人。

　　袁策看到韓無楓回來，那原本頗顯低落的神情中多了幾分喜悅。

　　“就知道你小子沒這麽容易死。”

　　“在第二層沒看到你，我還以為你死了。”

　　袁策的神情突然黯淡，“在第一層我受了不輕的傷，沒辦法，只能選擇出來了。”

　　韓無楓搖了搖頭，剛想說第一層不是要打贏守塔人“蕭卿靈”，卻發現仿佛有某種禁製阻攔了自己說出通關辦法。

　　看來杜如雲之前說得沒錯，出了無定乾坤塔，就不能再提起通關的方法。

　　“那……你贏了嗎?”

　　“當然！”袁策握劍的手攥緊了幾分。

　　“沒事，贏不了……等等，你說你贏了?”韓無楓有些不可思議的看向袁策。

　　“那不然我怎麽出來的?”袁策一臉疑惑。

　　韓無楓心想這小子是真他娘的牛嗶啊，這才是靠實力說話。

　　韓無楓環顧一周，“柳尋音和道癡沒事兒吧?”

　　“他們又沒進去，能有什麽事兒?倒是在之前靈族屠城的時候，死了不少兄弟。”

　　韓無楓搖了搖頭，“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還好你們反應夠快撤得早，要不然得全部交代在那兒！”

　　此時，一身銀白鎧甲的女子走了過來，“韓無楓，還記得之前你在無定乾坤塔時說過的話嗎?”

　　“當然！”

　　“這些人都是我的心腹，還剩下幾十人，你能如約帶我們入關?”

　　韓無楓點了點頭，“沒問題，不過我很好奇，你齊家到底是怎麽個情況?你又何至於出此下策要到無定乾坤塔內去殊死一搏?”

　　齊霜華臉色陰沉，“齊家早就爛透了，我爹以為靈族可以和人族共存，但哪裡是這麽回事兒?在知道靈族大軍卷入重來時，在齊家的那些靈族人立刻露出了爪牙，當時我選擇進入無定乾坤塔便是知道沒有退路了。”

　　韓無楓看了一圈，此時留下的幾百人中，實力都還算不錯，若不然也不可能活到現在。

　　“我說到做到，帶你們回關內！至於將來如何……”說到這兒，韓無楓停頓了。

　　將來如何，自己怎麽說得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