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2章 蕭卿靈的選擇

　韓無楓戰死的消息瞞不住，沒多久傳遍了整個修真界。

　靈虛仙宗的後山，立起了新墳。

　葬君衣冠，以代君身，家鄉埋骨，以安命魂。

　這一日，宗門上下皆素縞，葉希聲下令所有人以掌門之禮，送行韓無楓。

　這場盛大的送行，是楊玄青的意思。

　就算他不再是掌門，可宗門上下，依舊會聽他號令。

　不少外宗子弟，也前來吊唁。

　小師妹蕭卿靈帶著四個徒弟跪在墳前，以家屬身份答謝。

　蕭卿靈提前出關了，就在韓無楓氣息消失的那天。

　二人有天命同生的誓言，而此時天道之中，已無師兄氣機。

　在察覺到的當天，她口吐鮮血，強行破關而出。

　在趕去帝天門的路上，遇到了歸來的燕師兄。

　得知了事情的前因後果，她沒有再繼續前往。

　因為從天命氣息消失的那一刻，她就已經有了答案。

　蕭卿靈一語不發，臉上再也沒有往日的笑意。

　那個曾立志救天下人的醫者，卻是連自己最喜歡的人都救不了。

　活不見人，死不見屍。

　她很平靜，一語不發。

　回山的路上，她癡癡看著遠方。

　今日，她依舊癡癡看著遠方，面無表情。

　有人吊唁，她便回禮，有人搭話，她閉口不言。

　直到一切結束，後山衣冠塚只剩下了兩位師兄和幾位弟子。

　她依舊表現得很平靜。

　楊玄青有些擔憂，“師妹，你可千萬要保重身子，為兄不想看到你們再有任何事。”

　蕭卿靈的臉上掛著淡淡的笑意。

　“師兄，我又不是小孩子了，這些年治病救人，見過的生死何其多?我心裡早就看破。”

　“我寧可你還是那個動不動就哭鼻子的小姑娘！唉……”

　蕭卿靈平靜說道:“師兄，我想自己和他待一會兒，你們不用陪著我，我不會做傻事的。”

　楊玄青無奈搖頭，盡管放心不下，但也只能先行離去。

　他叫上了葉希聲和燕若拙，就在不遠處觀望。

　生怕小師妹一個想不開。

　而幾位弟子也被蕭卿靈趕走，她獨自坐在墳頭。

　伸手輕輕撫撫摸冰涼的墓碑，指尖劃過那篆刻在石碑上的名字，萬念俱灰。

　兩行清淚落下，她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麽，卻是發覺什麽也說不出口。

　安得與君相決絕，免叫生死作相思。

　昔年歲月，好似大夢一場。

　曾經流轉與心底的溫熱，此時也化作悲涼。

　終是陰陽兩隔，再無相見之日。

　“師姐去域外，到底還給我留下個念想，可師兄此去，竟是什麽也沒留下……”

　她起身擦去眼角淚水，朝著後山碧雲湖走去。

　脫衣沐浴，洗盡鉛華。

　隨後又去到玄蒼殿，看著韓無楓的床，微微出神。

　嘴角不自覺揚起一抹笑意，緊隨而至的便是無盡落寞。

　就這樣過了半月，蕭卿靈一直處於失魂落魄的狀態。

　星雲殿殿內，楊玄青幾人坐立不安，燕若拙來回踱步。

　“小師妹這段時間並沒有什麽異常，該吃吃該喝喝，只是如今整個人沉默寡言，

想開導開導她吧，她又裝出一副釋然的模樣，想讓咱們安心。” 燕若拙一臉愁容。

　另外兩人同樣沉默。

　“你倆倒是說說怎麽辦啊！師弟就算還在，也絕不忍心看著小師妹這般模樣。”

　楊玄青搖了搖頭，“師妹是修道之人，心裡這一關，得她自己過，若是過不了，咱們也幫不了她。”

　“我現在只怕師妹做傻事……”

　突然，門外跑來一位女弟子，她神情慌亂，眼底掛著淚珠，邊哭邊說道:“三位師伯，不好了，師父她……”

　“她怎麽了?！”葉希聲站起身來，質問道。

　此時，楊玄青和燕若拙皆是匆忙離開星雲殿，朝著碧雲湖趕去。

　碧雲湖不遠處，就是小師妹的住所。

　當二人趕到時，只見碧雲湖上點點靈輝，小師妹安靜的在水面打坐。

　看起來沒有什麽異常，但隱約間能感受到天地法則在影響著碧雲湖。

　燕若拙臉色蒼白，“周圍有化靈陣，師妹她……”

　師兄弟二人對視一眼，連忙動手，試圖阻止。

　卻是發現根本沒辦法破開此陣，只能看著天地法則落下的靈韻，不停匯聚到蕭卿靈身上，隨後又消散。

　她的臉色也越發蒼白，似乎生命在一點點流逝。

　“師妹，你別做傻事啊！”

　師兄弟三人著急不已，試圖破開陣法，但始終無法做到。

　就在幾人準備合力破開陣法之際。

　陣法卻突然消失了。

　蕭卿靈從裡面走了出來，朝著三位師兄遞來一個白眼。

　“我打坐練功，你們這麽著急做什麽?”

　“師妹，你的狀態怎麽這麽差?”

　蕭卿靈沉默片刻，隨即搖了搖頭，“練功出了岔子而已，你們不會以為我想自尋短見吧?”

　幾人尷尬一笑，“怎……怎麽會?只是看到你許久不出來，我們有些擔心罷了。”

　“多謝師兄們關心，我真的沒事兒，接下來我要閉關了，不要打擾我！”

　說完蕭卿靈自顧自離開，朝著後山走去。

　三人不明所以，轉頭看向那個前來報信的弟子。

　“弟子只是覺得師父這些天很是不正常，她不斷叮囑我們一定要好好修行，這些天她還挨個找我們師姐妹談話，就像是在告別一樣……”

　……

　離開碧雲湖後，蕭卿靈又一個人去了韓無楓的墳頭。

　這些天，她萬念俱灰，也確實動了隨君而去的念頭。

　她本以為，自己能夠放下。

　可心中的悲痛卻是根本無法消散。

　悄悄喜歡師兄多年，只在一刻，卻如夢幻泡影。

　得之極喜，失之極悲。

　她想過師門，想過弟子，可還是無法打消心裡的那個念頭。

　於是今日，她終於做了這個決定。

　對不起掌門師兄……

　對不起，那些在乎我的人……

　我不是沒有勇氣活下去，我只是無法忍受未來都只能活無盡的思念之中。

　對不起師姐，我已經無法再等你回來……

　對不起，我真的很懦弱，也真的很沒出息……

　我只是擔心，他一個人走，太孤苦。

　我只是擔心，來世，他會忘了我……

　原諒我的自私……

　她沐浴焚香，換上了自己最喜歡的一身衣裳，想以最美的模樣去見自己心愛的人。

　碧雲湖，乃是和師兄定情之地。

　選在這裡結束，想來是最好的吧?

　蕭卿靈已經做出了選擇，可是她在最後一刻到來前，停下了法陣。

　因為，她又找到了活下去的理由。

　本來打了很多字，又刪了，關於蕭卿靈會動了尋死的念頭，開始我覺得有些不合理，但那覺得也沒什麽不合理，原本愛而不得的她，終於得到了韓無楓的回應，可正當滿懷希望暢想未來時，卻是收到了死訊，那種絕望讓她動了走極端的念頭，可最後一刻還是警醒了過來。

　這樣應該問題不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