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1章 秘聞

　“沈仙子，可別動手啊，這要是傳出去，還以為怎倆打情罵俏呢。”韓無楓順口說道。

　卻不見此時的沈憐星臉色難看到極點，惡狠狠說道:“滾！別讓我再見到你！”

　韓無楓淡然一笑，直接出了房門，離開了聖華門的地盤。

　沈憐星看著他離開後並未帶上的房門，漸漸冷靜了下來，沉默許久，微微有些失神。

　她深出兩指，輕輕抹了抹嘴唇，一時神色複雜，眉頭皺了起來。

　也不知為何，今日的沈憐星與以往有些不同，這位清素淡雅的仙子竟是坐到了梳妝台前，靜靜的看著銅鏡裡的自己發呆。

　她拿起木梳，打理自己的頭髮，梳了又梳，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樣。

　隨後用那纖細的玉指蘸起匣中唇紅，抹在唇邊，恍惚之間，驚豔眾生。

　纖塵不染的仙子也難以想象自己竟會如尋常小女兒那般對鏡梳妝，一時憤恨，又一拳朝著銅鏡砸去，隨手抹掉唇紅，將長發隨意盤起，飛身而出，不知去向。

　……

　離開聖華門駐地之後，韓無楓順便去了一趟東方家。

　找到了正在處理無雙城事務的東方無恨，此時的東方無恨見到韓無楓沒了當時那般敵對的神情，只是平靜的問道:“韓聖君大駕光臨，不知所為何事?”

　“找你打聽一下袁靈兒的下落，畢竟是故友之子，總不能看著他身陷囹圄。”

　東方無恨平靜的說道:“看來韓聖君還不知曉，早在你們進入無雙秘境之前，徐清淵已經將那孩子送走，後來我的人追過去才知曉，她是將孩子送去了乾坤仙宮。”

　韓無楓沉默，久久不言，原來在徐清淵心中那個絕對安全的地方便是道癡的宗門。

　說來也合理，當年柳尋音、道癡加上自己都是袁策的好友。

　她這麽安排倒是沒有什麽問題，想到這兒，韓無楓無奈說道:“也好，也罷。”

　“韓聖君還有什麽問題嗎?”

　“你好像一點也不擔心自己孫女兒的處境?”韓無楓問道。

　東方無恨面無表情說道:“既然韓聖君說了她現在是太初聖教的人，那便與無雙城無關，想來聖君不會為難自己人。”

　“哼！現在的你和當時誓死要護著孫女兒的慈祥老爺爺可有些不一樣了。”

　東方無恨眼中閃過淡淡的殺意，“韓聖君此言差矣，此時老夫還能做什麽呢?孫女兒總是要嫁人的，早晚都是別人家的人。”

　“有點意思，你不是一直希望她能做城主嗎?”

　“她若是能得到無名黑劍的認可才是城主，若是不能，也只能為了無雙城，為了我們東方家去嫁人。”

　“明白了，若是不堪大用，便是聯姻棋子。”

　“其實孫女兒跟著您回太初聖教也並不是壞事兒，哪怕是被聖君收為妾室，那對我東方家而言也是一件好事，您幫我除掉了楊方術，權當是聘禮。”

　“你這賣孫女兒也賣得太快了些。”

　東方無恨冷笑道:“如果事態必將朝著壞的結果發展，那最該想的，是這個壞的結果是否伴隨著好處，在老夫看來，這未必不是一樁與太初聖教的聯姻。”

　“果然能當家主的人都不是尋常人，東方無恨，我倒是小看你了。”

　東方無恨突然釋懷的笑了起來，“瑤兒的確是我最喜歡的孫女兒，

但老夫有七個兒子，孫兒輩的更是有數十個，對我而言，失去一個孫女兒算不得什麽，只是有些可惜，這麽好的資質竟是便宜了你。” 韓無楓譏諷的笑了笑，隨後擺了擺手，“便宜了我?也是，她若是懷了我的孩子，那必將天資絕倫。”

　說著，韓無楓已經沒有心情繼續聊下去，轉身準備離開。

　“韓聖君還不知道嗎?”

　“什麽?”

　“天道法則，修為越是強大，便越難留下子嗣。”

　“這是什麽道理?”韓無楓有些驚訝的轉頭看向東方無恨。

　東方無恨笑道:“看來君九幽什麽都沒跟你說過，太古紀元的時候，域外之人為了遏製我聖雲天境，便以通天手段施展了天道法則限制，因為修為越高的人代表資質越好，留下的子嗣便越是可能繼承優秀的血脈和天賦，為了杜絕聖雲天境出現無法掌控的絕世強者，他們選擇了扼殺我們的未來，因為在他們眼裡我們只是放養的牲畜，如果不好掌控，那就從根源限定我們的成長。”

　聽到這話，韓無楓後背滲出冷汗，“初一聽，駭人聽聞，可仔細一想，能做到這種事兒，還會擔心我們成長起來嗎?”

　“如果老夫說，很久很久以前，我們才是獵殺者呢?”東方無恨的聲音便的低沉。

　韓無楓有些不可思議的看向他，“你從哪兒看來的?”

　“老夫畢竟活了這麽久， 見過很多事，不管聖君是否相信，權當聽一個樂吧。”

　韓無楓追問道:“為何與我說這些?”

　“老夫只是覺得，或許你是有機會能如君九幽那般，改變這個天下，所以關於孫女兒的事兒也能想通，若是瑤兒跟著你，也許也會踏上不一樣的道路，今日說這麽多，只求聖君將來能顧念我無雙城便好。”

　韓無楓心情沉重，不再多言，轉身離去。

　出了無雙城，韓無楓站在城頭，看著那些因為東方家一場大洗牌而忙碌的身影，頓時莫名感慨。

　四大家族已是過去，從今往後，東方家一家獨大，徹底掌控無雙城，就算實力不如從前，可也確實做到了空前團結，光從結果來看，東方家似乎才是這場動亂的最大收益者。

　韓無楓突然意識到，無雙城不會改變，這天下也不會改變，誰沒了一樣會繼續流轉，強如師姐，不也從未去嘗試改變天下局勢嗎?

　當然，她或許嘗試過，只是最後發現沒有任何意義。

　所以地盤、權利、財富，這些東西對師姐而言，都不那麽重要。

　縱然天下人都是域外生靈所豢養的籠中困獸，可依然會拚了命活下去，他們不會在乎仙盟變化，也不會在乎天下大勢，他們只會在乎明天是否還能寧靜美好的活下去。

　韓無楓突然有些明白師姐為何要放下太初聖教，因為她心中所想，未必是所有人都在乎。

　她在那條孤獨的道路上前行，從不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