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城今夜夜集，比起中原的的廟會都稍顯熱鬧。

　　帶著幾個小丫頭玩到入夜，韓無楓這才來到城關事務處。

　　為她們定製屬於自己的戰功牌，是接下來歷練的關鍵。

　　接下來得讓她們開始自己去接取一些簡單的任務。

　　戰功牌製作需要花些時間，做完之後，韓無楓帶著幾位弟子回了靈虛觀。

　　入夜，沈言溪來到韓無楓房門前。

　　“師父，您睡了嗎?”

　　韓無楓剛準備躺下，聽到是沈言溪的聲音，輕聲道:“這麽晚了有什麽事兒嗎?”

　　“師父，我能進來說嗎?”

　　“進來吧。”韓無楓起身坐到床邊，倒上兩杯茶，並示意沈言溪坐到自己對面。

　　“師父，溪兒不敢。”

　　韓無楓擺了擺手，“讓你坐下你就坐下，說吧，什麽事兒?”

　　沈言溪小心翼翼坐到一旁，也只有在韓無楓面前時，她才這般乖巧。

　　今夜她似乎有什麽心事。

　　“師父，溪兒讓您失望了嗎?”

　　“我為什麽要失望?”韓無楓盯著沈言溪，一本正經的問道。

　　沈言溪一愣，隨後慌亂起來，“師……師父難道不怕溪兒學藝不精丟您的臉?”

　　“哼！學藝不精丟的是你自己的臉，丫頭，你要知道人這一生，大多時候都只能靠自己，所以你若修為不精，最終受害的也是你自己。”

　　沈言溪似懂非懂，“其實溪兒很努力了，也一直想幫上師父的忙，所有才這般努力。”

　　“當真是為了有一天能幫我的嗎?”韓無楓盯著沈言溪，目光銳利。

　　此刻，沈言溪有些心虛，隨後說道:“師父，您相信我，至少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為這個。”

　　“那還有一部分原因呢?”韓無楓追問道。

　　沈言溪欲言又止，顯得有些緊張。

　　其實韓無楓早就猜到了她的心思。

　　於是突然開口問道:“是為了報仇吧?”

　　此話一出，沈言溪臉色煞白，“師……師父，徒兒……”

　　韓無楓沉默了起來，就這樣一直盯著沈言溪，許久不言。

　　沈言溪被盯得渾身不自在，隨後終於鼓起勇氣問道:“師父！溪兒想問您一件事。”

　　“是關於你的父母?”

　　“溪兒聽過了很多傳聞，他們都說我阿爹阿娘該死，所以我想知道他們到底是否該死?”

　　韓無楓知道這一天終要來臨，苦笑道:“你更想知道是誰殺了你阿爹阿娘吧?”

　　沈言溪攥緊了拳頭，但最終還是搖了搖頭，“師父，其實溪兒這些年漸漸明白我阿爹做過什麽，有一年，我悄悄問過大師伯，大師伯說，靈族和人族本沒有誰對誰錯，只是立場錯了，可我就想知道，我阿爹阿娘就算立場和仙盟是對立，為何就該死?”

　　韓無楓冷哼一聲，“他們該不該死，不是看他們做過什麽，而是看仙盟為什麽要殺他們。”

　　“溪兒不明白。”

　　“知道外面怎麽說你師父我嗎?”

　　“有所耳聞，他們……他們說師父是歪門邪道，盡愛鑽研旁門左道。”

　　韓無楓冷哼一聲，“很多人根本就不認識我，但你還是管不住他們的嘴，明明我鑽研術道也好，作風不符合仙門中人也罷，關他們什麽事兒?既無利益衝突，又沒有交集，但他們就是要嘴賤，你覺得這些人該不該死?”

　　沈言溪稍加思量，“當然該死！這種損人不利己的人最可惡。

”　　“哼！在為師看來，他們只是找不到地方宣泄自己情緒而已，一個個低劣又卑賤的弱者，只能通過嘴賤來獲得存在感，甚至期待有人能讚同他們的嘴賤，但他們根本影響不了為師，為師甚至對這些人不屑一顧，所以你認為他們是該死對吧?”

　　“沒錯！誰罵師父，我跟他沒完。”

　　“小丫頭，你錯了，他們罪不至死，相反，他們是可憐人，在有些人眼中，他們做了什麽都無所謂，在有些人眼中，他們該被教訓，而在有些人眼裡，他們確實該死，若是有一天他們真的落個慘死街頭，難道就是該死嗎?只是運氣不好而已，而且一個人該不該死，從來都是別人心裡的定義，只要你認為你爹娘不該死，那他們就不該死。”

　　沈言溪若有所思，“師父說的，我好像有些明白了，我阿爹阿娘並非該死，落得身死道消也只是運氣不好。”

　　“這世上有形形色色之人在，有人一生作惡，臨了做了件好事，就被人說成是浪子回頭， 有人一生行事，臨了做了件惡事，便是沒藏住的偽君子，人總是喜歡去定義別人，但人之善惡，怎麽能這麽容易別定義呢?”

　　沈言溪神情恍惚，“師父是說，也許我阿爹阿娘有可能不會死。”

　　“當然，他們只是運氣不好，觸犯了大多數人的利益，惹了眾怒，卻沒能逃脫而已，曾經將你爹娘屍首掛在城頭的那些人，不就是一群隨意定義別人的人嗎?他們很多連你爹娘的姓名的都不知道，只是人雲亦雲，跟著攻擊這對魔頭夫婦就能被身邊人認同。”

　　沈言溪的臉色越發陰沉，身上殺意浮現。

　　“帝天門……”

　　韓無楓突然說道:“溪兒，為師是想告訴你，不管別人怎麽說你的父母，怎麽說你，都不必理會，重要的是你自己想成為怎樣的人，你想做什麽就努力去做。”

　　“曦兒明白了，多謝師父指點。”沈言溪神情依舊凝重。

　　沉默片刻侯，她又追問道:“師父……之前聽到有人在當年不老城之戰，他……他們說，師父您是攻打不老城的主力，若非你，仙盟一時半會兒進不了不老城，是……是真的嗎?”

　　沈言溪小心翼翼，似乎害怕聽到那個答案，但又想要知道。

　　韓無楓知道這一天終會到來，思量片刻後還是點了點頭。

　　“沒錯，如果沒有為師，不老城的陣法沒這麽容易攻破，但為師這點修為又算什麽呢?不老城又真的能擋住仙盟大軍很久嗎?”

　　沈言溪有些不可置信，但出人意料的是，她並沒有出現韓無楓想象中的反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