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雋朝青年魔修笑笑道:“我能不能麻煩你一件事情?”
正在發愣的青年魔修“啊”了一聲,表情錯愕,顯然沒想到林雋會說出這句話來。
林雋放下手中的阿紫,向他說道:“請你用力,拜托你用你最厲害的一招,來打在我的身上。”
這麽不合常理的要求,青年魔修之前可從來沒有聽過,一下楞在原地。
他有點難以置信地看看林雋,沉思半晌,然後緩緩提起了手中的大錘。
林雋略微還是有點緊張,緊緊盯著對方,腳下隨時做好一旦接不住,就立馬跑路的準備。
青年魔修臉色嚴峻,全力運轉體內魔氣,灌注進了手中大錘之中。
大錘上魔焰繚繞,看上去甚有氣勢。
林雋平靜心境,等待對方的重重一擊。
青年魔修大吼一聲,一錘當頭砸下。
林雋還是雙臂一架,擋在頭上。
大錘就要砸中林雋的時候,青年魔修詭異一笑。
他手中一轉,大錘稍稍後縮,然後下沉兩尺,再閃電一般向前一探,擊中了林雋胸口。
青年魔修使詐!
看似要砸林雋的頭,實則真正的目標,卻是林雋防護薄弱的胸口。
大錘正好擊中林雋胸口。
這一切都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
其實,林雋的人工智能系統,和他自己多年的格鬥經驗,已經分析判斷出了對方的真實戰略意圖。
但是他心中卻不知道哪裡來的自信和勇氣(靜茹姐姐給的?),坦然挺起胸口,硬接了這下重擊。
他胸口處的天罰之力,更勝散在四肢百骼之中。
這一下硬接魔修的大錘,馬上把對方頂得飛了出去。
青年魔修這次出手的時候,已經有所心理預期,剛一感到大錘上傳回來的巨力,立即撒手後退。
他受到的震蕩沒有上次那麽劇烈,因為早有準備,被反彈回去之後,他就像陀螺一樣轉動身體,沿著金鍾內壁滾動,卸去了那股巨力。
失去控制的大錘,在金鍾符裡亂飛。
林雋連忙把阿紫抱在懷裡,看到大錘過來,就揮手把它再打出去。
這樣挨了一擊,又撥弄了一番大錘之後,林雋頓感神清氣爽,四肢百骼和全身經絡都輕快松弛了好多。
青年魔修在金鍾罩內無處可避,還挨了自己的大錘幾下,被打得鼻青臉腫,狼狽不堪。
大錘掉在地上,青年魔修看了一眼,想去撿起來,猶豫一下,沒有動手去拿。
撿起來幹什麽?
繼續打自己?
林雋懷裡的阿紫,此時低吼了一聲。
青年魔修瞳孔微微縮了一下,顯然和林雋第一次聽到阿紫的聲音一樣。
沒想到這樣的一隻小獸,會發出如此恐怖的吼聲。
阿紫從林雋懷裡跳下地來,跑到大錘前面。
大錘上面還有細微的魔焰蒸騰。
阿紫發出歡快的聲音,一口咬在了大錘上。
林雋和青年魔修都大吃了一驚。
眼瞅著阿紫,就這麽一口一口地,把整柄大錘,像吃麵餅一樣,吞進了肚子裡,
吃完大錘,阿紫的肚子卻絲毫沒有變化。
它發出一聲舒服的低鳴,像人吃飽了飯之後一樣,搖搖晃晃地走回林雋身邊,在他腿上蹭了幾下。
林雋看看阿紫,
又看看青年魔修,說了一聲:“謝謝……你的,大錘。” 青年魔修臉色變得鐵青,知道自己現在被困在一個看不見的罩子裡面,症結必然就在對方這小子身上。
他稍一思量,屈指微微一彈,一團黑色粉末從指間猛然激射而出,在林雋面前炸開。
林雋猝不及防,暗道不妙,剛剛屏住呼吸,鼻中傳來一股腥臭之味。
他腦中眩暈了一下,神識為之一昏。
青年魔修一躍而至,手中多了一把黑色短刀。
他見林雋中了自己的迷魂散,心中暗喜,左手按住林雋肩膀,右手一刀朝林雋心臟位置捅了過去。
短刀即將刺中林雋的一瞬,旁邊閃過一道金色光芒。
林雋腦中昏迷轉瞬即去,卻見青年魔修正惡狠狠地盯著自己,按著自己肩膀。
隻覺胸口輕微一痛,他連忙低頭一看,然後朝青年魔修道:“老兄,你幹什麽?”
青年魔修冷笑道:“我要殺了你!”
林雋“啊”了一聲道:“可是你的刀,只有刀柄……”
青年魔修低頭一看,自己手中的短刀,只剩下一個刀柄,刀身從護手處已經齊齊斷裂。
林雋拍拍他按住自己的手:“你的刀身,好像又被吃掉了。”
青年魔修停住動作,聽到一陣清脆的咀嚼聲音,循聲看去。
阿紫正在吞咽著短刀刀身,一副津津有味的樣子。
他的刀在刺中林雋之前,被阿紫咬去了刀身,只剩下了刀柄......
青年魔修悲從中來,仰天長嘯:“老子不管了,就算只有刀柄,我也要捅死你。”
他用刀柄在林雋身上連戳了數下,弄得林雋很不舒服。
林雋下意識地一抬腿,把他踹飛了出去。
此時金鍾符被多次撞擊之後,符篆之力減弱很多。
魔族青年終於以強橫肉身,借助林雋的一踹之力,撞破符篆,衝了出去。
他被外面的大雨完全打濕,對著林雋破口大罵:“你的狗吃了我的錘子,還吃了我的刀,你自己還要踢我一腳!你有沒有人性?”
林雋攤攤手:“老兄,是你要先殺我的。還有,我也不是有意要踹你。”
他聳聳肩:“你剛剛站的位置,確實太帥了,我情不自禁就一腳踹了出去……”
此時青年魔修已經站在草場邊緣的高坡上,下面就是湖水。
他恨恨看了林雋一眼,從坡上跳了下去,應該是要從水中逃去。
林雋一伸手:“老兄,那裡……”
然後聽到哎喲一聲慘呼,他才來得及把後半截話說完:“……的水很淺呢。”
林雋在神識中檢索了一下符篆經文,從金鍾符中出來。
他雙手抱頭擋雨,跑過去一看,草坡下面已經看不到人影。
再看向遠方,湖面上雨幕茫茫,十步之外,就看不清楚了。
雨勢很大,林雋連忙又跑回金鍾符內。
看著阿紫,他心中不禁暗暗吃驚:這小家夥居然是以金鐵為食,恐怕不是隻簡單的金毛獅子狗吧?
過來一陣,雨終於停了。
林雋撤去金鍾符,心中又是歡喜,又是疑惑。
喜的是,自己畫出了修行生涯的第一道符,而且看來效果蠻好的樣子;
疑惑的是,為何在天龍宗裡,還會出現魔族修行者來暗殺自己?
雨停之後,湖水迅速退了一截下去,湖邊草地上,有一尾尾魚在跳躍翻動。
林雋很是歡喜,吃了幾天的素了,嘴巴裡淡得要命,看來終於可以打打牙祭了。
他脫下外袍,撿了數尾大魚,包在袍中,趕回祠堂去。
不多時,祠堂裡飄出烤魚的香味。
林雋坐在灶台前,看著慢慢變得焦黃肥美的烤魚,不禁連連吞咽口水。
就在這時,他身後突然傳來一個聲音:“好香的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