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在床上躺了很久,時不時一兩句情話相互撩撥。
這一刻,韓無楓心裡並沒有什麽仙魔兩道之分,因為他本就不屬於這個世界,對於這種陣營對立看得就沒有那麽深。
姬紅雪有些疑惑,盡管上次之後,她便覺得這個男人那些道貌岸然的偽君子不同。
別的男人見到她都是避之不及,唯獨這韓無楓,身為仙門名士,竟敢和自己這般不清不楚。
“韓無楓,你知道嗎,你真的不像一個仙門人士。”
韓無楓見她難能一本正經,也微笑著說道:“我知道你很疑惑,為什麽我一個仙門之人敢與你糾纏不清。”
“所以我很好奇啊。”
“對我而言仙魔不過是陣營的兩端,道家言,物極必反,陽則生陰,這世間陰陽、善惡、黑白本就應是相生相伴的。”
“你這話倒是說得沒錯。”姬紅雪不知想到了什麽,神情悵然若失。
“所以之前我說娶你是認真的,能娶到魔教第一美人,是我的福氣。”
姬紅雪淡然一笑,起身開始穿衣,一邊說道:“又來了,就算我相信在你心中不那麽看重立場身份,但咱們身在這紛亂的江湖,不過是滄海一粟,世人的言論和眼光便是殺人利刃。”
韓無楓立即說道:“我便是要愛我所愛,隨心所欲,我最討厭那些世俗的規則和偏見。”
聽到這話,姬紅雪有些錯愕的回頭看向韓無楓,“你很像一個人。”
“像誰?”
言至於此,姬紅雪卻是沒有再說下去,隨後苦笑道:“一位故人,不提也罷,說起來你很有入魔的潛質,你應該已經開始修煉心魔篇了吧?”
“沒錯,我確實修煉了,正好還有一些問題想要請教你。”
“是修行上的事情吧?我注意到了,按理說你上次得了我的天魔血氣應當突破煉虛境,莫非是刻意在壓製?”
韓無楓搖了搖頭,“並沒有刻意壓製,是我發現在將要突破之際,身體內的仙道氣息和魔道氣息糾纏不休,我不知該如何處理。”
姬紅雪稍加思量,“同時身負仙魔兩道的功法,這種情況也很少見,只能你自己想辦法解決了。”
見姬紅雪也不知道該如何處理,韓無楓暫時也只能另想它法,“那我再想想其他辦法,還有一件事想讓你幫我,顧白濤那邊若是有什麽動向能否給我遞個信,說不定我還能與他合作。”
姬紅雪詫異問道:“合作?他可是要殺你!”
“那又如何?只要有利益,未必不能化敵為友。”
姬紅雪稍加思量,答應了韓無楓的要求,韓無楓將之前教過帝雲賀的通訊秘法也教給了姬紅雪,二人單線聯系。
而姬紅雪也給韓無楓留下一塊信物,那是她的貼身玉飾,“此物收好,關鍵時候能救你的命。”
韓無楓並沒有見外,將玉飾收好後,目送姬紅雪離開。
而韓無楓在和沈言溪交代了玄蒼殿事務之後,也馬不停蹄離開宗門,前往了山下小鎮。
再次見到沈惜月,她看向韓無楓的眼神中多了幾分不解。
客棧內,早已等候多時的沈惜月抿了一口茶說道:“魔教四大鬼王中,天罡撼嶽顧白濤老謀深算,血染江河姬紅雪狡詐多變,幽冥無境陳玄風陰損刻薄,荼毒八荒蕭紫月狠辣無情,連他們你都敢去招惹,就不怕一世英名毀於一旦?”
“一世英名?我有英名嗎?”
“至少在我的印象中,
靈虛仙宗韓無楓雖是性情古怪一些,但做事也是有底線的。” 韓無楓不願過多解釋,“可世人卻總說我邪魔外道,是仙門另類。”
“做什麽人都是自己選的,你若和姬紅雪糾纏不休,只會貽害自身。”
聽到這話,韓無楓倒是有些不樂意了,“如果說要做什麽樣人都是自己選的,那你呢?如今境地也是自己選的?”
沈惜月被這麽一嗆,也愣了片刻,隨後苦笑道:“是啊,我又有什麽資格說你呢?我現在也是天下人口中那個不知廉恥,私通魔教中人的仙門叛徒。”
見她神情落寞,韓無楓心下有些愧疚,“對不起,我並不是有意揭你傷疤,沈姑娘,我只是希望你能自己看清一切,而不是被世俗的立場和態度左右。”
沈惜月臉色緩和些許,“我不該懷疑你,如果僅僅因為你和姬紅雪有來往,我便將你當做惡人,那是我沈惜月沒良心,你救我護我,亦是敢在天下人都不容我的時候幫我,就衝這一點,我就不該懷疑你的心性。”
“沈姑娘這麽一說,倒是讓我有些不好意思了,其實也沒你說得這麽好,說不定我也是如姬紅雪說得那般,是看上沈姑娘的姿色,想要一親芳澤呢?”
聽到這話,沈惜月想起了昨日姬紅雪的輕薄之舉,頓時臉色微微泛紅。
但她並未反感,只是盯著韓無楓很認真的說道:“你若當真這麽想,我失去記憶的那段時間……你……你便可以得手。”
說完,沈惜月緊接著說道:“你既沒有乘人之危,也不曾要求我為你做什麽,所以……我相信你。”
隨即沈惜月好似堅定了自己的想法,露出一抹微笑,如三月桃花,嬌豔欲滴。
這丫頭已經不是有點單純了,是真的像白紙一樣啊。
難道不知道撩妹手段中有一招叫做欲擒故縱嗎?
她失去記憶的時候自己當然不能動手,女孩子同意,自己不拒絕,這叫風流。
女孩子不同意,自己用手段強行上壘,那叫下流。
韓無楓淡然一笑:“沈姑娘,你現在能說說你和沈憐星之間的事情了嗎?如今沈憐星和顧白濤已經盯上了我們,我並不打算坐以待斃。”
言至於此,沈惜月神情變得有些恍惚。
她沉默了許久,欲言又止,韓無楓並未打擾她,只是一直安靜等待。
最後,沈惜月終於開口,“我不知道。”
“什麽意思?”韓無楓不解的追問。
“之前我失了記憶,但那是因為修行聖華經涅槃所致,按理說我現在只是修為不如從前,但很快就能恢復到巔峰,可實際上,不僅修為除了問題,我連因何變成這樣也想不起了。”
韓無楓思量片刻,“怎麽可能?”
“我總覺得自己身體裡缺了一樣東西,一樣很重要的東西,對於沈憐星的恨意,也是找不到任何依據,按理說我此時不會再有記憶缺失。”沈惜月神情痛苦。
韓無楓也越發不能理解,但很快,他又想起了之前大師姐蘇墨在星雲殿和沈憐星說過的話。
“我師姐說,沈憐星摘了你的道果,這是什麽意思?”
聽到這話,沈惜月神情錯愕,“什麽?你哪位師姐說的?”
“蘇墨。”
“靈虛仙宗大師姐蘇墨?她當真這麽說?”沈惜月很是不可思議。
韓無楓點了點頭。
沈惜月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樣,隨後苦笑道:“難怪,我的修為停在化神境九重不再攀升,原來是這樣。”
“能說明白一些嗎?”
“聖華門一脈,修的是無情道,是多年修行聖華經凝結的太上忘情道果,是她奪了我的道心,我已經沒資格做聖女了……”沈惜月喃喃道,似乎還有些不能接受,眼神中盡是痛苦之色。
韓無楓不知道這所謂聖女的稱謂對她是何種意義,但還是有些心疼這個女子。
伸出手撫了撫她的腦袋,以作安慰。“行了,事已至此,想那麽多沒意義,被奪走的,應當自己去奪回來。”
這般親昵的舉動,讓沈惜月有些詫異,但她並未表現出抵觸。
只是略顯羞澀說道:“多謝了, 我們何時出發前往天月門?”
韓無楓直接起身,“走吧,還有,別說謝字,昨夜在靈虛仙宗時我說過,你是我韓無楓的影子,咱們生死同路。”
沈憐星此時終於堅定了內心,起身跟了上去。
之前她還是有些猶豫的,做了這麽多年聖華門聖女,突然在走投無路的情況下,接受了韓無楓的請求,加入天月門為他做事。
從仙門聖女直接淪為魔教中人,身份的落差沒這麽容易接受。
好在,這個男人值得自己信任。
……
天月門總壇在風雪林,此地是三洲交界之地,西北方向是天池劍宗的地盤,東邊是天山聖華門的地盤,西南方向是靈虛仙宗的地盤。
這所謂天月門本是太初聖教分裂之後一個弱小的分支。
韓無楓一邊走一邊說道:“天月門是魔教的小門派,聽說過謝家雙劍嗎?”
沈惜月稍加思索,隨後搖了搖頭。
“也是,他們只有元嬰境的實力,你應該沒聽過,這夫妻二人早年是謝靈州身邊的劍侍,謝靈州入魔之後,他們也跟著加入了魔教,只不過後來謝靈州魔心深種,趕走了他們,這二人只是忠心,算不得真正的魔教子弟,所以後來正魔兩道難容,早些年我見他們可用,便和沈懷遠一起救下這夫妻二人,並且扶持他們建立天月門,我便躲在背後做了一個從不曾露面的聖主。”
“原來江湖上的那些傳聞都是真的,你和沈懷遠曾勾結真有這麽深。”沈惜月感到有些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