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4章 回禮

　韓無楓輕聲歎息，“所以你學得越像，就越是感到落差，她們越是將你當成惜月，而你心裡就越不是滋味，因為你知道，那些是屬於沈惜月的，不是屬於沈憐星的。”

　沈憐星釋懷一笑，“所以我開始討厭別人將我錯認成她，誰若是認錯了，我便狠狠揍他一頓，剛才你沒認錯，這很好，我很開心！時至今日，我最討厭的，依舊還是別人看我時，眼裡倒映出她的樣子。”

　“若是自己心裡的坎兒過不去，誰也幫不了你。”

　“那天在無雙秘境，我問過你一個問題。”

　韓無楓點了點頭，“我記得，你問如果我先遇到你，還會不會那般幫拚命幫惜月。”

　沈憐星停下腳步，轉頭看向韓無楓，“你說我就是我，是獨一無二的存在，沈惜月也掩蓋不了我的光華，對嗎?”

　“這話有什麽問題嗎?”

　“沒什麽問題，但你沒有回答我，不過今日我想換一個方式問。”

　韓無楓想了想，“那你問。”

　“如果你同時遇到了我和沈惜月，你會更喜歡誰?”

　宛若一道驚雷在心底炸響，臥槽嘞！這是沈憐星嗎?站在自己面前的是沈憐星吧?

　她問這話什麽意思?她這種冷若冰霜的仙子怎麽可能會問出這種話?

　韓無楓直接楞在了原地，沈憐星直接笑了笑轉身，“瞧你嚇的，逗你玩玩，別當真，我有的是人喜歡，也不需要你喜歡。”

　沈憐星放慢了腳步，手中揉搓著衣角，剛才那一瞬間，她竟是有些害怕聽到韓無楓的答案。

　韓無楓就算再傻，此時也感覺到了沈憐星的反常是因為自己，只是心中還無法完全確定。

　二人沉默著沿著湖邊兒走了許久，看著湖邊兒一盞盞飄過的彩船燈。

　許久之後，沈憐星才開口道:“你是不是覺得，我和平日很不一樣?”

　“倒是不像那個高高在上的沈仙子了。”

　“其實我最討厭別人叫我沈仙子，我問你，你覺得我和姐姐比起來，誰更內斂沉穩?”

　“那自然是你。”

　“錯！你以為小時候為何人人都喜歡沈惜月?那是因為她乖巧聽話，而我則是所有人眼裡的小魔頭，處處惹人嫌。”說著，沈憐星帶著幾分得意的神情回眸瞧了韓無楓一眼。

　“看不出來真正的沈仙子居然會是小魔頭。”韓無楓情緒有些低沉，這是他第一次心裡生出負罪感。

　畢竟最初決定亂沈憐星的道心，是為了惜月。

　而眼下自己若是對這段關系處理不慎，怕是很容易對沈憐星造成不好的影響，畢竟已不是敵人，韓無楓也不願看到她出事。

　“今天我走一路，看了一路，突然覺得我們和那些普通人也什麽不同。”

　“沈姑娘這話倒是不假。”韓無楓點頭附和道。

　“我們和他們一樣的享受安樂，一樣拚命進取，一樣的擁有諸多揮之不去的雜念。”

　韓無楓靜靜看著沈憐星的背影，今日的她，氣息不穩，似是遭遇了瓶頸。

　隨即感歎道:“所以我喜歡這人間，也不覺得身居仙門便真的超凡脫俗，我不喜歡禦劍，更願意自己走路，也貪杯貪吃，更是縱情聲色，只因為我不想擺脫做人的感覺。”

　“韓無楓，喜歡一個人，是怎樣的感覺?”沈憐星沒來由問道。

　韓無楓想到了姬紅雪，想到了沈惜月，思量片刻後笑道:“沈姑娘修的忘情道，怎麽突然想起來問這種問題?”

　“你只需要回答我的問題就行！”

　“突然想起一首詩，我住長江頭，君住長江尾，日日思君不見君，共飲長江水。”

　沈憐星有些詫異，停下腳步沉默許久。

　漸漸深吸了一口氣，隨後轉過身，氣勢大改。

　“行了，暮鼓聲響，今日的閑暇結束了，韓聖君，說點兒正事兒，”

　這突然的轉變讓韓無楓始料未及，“什麽正事兒?”

　“你幫著沈惜月亂我道心，如今我的修為止步不前，若是邁不出這一步，怕是此生便止步於此，所以我要你答應我一件事情。”

　“什麽事?”

　“你不是要對天淵動手嗎?若是找到了那位天淵之主，記得告知我一聲，我需要一場勢均力敵的大戰來提升自己。”

　“如你所願！”韓無楓點頭答應下。

　沈憐星恢復了平日那副冷漠的神情，她突然很是鄭重的說道:“今天的事情，不許和別人提起。”

　“你是真的很怕別人看到真實的你。”

　“哼！真真假假有何妨?若非無雙秘境內的生死相隨，你我也走不到這麽近。”沈憐星還是刻意和韓無楓保持著距離。

　韓無楓輕聲笑道:“這麽說來，我們算是化敵為友了?”

　“誰要與你為友?別自作多情了，告辭！”沈憐星轉過頭，一步一步走著，也沒有禦劍，走了幾步後，她又停下，好似突然想到了什麽，轉過身叫住了韓無楓。

　隨即丟來一塊玉劍首， “之前我看太初仙王劍上的劍首碎了，這個給你。”

　韓無楓接過劍首，冰涼感傳入掌心，竟有清心寧神的功效。

　“你這是……何意?”

　“算是你給我那根銀簪的回禮，不準弄丟哦！”這一刻，沈憐星似乎又變回那個天真少女，說完就消失不見。

　韓無楓看著手中玉劍首，站在原地呆了許久。

　而獨自離去的沈憐星，則是趁著回到聖華門之前將銀簪取下，又將盤好的發髻恢復成披散狀。

　回到房間後坐在梳妝台前，看著手中銀簪瞧了又瞧，“嘖，就這簪子，二兩銀子不到吧?堂堂太初聖教教主，送人禮物居然送個這麽便宜的。”

　突然，沈憐星好似意識到什麽，眼神變得冷厲，臉色也難看至極。

　憤怒之下一把將銀簪扔了出去，釘在了不遠處的地面石板上。

　“為什麽?為什麽會這樣?明明已修至太上忘情境……”

　沈憐星殺意越發強烈，將周圍房間那些已然入睡的弟子都驚醒。

　許久之後，沈憐星取出三枚銀針，刺入自己的心脈附近，才終於冷靜了下來。

　但她還是去撿起了那根銀色發簪，並找個了盒子裝起來。

　“靈針鎖心，妹妹，你道心亂了。”

　“沈惜月，別以為我允許你存在，你就可以為所欲為?！”

　“忘情道並非大道，若是你在此道上繼續走下去，你的最後一步就是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