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瞬之間,前來刺殺衛進忠的修行者,就已經折損過半。
林雋如釋重負,放下心來,感歎道:“衛公果然老謀深算,似乎早有防范。”
趙贏看著斜對面酒樓上的器修,沉聲道:“衛公是不是事先就有謀劃,看看他如何解決這名刺客,就知道了。”
吃貨六人組把目光投向了這名手持弩具,在高處尋機狙射和掌控全局的刺客。
酒樓二樓端著弩具逡巡全場的食客器修,在郭耳甜刀劈禦修的時候,就察覺到了這次“谷雨行動”的不對勁。
衛進忠似乎對行動計劃早有所知,並做了針對性的部署防范。
他準備立即朝轎攆攻擊一次,然後馬上抽身離去。
器修正要發射弩箭的時候,卻聽到後面有利器破空的聲音。
他並未慌亂,往右邊迅捷地一閃,飛快轉身準備發射弩箭。
眼前雪亮的刀光一閃,已經斬斷了其弩具上的機簧。
他再退一步,看到的,卻是之前為自己這桌上菜的店小二,手持兩把菜刀,向自己掄動斬來。
食客器修以手中弩具為盾,不住遮擋店小二兩把菜刀的攻勢。
兩人在酒樓上的桌椅之間輾轉騰挪。
店小二身形瘦小靈活,在方寸之地趨退如神,手中兩把菜刀更是舞得如同兩團雪球一般。
食客器修只有不斷閃避,手上弩具幾下就被斬得粉碎。
不過半柱香時間,店小二忽然停住攻勢,雙臂環抱,看著還在退避的器修,吹了一聲口哨,神色間頗為自得。
器修這才喘過一口氣,正在奇怪店小二為何不再追擊,突然感到手腳都是劇痛無比。
他低頭一看——自己雙手上的筋肉已經被盡數剔除乾淨,只剩下森森白骨,再一看雙足,也是如此。
器修劇痛攻心,再也站立不住,大呼一聲,撲地而倒。
店小二吹著歡快的口哨上前,臉上洋溢著開心的笑容,一刀,一刀,用力地斬落。
吃貨六人組看不清楚全景,只聽見隨著店小二每一刀斬下去,就會響起一聲慘呼。
不見其景,只是聽在耳中,都讓人心裡瘮得慌。
劉洋戰戰兢兢道:“實在是太殘忍了,看不下去了。趕緊回去吧。”
說著胃裡一陣翻騰,差點又要嘔吐出來。
劉華一把扶住他,拍了拍弟弟肩膀:“不要慌,現在形勢還不分明,不能妄動,以免被誤傷。”
劉洋臉色煞白,癱坐在椅子上,不想再去觀望。
他想伸手堵住耳朵,偏偏又有顧月影這種女子在場,雖然是男裝打扮,但是劉洋也不想丟臉,隻好心驚肉跳地硬撐。
他看看還在繼續觀望的其他幾人,心裡又是佩服又是詫異。
顧月影聲名在外,不懼這種場面,實屬正常。
劉華和唐木都是凶悍的武夫,和人肉搏近戰也是常事,雖然也是第一次見到這麽血腥的場面,但也能穩住心神。
趙贏一直都是沉穩氣度,遇事榮寵不驚,在和寶樹上人比拚符道的時候就能看得出來。
當然,在馬吊場上表現得就更為明顯,這點劉洋非常清楚:
因為趙贏打馬吊幾乎都是輸,而且輸得很多,但是並不急眼,反而笑呵呵的,簡直就是傳說中的極品馬吊伴侶。
對了,胖兄還欠我幾百兩馬吊差帳呢!
一想到這裡,
劉洋頓時心平氣和了不少,煩悶的情緒也瞬間開朗起來。 看了一眼林雋,心想其他人不懼這種場合還好說。
為何大家同為紈絝,表哥平常比自己紈絝得多,他怎麽不顯驚恐之態?
劉洋哪裡知道,林雋前世身經百戰,流血負傷都是家常便飯。
雖然林雋是第一次見到這種充滿血腥和詭異的刺殺場面,而且身上也還遺留有前身的紈絝習氣,但是骨子裡卻已經隱藏著那個格鬥之王的凶悍霸氣,哪裡會畏懼這種場面?
酒樓之上的器修被解決的時候,場上同時還發生著其他變化。
趙贏本身也是符修出身,又把目光投向了相師攤前發出火符之處。
除了正在驚魂未定的劉洋,其他四人也看向了那邊。
相師攤前的符師殺手正在奮力催動火符,卻看到攤主站起身離開。
符師倒是不以為意,攤主這時候要逃離刺殺現場,人之常情而已。
自己也無暇顧及要殺人滅口之事,就算他運氣好吧。
攤主走了幾步之後,卻停下了腳步,回過身,詭異地朝著符師一笑,指了一指符師身下。
符師不明所以,向身下看去,卻看見自己袍服下擺上貼著一張符紙。
攤主臉色紅了一下,跟著又青了一下。
隨著他臉色的變化,符師身下的符紙一下爆燃成一個巨大的火球。
火球的威勢遠在符師殺手自己剛剛釋放的火符之上,把他完全裹在火球之中,頃刻間便燒為了焦炭!
攤主看著火光搖頭道:“四品下境,符道才算剛剛入門,就急不可耐地來送死,太草率了啊……”
趙贏神情鎮定,背上卻滲出了冷汗。
生死存亡之間的符師之爭,絕不是自己和寶樹上人較量時的那種君子之戰。
符師之間的實戰拚鬥,也不見得就會堂堂皇皇,反而是充斥著陰謀和算計......
八名殺手發動刺殺之局,現在就只剩下了直接攻擊轎攆的兩人。
劉洋也再度勇敢地站起身來,加入了觀戰團。
吃貨六人組把目光都投向了殺局的中心——衛進忠轎攆所在之處。
舞者從天而降的一劍,符篆上的威力已經激發到極致!
這一劍之威已經達到四品大圓滿境界,非上三境修行者,恐怕無人敢於硬接。
這才是來自天幕之上的最大危機。
而在朝歌城中,除了被天龍大陣接納認可的修行者,任何人敢於展露上三境的修為境界,都會被大陣撲殺!
除非你是大宗師。
衛進忠將如何應對?
舞者一劍斬中轎頂,轎身上浮起一陣青光。
青光之中閃現出一片符文,將這一劍的威力盡數吸納。
這一劍所有的攻勢,如泥牛入海,杳無回應。
舞者劍斬轎頂,自己也被這一劍的威力反彈頂起,飛回到高空之中。
力士擲出的長杆,飛抵轎攆前的時候,也被護住轎攆的符文清光擋下,輕飄飄地落在地上。
好在他本人沒有受到任何阻攔,已經順利衝到了轎前。
力士奮勇大喝,將體內靈力盡數灌入長槍之中,舞動長槍向轎中刺去。
他本身也是天生神力,長槍槍身似曲似直從空中橫過,一杆槍被使得如同一條蛟龍一般,氣勢極為奔騰雄渾。
得意樓上觀戰的六人中,有人平靜、有人擔心,也有人好奇。
這轎中到底有沒有人?
如果有人,他怎麽抵擋這凌厲的一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