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敘舊

　“這不還沒有到那個時候嗎?如今仙盟百廢待興，老一輩死的死，走的走，如今正是靈虛仙宗需要你的時候。”燕若拙平靜說道，像是多年未見的老友。

　韓無楓歎息一聲，“師兄，如果只是我的問題，倒不至於非得離開宗門不可，你知道嗎，這件事兒是師姐走之前安排的。”

　“恩?為什麽?”

　“也許那天在宗門的時候師姐就想好了接下來要做的事情，現在想想師姐在無雙城殺盡天下仙門的老怪物們，影響何其深遠?”

　燕若拙提酒壇的動作停下，眼中閃過一絲驚訝，“明白了，這等血仇，自然會招致無數人記恨，師姐一走，那些曾忌憚她的人都會跳出來，畢竟不是誰都有膽子來無雙城和師姐決一死戰，總有些人藏了起來，伺機而動。”

　韓無楓笑了笑，“所以啊，這個因果只能太初聖教來背，可是師姐畢竟和宗門牽扯太深，於是她將我帶著走了一路，逼死帝釋天，殺陳玄風，戰仙門老怪，為的就是告訴天下人，我韓無楓是她選定的繼任者，我將繼承太初聖教榮光，自然也要背負一切仇怨。”

　“墨墨師姐對你可真是給予厚望啊，可我們靈虛仙宗也不是怕事的，真要有什麽麻煩，兩教共進退不是更好嗎?”

　“不行！”韓無楓突然言辭拒絕道，眼中的流露出的恐懼是燕若拙從不曾見到的。

　燕若拙愣住了，片刻後問道:“師弟，你在害怕嗎?”

　韓無楓深吸一口氣，“師兄，你知道嗎，前不久我見到了我的敵人，若非我體內有輪回蠱，幫我逆轉了致命一擊，今日我不可能在這兒與你說話，我無法想象這些事情發生在你身上，亦或者掌門師兄身上，甚至是師妹身上，師兄，我已經走上這條路，無法回頭……”

　“好了師弟，休息一下吧，能讓你這麽說，我也估摸著能感覺到敵人的強大，可是，我們總有一天會死啊，別說什麽仙道永恆，能得見仙道的從古至今又有幾人呢?咱們終將消亡，可你不能否認我們都曾作為自己活過。”

　韓無楓有些驚訝，楞在原地。

　燕若拙繼續說道:“師弟，很多年前我曾某個王朝擔任鎮邊大將軍，一生殺人無數，我的每一步腳下都踩著他人的骸骨，那時還未踏上仙道的我就明白，我這種人什麽時候死都不冤，現在想想，我燕鎮南都快活成老王八了，早就夠本兒了，眼下活著的每一天都是賺的。”

　“燕鎮南?”

　“以前的名字，遇到師父後才給我起名若拙，大巧若拙，師父這是希望我做人厚道一些，懂得藏起鋒芒……說遠了，再說說掌門師兄吧。”

　本想離開的韓無楓又在房頂上坐了下來，拿出兩壇好酒。

　“掌門師兄怎麽了?”

　“掌門師兄幼年時就跟著師父，他啊，就是太愛操心了，他擔心墨墨師姐樹敵太多遭人記恨，他擔心虞師姐我行我素終自食惡果，他擔心葉師兄性格執拗早晚吃虧，他擔心你誤入歧途未來堪憂，他更是擔心小師妹單純善良，容易被騙，他總是這般愛操心，在某些地方，你有些像師兄。”

　韓無楓苦笑道:“我半點兒也比不了掌門師兄，他這人，太心軟，太仁義，他才是那個最容易吃虧的人。”

　“說了這麽多，你可知師兄為何從來沒擔心過我嗎?”

　“為何?”韓無楓接話道。

　“因為他知道我活得通透，他也知道，就算哪天我決意赴死，也必定是心中無憾。”燕若拙很是正經的說道。

　“師兄的意思我明白了，人各有命，也有自己的人生軌跡，只要是自己選的，別人沒必要去操心是嗎?”

　燕若拙點了點頭，“你知道我們會怎麽選，所以就不要總是把我們推開，若是遇到解決不了的麻煩，那就跟咱們幾位師兄說，有咱們幾個當哥的在，什麽問題解決不了?兄弟同心才能無往不利嘛……”

　韓無楓突然釋懷，“果然，燕師兄你才是那個活得最明白的人，外人總說你就是個莽夫，實際上心裡藏著明鏡。”

　“人本就是很複雜的，善惡一念，正邪一念，就如墨墨師姐，你說她是好是壞?”

　“師姐……應該算是惡人吧。”

　“你說她是惡人，她也曾為了西涼州大地嘔心瀝血，為了大涼國子民肝腦塗地，你說她是好人，她手裡的人命何其之多?你以為師姐就沒有殺過無辜人嗎?曾經那段歲月之中，仙門、王朝大戰不休，何處不是動輒屠城?何處又不是屍骸滿地?如墨墨師姐這樣的大人物，動念即是伏屍百萬，所以師弟，你想做什麽就去做， 不管他人如何看，只求無愧於心。”

　韓無楓深吸一口氣，“至少眼下，我還不想你們卷入麻煩之中，不過某天我當真需要師兄幫忙的時候，一定會向你們求援。”

　“你能這麽想最好，話說回來，今日真不打算下去看看?棠兒昏迷的時候可一直叫師父呢。”

　韓無楓若有所思，“還是算了，我這個當師父並不稱職，連自己徒弟都保護不好……”

　“那小師妹呢?你不打算去見一見小師妹?她此來無雙城，說是擔心三師姐，實際上就是想來見你一面。”

　韓無楓搖了搖頭，“尤其是小師妹，最好不見。”

　“你越是躲著她，她越是意難平，有什麽話不如直說了。”

　“其實我已經和小師妹直說過，師兄，換做是你，你也不希望小師妹喜歡一個如我這樣的男人吧?身邊女人環繞，至少我以兄長的角度看待這個問題，若是我的妹妹喜歡上我這種男人，我定是怒不可遏，非得把那個男人弄死！”

　燕若拙會心一笑，“所以你只是將靈兒當妹妹看待?”

　“我心疼她，如兄長一般疼愛自己的妹妹，所以我壓根兒對她生不出那種男女之間的心思，師兄您應該能懂吧?”

　“確實如此，可她畢竟只是你的師妹，不是你的親妹妹，這般滿眼都是你的女孩兒可不容易遇見，想來在靈虛仙宗，也就你小子還算配得上師妹，真要是換個不了解的男人將師妹拐走，我可就更頭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