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場的所有人,都沒有想到,這個滿臉稚氣的孩童,居然是個會拿刀捅人的狠角色。
而且他的出刀毫無征兆,如雷鳴電閃一般,直接一刀,就插進了那閑漢胸口。
他這一下,把趙贏和唐木都給看傻了。
他們是天龍宗弟子,也經歷過了血戰洗禮,並不怵什麽打鬥拚爭的場合。
但是這個小小孩童,出手如此狠毒凌厲,行事作風又是這般老辣迅捷,和其年齡實在是大不相稱,委實是大大出乎他們的意料。
但是很詭異的是,短刀插入閑漢胸口後,卻連一滴血都沒有滲出來。
兩人仔細一看,這刀只是刺進去了一寸左右,並不是直沒至柄。
說明這孩童出手之時,也很有分寸和把握,簡直就是個用刀的高手,才能做到這樣收放自如。
那閑漢自己,低頭看著胸口,無端端多出了一把刀,也是一臉懵逼的還沒反應過來。
孩童臉色如常,表情平淡安靜,似乎只是拿刀刺入了一個水果一般。
他向那閑漢道:“不要大聲喊叫,如若用力過猛,可能馬上就會死。”
直到孩童說話,那閑漢才反應過來,他看看自己胸口的刀,臉色一下變得煞白。
閑漢剛才耍無賴,把刀插在桌案上,要臥龍鳳雛捅自己,也是吃準了對方是老實人,不敢把他這地頭蛇怎麽樣。
現在真遇到個混不吝的人,而且還只是個孩童,猛地插了他一刀,閑漢反倒不知如何是好了。
閑漢手足無措,用一種很恐懼的眼神看著孩童,嘴唇微微顫抖,卻說不出話來。
本來看臥龍鳳雛表演的人,已經散去。
此刻見出了拿刀子捅人這麽大的事情,立刻又有人圍攏來。
不管在哪個界面,在任何時候,人們愛看熱鬧的習性,總是改不掉的。
有機靈的觀眾,看到刀子插在人的胸口,趕緊就跑去通知春色樓的護院了。
至於是報官公了,還是在護院人的主持下私了,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那孩童捅了人之後,卻不慌不忙,甚至還大馬金刀地在椅子上坐了下來,向那閑漢道:“你不是金頂門的外門弟子嗎?這樣——你馬上去把你的師傅叫來,讓他跟我說話。”
他年紀尚幼,舉手投足之間,卻很是大氣從容,讓人不敢小覷。
閑漢顫巍巍地伸手握住刀柄,想拔又不敢拔。
他看著這孩童,不想留又不敢走,神情又是尷尬又是害怕。
孩童皺了皺眉頭:“怎麽?我說的話,你沒聽見?”
“你要是害怕刀入心肺,不敢走路,找個旁人去也叫行。等你師傅來了,咱們慢慢掰扯也不遲。我下手有分寸的——你現在還沒有性命之憂。”
那閑漢又恨又懼地看了孩童兩眼,伸手扶著刀柄,慢慢地走開。
孩童搖搖頭:“真是晦氣,好好地看出戲,卻遇到這樣的混帳。”
他看了看趙贏和唐木,有些歉意地向臥龍鳳雛二人道:“我的脾氣不太好,讓孔先生和龐先生受累了。”
臥龍鳳雛雙雙愣了一下,然後馬上回過神來:
他們之前表演的時候自報家門,趙贏叫做“孔明”,唐木叫做“龐統”......
兩人雖然對孩童的行為很驚詫,但他們到底是見過大世面的人,並不驚懼害怕。
而且知道這孩童是激於義憤捅人,
還是在幫助二人出頭。 只不過這種二話不對就捅刀子的脾氣,現在卻幫了他們的倒忙。
林雋突然消失無蹤。
這路見不平、拔刀相助的孩童,又如此年幼,趙贏和唐木如何能撇下他,自顧自地離開呢?
兩人對視一眼,都是心急如焚,卻又無可奈何。
他們都想知道:林雋此刻,去了哪裡?
......
此刻的林雋,正跟著魔族少女丁當,正在逐漸遠離春色樓。
兩人並肩而行,林雋側頭看看:少女丁當骨架比一般女子要大,身材也比中原的人族女子要高些,幾乎和自己差不多一樣高矮。
兩人都是修行者,步履很是輕快,一邊走,林雋一邊問道:“丁當姑娘,我們是不是應該找個僻靜的所在?......”
丁當聞言看了他一眼。
林雋連忙解釋道:“你別誤會,我沒有別的意思。我是說,咱們是不是找個安全的地方,說一下正事?”
丁當頭也不回,繼續飛快地向前走:“我們現在,就是要去做正事。”
林雋聽她如此一說,也不好再問,低著頭專心致志地與其一起向前走。
兩人很快就走出了春色樓的大街,來到青石板鋪就的大官道上。
丁當左右看了看,又凝神感知了一下什麽,然後雇了一輛車,招呼林雋一起上車。
上車之後,丁當向車夫說了兩個字:“北門,出城。”
車夫點頭說聲“得勒”, 揮鞭驅動馬車,向北邊的城門口行去。
寧州府並不是一座大城,馬車跑了小半個時辰,就到了北邊城門口。
兩人在車裡,都保持這沉默,一聲不響。
此時只聽車夫在外面“咦”了一聲,然後大聲說道:“兩位客人,要耽擱一點時間了,城門口似乎在戒嚴檢查。”
林雋將車簾拉開一點,看了出去。
只見此時的北城門,是一副戒備森嚴的樣子。
城樓上站滿了頂盔摜甲、手持刀槍的士兵。
樓下城門邊還有鐵騎在遊弋。
他注意到,在城門邊上,還有身著常服的人,在對出城的人探查。
這些探查的人,應該是修行者。
林雋不由得有些擔心地看了丁當一眼。
丁當是魔族人,要是被城門口的修行者檢查出來,那就壞了大事了!
林雋心裡七上八下,丁當卻是一副安之若素的樣子,似乎一點都不擔心。
沒多久,就檢查到了林雋和丁當所乘的車輛。
兩人被檢查的士兵喝令下車,盤問了幾句。
檢查的士兵見兩人年少,又是一副良家子弟模樣,倒是沒有為難他們。
只是簡單地循例問了他們幾句話,被林雋很容易就搪塞了過去。
士兵再裡裡外外地檢查了一遍車輛,也沒發現什麽問題,就準備放行,讓馬車離開。
就在此時,突然聽到身後有人說了一聲:“等一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