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憐星看著燕若拙,一時沉默,不知該如何將韓無楓的消息告知。
不遠處沈言溪的臉上還掛著笑意,“沈前輩,師父呢?他沒和您一起嗎?”
沈憐星只是盯著燕若拙,一語未發。
兩位徒弟此時沒等到沈憐星回答,卻是看到了她中藏不住的哀傷。
頓時心裡一“咯噔”。
沈言溪的笑容戛然而止,葉君棠微微愣神。
“師……師父他應該是累了,在休息吧,對嗎?沈前輩。”
葉君棠不願往不好的地方想。
但此刻沈憐星知道,這種事情瞞不住。
靈虛仙宗的人也有權利知道真相。
“他和天淵一戰,被卷入了輪回縫隙,生死不知。”
此話一出,兩位弟子的臉色瞬間煞白。
沈言溪強撐著擠出一個笑容,“前輩,師父他是失蹤了嗎?那為什麽不去找他……?”
身為修行者,沈言溪和葉君棠就算不明白被卷入輪回縫隙意味著什麽。
但也能從沈憐星的反應中猜到師父出事了。
燕若拙神情凝重,一時失了神。
他早就見慣了生死,所以心裡對生死之事,早就有了準備。
此時沈憐星繼續說道:“姬紅雪以命窺探天道,發現這世間,再無韓無楓的氣息,他……戰死了。”
沈憐星的聲音很輕,說出這話的時候,她自己都不太願意相信。
可姬紅雪窺探天道,都沒能找到韓無楓的氣息,那還能是什麽?
沈言溪神情僵住,強行擠出一個笑容,“沈……沈前輩,您在說笑吧,師父怎麽會死呢?他怎麽可能會被區區的天淵殺死呢?我不信!他在哪兒?你帶我去找師父好不好?”
葉君棠此刻腦子一片空白,她從來沒想過這天。
此時周圍好似安靜了下來,什麽聲音都消失了。
她心裡最溫柔的那道聲音也消失了。
但她也不願意相信這個結果,深吸一口氣,“師姐,我們自己去後山找!師父一定不會有事的!”
沈言溪看到師妹如此堅定的眼神,也點頭答應下來。
二人奔向後山,燕若拙有些擔心,隨即問道:“沈掌門,你說的可是真的?師弟他到底是失蹤,還是戰死?”
“失蹤,可既然天道氣息都沒有他的痕跡,你應該明白吧?”
燕若拙追問道:“有沒有可能……”
可是話沒有問出口,沈憐星卻打斷了他。
“燕道友,安撫好兩個小姑娘吧。”
說罷,沈憐星的眼神堅定了幾分,朝著姬紅雪的方向追去。
她要去盯著姬紅雪,雖然此刻姬紅雪大概率不會想不開,但怕的是她遷怒於其他人。
遷怒天淵門人倒也罷了,就怕她殺紅了眼,傷及無辜。
天淵死後,帝天門的戰況一邊倒,仙盟的反攻開始,天淵門人節節敗退。
姬紅雪號令太初門人,對天淵展開了無休止的殺戮。
接下來的數日,戰鬥無休無止,直到徹底將天淵門人殺盡。
殘夢還是逃了,顧白濤也消失不見。
這一戰鬥,帝天門損失慘重。
……
前山打了幾日,燕若拙就陪著三位弟子在後山找了幾日。
如沈憐星所言,根本沒有韓無楓的任何痕跡。
幾人在現場找到了那具已經無主的魔傀,
燕若拙一番檢查後發現,它也失去了與韓無楓的契約聯系。 後山斷崖前,沈言溪和葉君棠依舊無法接受這個結果。
沈言溪強顏歡笑,一遍遍說著,“師父不會死的,他只是被困住了,只是失蹤了,對嗎?師妹?一定這樣的,是不是?”
葉君棠並未回答,兩行清淚滑落,她走到斷崖前跪下,朝著天際叩首。
“師父大恩大德,弟子此生難還,棠兒定不負師父期許,此生必將持劍衛道,斬妖除魔,絕不負您之威名!”
葉君棠重重叩首,額頭鮮血橫流。
沈言溪怒不可遏,憤怒的將師妹從地上拽起。
“你拜什麽拜?你真當師父死了不成?!給我起來!”
葉君棠面如死灰,眼角的淚水不曾停下。
哽咽道:“師姐……我也不想相信,可是……可是找不到啊……我們找不到師父啊……”
從未見到師妹流露出這般神情。
原來她也有如此脆弱的一面嗎?
沈言溪不忍苛責,可是心裡也越發不是滋味。
“不準哭!我叫你不許哭!師父一定還活著!他只是……只是……”
就在這時,一直待在原地的沐全真好似感應到了什麽。
瘋了一般朝著山谷追去。
沈言溪和葉君棠見狀,也起身跟隨。
燕若拙一直跟在後面,情緒低落的喝著酒,他心裡也不好受,只是他明白,眼下這幾個小姑娘才更令人擔心。
一路跟著山谷底下, 遠遠的感受到一股強大的煞氣。
沐全真看清了那柄倒插在地上的太初仙王劍,神情從希望轉化為失望。
“劍者如命,師父居然把太初仙王劍都丟掉了嗎。”
相比於其他兩位弟子,沐全真並未表露出太多悲傷的情緒。
她只是覺得心裡空落落的,那種感覺說不清道不明。
腦海中總是浮現出那天自己躺在樹上,師父坐在樹下時的場景。
二人就像摯友一般,聊盡了滄海桑田,鬥轉星移。
沐全真走向太初仙王劍,懷著幾分期許把手伸向劍柄。
她神情凝重,眼神複雜。
直到太初仙王劍沒有抵觸她的那一瞬間,沐全真徹底絕望。
“靈劍認主,它在悲鳴……師父他……”
沐全真回頭看向沈言溪和葉君棠,此時二人也明白了沐全真的意思。
師姐妹三人,待在原地,一動不動,感受著那柄劍傷殘留的氣息,好似師父的身影依舊還在眼前。
直到燕若拙走到太初仙王劍之前,將手中酒葫蘆的酒,盡數順著劍柄倒下。
“逝者已矣,生者如斯,別讓你們師父失望,丫頭們,該回去了。”
沐全真心中失落,但她並未過多停留,只是轉身那一瞬,眼裡的鋒芒再現。
她的心中,有了更加強烈的渴望。
正如當時和師父約定的那般,此生要做最強之劍,讓天下人,都聽見自己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