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0章 得失

　血海，粘稠的血液侵染身體的每一寸，韓無楓第一次這麽真切的感受到這血海的力量。

　當時在師姐的要求下，吸收這些血氣的時候都沒有這般真實。

　此時韓無楓感覺自己躺在血海之上，天際七顆血丹宛如星辰，閃爍著妖異的紅光，那是師姐在無雙城外給自己的第二件禮物。

　難道這裡是自己的靈海之內?可以前內觀之時並沒有這般真切的感覺。

　韓無楓緩緩起身站在血海之上，遠遠看到不遠處的正中央，有一位如謫仙般的男子正在凝神打坐。

　似乎有些熟悉，漸漸靠近之後才發現，那竟是自己。

　應是自己的元嬰吧?

　“你來了?”面前的自己突然開口說話，讓韓無楓有些不太適應。

　“你……是我的元嬰?”

　他仙風道骨，與此地格格不入，一笑如三月春風般，沁人心脾。“我是你的道心，你心中的仙道，若非你一直不願割舍，今日見到的未必是我。”

　韓無楓很是詫異，此地的血氣和煞氣根本無法侵入他分毫，仿佛有一股力量在主導自己的靈海世界，不讓這些凶煞之氣襲擾他。

　“你發現了嗎?這些血氣無法靠近我，你一定覺得是我的能力吧?”

　“難道不是嗎?”

　“是你自己不願罷了，韓無楓，舍棄我吧，從當年你得到心魔篇的那一刻起，就不該有任何猶豫。”

　韓無楓好似意識到了什麽，攥緊了拳頭，“原來你便是我的桎梏嗎?”

　“心魔生，執念生，欲有所得，必有所失，若是遲遲不肯舍棄，當初為何要走上這條路?既然走上了，又為什麽還要猶豫呢?難道真要等失去什麽，你才會有所得嗎?”

　韓無楓搖了搖頭，“不應該是這樣的，若舍棄了你，我還是我嗎?”

　“你成為韓無楓的那一刻，不就已經不是你自己了嗎?”

　“他是他，我是我。”

　“時間萬物，皆有因果，他未必不是你，你又未必不是他。”

　韓無楓站在原地沉默，“若我不舍棄你，便回不去了是嗎?”

　“當然不是，有人救了你，你還有時間，可以慢慢考慮，只要你一個念頭，我便隨時可以跳入這血海之中，墮入真正的魔道，現在，回去吧。”

　他輕輕一揮袖，韓無楓睜開了雙眼。

　尹江月拿回了自己的妖丹，“好了，眼下雖傷勢沒恢復，但總算是把命保住了。”

　沈憐星有些著急的來到韓無楓身邊，欲言又止，本以為她想說些什麽，可只見她如釋重負般松了口氣後，側坐一旁，昏睡過去。

　帝雲賀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老韓，她可是一直守在這兒，不敢閉眼，以她的傷勢，也不知為何要如此強撐。”

　依舊是那個密室，周圍還有先前戰鬥留下的血跡，裡裡外外多了不少人。

　韓無楓低頭看向自己的掌心，攥了攥拳，“沒想到我打破此地法則，竟沒遭到反噬。”

　尹江月冷冷說道:“你也太胡鬧了，若不是你體內輪回蠱幫你隱瞞天機，你當著以為自己能逃過無雙秘境的法則反噬?”

　“小白嗎?”韓無楓發現，此時的小白已經陷入了深度沉睡，原來又是她救了自己。

　眼見韓無楓醒過來，尹江月示意護衛韓無楓的人離開，

隨後布下禁製隔絕聲音。 “韓無楓，接下來說的話不方便讓他們聽見，我先問你一個問題，從修行天魔總綱之後，你的元嬰發生變化了嗎?”

　韓無楓一愣，隨後搖了搖頭。

　“那就對了，記得在關外那次嗎?聖主給了我一個禁製，封閉你體內的某種力量，想讓你盡早掌控魔道，我以為你早就已經功成，可今日我才發現，原來你始終還差最後一步，你到底還有什麽顧慮?”

　尹江月有些著急的問道。

　韓無楓已經猜到尹江月想說什麽，之前昏迷中見到的那個自己，應該是自己的本心。

　“我只是有些不願割舍的東西。”

　尹江月這般聰慧，也猜到了韓無楓的顧慮，歎息一聲後繼續說道:“你強行吸收太多的血氣，如今你不願割舍的東西，成了你的阻礙，若是持續下去，你會內耗殆盡，直至成為普通人，自己選擇吧。”

　韓無楓若有所思，繼續問道:“如果我真的舍棄了，會如何?”

　“也許會瘋魔，也許會性情大改，也可能什麽都不會發生，你是害怕這個選擇讓你徹徹底底變成另一個人吧?”

　如果沒有經歷穿越一事，韓無楓或許不會畏懼這樣的選擇。

　可正是因為穿越，韓無楓曾思考過這樣一個問題，一個人變成另一個人，到底是靈魂的改變，還是性格的改變?

　如果自己墜落魔道深淵，那性情改變之後的自己還是自己嗎?

　從關外遇到尹江月之後，自己的性情就在一點點改變，變得越來越涼薄，對很多事情都逐漸無感。

　韓無楓害怕自己會變成一個冷漠無情的魔頭，害怕自己會傷害到親近之人。

　所以潛意識當中，不願讓煞氣和血氣侵蝕自己本心。

　尹江月的聲音打斷了韓無楓的思緒，“你得做決定了。”

　韓無楓苦笑兩聲， “我有得選嗎?”

　“我為你護法！”

　韓無楓搖了搖頭，起身走到那些慘死的太初弟子屍前，將他們的遺骸收起，“不必，我早就做了決定，之前只是沒意識到自己內心在抗拒，以後……不會了……”

　話音剛落，韓無楓的雙目化作赤紅，眼神逐漸深邃，冰冷至極的眼神中已經失去了常有的柔和。

　他的鬢角有幾縷發絲頃刻間化作銀白。

　同一時刻，韓無楓體內血海之上的元嬰面帶笑意，被血氣包裹，而他，已是滿頭白發。

　“我為你之本心，你護我清明，我亦為你守那一絲清明。”

　此刻包括尹江月在內的所有人都感受到了韓無楓的變化。

　並沒有什麽驚天動地的動靜，只是那一瞬間，韓無楓的氣息變得無比內斂。

　變得似乎再沒有半分威脅，只是那眼神中流露出淡漠，讓人隱隱不安。

　無人敢與之對視，連尹江月都有一陣恍惚，好似此刻終於在這個人身上看到了最熟悉的氣息。

　只見尹江月單膝跪在了韓無楓面前，“太初水月聖使尹江月，拜見聖君！”

　這是尹江月第一次在韓無楓面前表現出下屬的姿態，也是第一次稱呼韓無楓為聖君。

　因為從前在那些人心中，聖君這個稱呼，只能屬於那個人。

　本來韓無楓徹底入魔應該放在後面，但是我覺得這裡節奏慢了，加快一點，感覺也差不多了，要裝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