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明祠,是天龍宗的宗祠所在,供奉的是前代的先賢魂燈牌位。
天龍宗的弟子,但凡進入中三境之後,就會有門中的神師,攝其一縷神識,置入魂燈之中。
魂燈中的神識,能感知到本體時,能壓製住點燃魂燈的火符。
一旦主體消亡,魂燈失去壓製,火符就會點燃魂燈。
如果弟子功德足夠,就會被移入長明祠之中,接受後世膜拜,饗食人間煙火。
去那裡面壁思過?
向各位長輩先賢懺悔?
林雋心中正在疑惑,只聽王判院長說道:“長明祠在天坑地縫之下,有護祠法陣之力加持,對你穩定住身體裡面的亂力,頗有好處。”
他頓了一頓,頗有深意地補充說道:“並不是每個弟子,都有資格進長明祠的。就我所知,之前還沒有哪名弟子,進去過的。你要好自珍惜。”
林雋聞言恍然大悟:說是要罰自己,實則倒不如說是獎勵。
因為自己為宗門爭光,以外門弟子身份,完勝了高鮮國那三名棒子?
那不如直接發龍幣給自己……
哦,不行,這樣搞,棒子們會心懷怨恨。
雖然不知道,為什麽高鮮國的人明面上不追究自己,但是落人話柄,終究有些後患。
想通了這一節,林雋頓感心平氣和。
他躬身向王判鞠躬,誠懇說道:“多謝王院長,為弟子考慮如此周全。”
王判不再多言,揮揮手道:“你回去收拾一下,今日就前去吧。”“
然後加重語氣道:“你記得保密,不要跟任何人說起,將去長明祠。”
林雋心中有些疑惑,但見王判並沒有解釋的意思,也隻得點頭答應,然後拱手告辭而去。
看著林雋離開的背影,王判心裡也在嘀咕:
掌門此舉,又是意欲何為呢?
為何會對一個外門弟子,如此上心?”
他突然臉色微變:難道?……這可是名外門弟子啊!
林雋走出大廳,唐木和趙贏在外等候,三人一起向寢舍方向走去。
唐木問了一下林雋情況,趙贏並不多言語。
林雋不便明言,隻推說現在還不知道,到底是去何處面壁。
三人回到寢舍,樓下有一白衣弟子等候。
看了林雋麻袍上的編號,又驗過了龍符,白衣弟子交給林雋一面玉牌,然後告辭離開。
收拾好幾件換洗衣服,林雋和唐木、趙贏打了個招呼,離開寢舍,向長明祠方向走去。
新入門的弟子,都會在入格訓練的時候,熟悉了解宗門各地所在,每人手中還發有一張地圖。
林雋看過地圖,裡面的內容已經爛熟於心,所以很清楚自己應該行走的方向路線。
他又穿過那條競足路過的峽谷,到了山腳下之後,卻不再向山上的自量台方向走,而是要繼續前行。
道路一路蜿蜒向下,他來到一處絕崖所在。
此處雲霧縈繞,道路到此斷絕。
路旁有一座三丈余長的龍形石雕,栩栩如生,直如要破空飛去。
林雋圍著石龍查看了一圈,取出玉牌,放入龍口之中。
石龍雙目立時亮起,但聽一陣摩擦轉動之聲,有一個大竹簍,從崖下雲霧中探了出來。
林雋取回玉牌,躍入竹簍之中。
竹簍在空中平平穿行,
只見一片片雲霞從頭頂飄過。 他俯視下方,卻是滿目的蔥蔥鬱鬱,看不見任何其他東西。
過了一陣,竹簍停住,林雋走了出來,只見所在是一片廣場。
廣場上有一座漢白玉的巨大牌樓,上面有四個金色大字“澤被眾生”。
牌樓在夕陽下閃閃發光,令人肅然起敬。
旁邊有一座石樓,樓前有幾名白衣弟子正在灑水打掃。
見林雋身穿麻衣,幾名弟子面面相覷,卻沒有多言語,也並不前來相詢。
林雋拱手施禮,從廣場上穿行而過,向牌樓走去。
從牌樓下走過,林雋看到的,是一個深陷的天坑。
他目測了一下,現在所在的天坑口部直徑大概有兩百丈,深也有兩百丈,越是往下,越是收窄。
天坑中四面都是絕壁,岩石如刀劈斧削一般峻峭。
岩壁上叢林遮天蔽日,森然欲合,如同一口綠色的深井。
有一條狹窄的小路,以青石板鋪就,從他所在之處一直蜿蜒下去。
天坑之底,有一進的宅院,其中可見一座燈火輝煌的宏大祠堂。
林雋順著小路向下,走向天坑之底。
以他的腳程,都足足走了半個時辰,才到了坑底。
此時仰頭看天,人如在一口井裡,耳邊傳來流水潺潺之聲,想是附近應該有暗河流過。
他走到宅院門口,只見金邊朱漆的大門緊閉,門楣上一塊匾額,上書“長明祠”三字。
林雋敲敲門,等了一陣,卻無人答應。
他輕輕推門,走了進去。
進門之後,迎面是三尊人像石雕。
中間一人是一身儒生打扮,高額長須,一手背於身後,一手握住一卷書籍。
左邊的人看起來像個農夫一般, 短衣窄袖,還挽著褲腿,手中拄著一把鋤頭。
右邊之人則是一身戎裝,全副甲胄,看起來一副威風凜凜的樣子。
林雋知道,中間之人,就是天龍宗最後一位宗主。
左右兩側則是他的大弟子和二弟子,應算是南北兩宗的開派祖師爺。
他向三尊雕像鞠躬行禮,然後才走了過去。
轉過一面照壁,後面就是供奉魂燈的長明祠了。
在天坑上面的坑口處看,還不覺得如何,此刻站到面前,才覺極其宏偉壯觀。
整座祠堂高達二十丈,共有十層,每層都是燈火通明,看上去如同神祗一般。
他正要邁步走進底樓大殿去,突然耳邊傳來一陣動物低吼的聲音。
這聲音聽起來如同老虎獅子一樣的猛獸所發。
林雋額上滲出了冷汗。
不會是要把我獻祭,來投喂什麽鎮祠神獸吧?
聲音似乎就是從眼前樓中傳出來的,而且越來越近,讓他很是有些畏懼。
他左右顧盼,周圍什麽趁手的家夥事都沒有。
突然眼前一亮,角落裡有一把掃帚。
林雋也不管那麽多了,趕緊跑過去把掃帚抓到手裡。
剛剛拿好,就聽到一聲低沉嘶吼,從背後傳來。
神獸已經從祠堂裡出來了。
他連忙握緊了掃帚,腳下用力,準備隨時開溜。
一見面前的神獸,卻大出意料之外,讓他哭笑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