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北溪出現之後,場中的氣氛一下就變得極其輕松。
他說出林雋就是自己的徒弟之後,先是一片嘩然,然後天龍宗的弟子們,不得不按照門規上前參拜。
大家之前都還是師兄弟,現在分分鍾林雋就變成小師叔了......
這個心理落差,也委實有點太大了。
一聽到卿北溪自己揭破身份,顧月影一下就明白了,為何林雋會有如此逆天的變化。
她曾經在長明祠中,還和卿北溪同桌吃飯。
當時顧月影隱隱已經感覺到了,這位老藥師絕非常人。
但是卿北溪神華內斂,又不怎麽修邊幅,甚至還有點邋遢。
她哪裡想得到,面前這個老吃貨,會是北宗的掌門?
神仙一般的人物,居然一身的煙火之氣。
其他人則是極為震驚,扭扭捏捏地行禮拜見小師叔。
林雋自己也有些不適用,連忙躬身還禮:“不必了,不必了.......”
他的腦子裡面也有些亂,一時之間不知道該如何處理。
眾人行禮完畢,又各歸本座,一時之間神態各異,心思百種。
在場的每個人的心理活動,都不盡相同。
顧月影:這個家夥當了師叔,以後怕是不方便給他臉色看了。這樣的好事情,回到朝歌城,應該請客吃飯,勇擺八桌才對的。
曾傑:陛下安排我去天龍宗進修,宗門安排和文商同寢,深意所在,我還是領悟得不夠啊。原本以為只是和秦國公軍界那邊親近,原來陛下和宗門的考慮,遠比我想的還要深遠。
帝王心術,真是深不可測。
趙贏:老林這家夥藏得有點深啊,居然讓我都沒有看出來。
唐木:回頭問問老林,當了師叔,應該傳點像模像樣的武夫類修行功法給我吧。
趙晉:原來我是拜在了師叔的手下,那不但不丟人,還應該是種榮幸才對。也不知道,他對那些圖冊是不是滿意呢?
張自淳:我還救過這位師叔,豈不是為我們北宗立下了大功?
陳良:天蠶寶甲,真是幸得明主。北宗儒道凋零,以後要在這位師叔手中,發揚光大了!有這麽好的師叔,以後我要躲在詩詞方面,向師叔請益啊。
連東院的三名暗探,也不自禁地互相看了看,心中均是暗道:
衛公擅長用人之道,果真是名不虛傳,連天龍宗的小師叔,都進了我們東院......
過了最驚詫的一瞬,眾人此時心情慢慢平靜下來。
卿北溪很隨和,看上去毫無天下第一大宗門的掌門大宗師架子。
但是他的名頭如此響亮,天龍宗的弟子們在其面前,很自覺地保持著恭謹態度。
南宗的臥龍鳳雛和北宗的蓋世雙諧,都在互相擠眉弄眼,臉上全是笑意。
剛剛因為上三境妖修秦遠江帶來的壓抑氣氛,一掃而空。、
上三境?
算個屁呀!
秦遠江愣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
這樣的局面,他也從來沒有遇到過。
寧州府的一眾官員,也是在竊竊私語,盯著卿北溪,一臉的崇敬之色。
卿北溪之所以名滿天下,除了一本《北溪全經》,讓更多寒門子弟和小宗門的修行者大受裨益之外,還因為他醫道通神,活人無數。
只有寧州府的三位主官,
范刺史,王長史和白別駕,互相看了看之後,都是面如死灰。 團滅對方的計劃,隨著卿北溪的出現,已經完全執行不下去了。
卿北溪翹著二郎腿,靠在椅背上,隨手一摸,手中多了一支煙杆。
林雋殷勤地上前,手中晃了一下,激發了一枚火符,將煙葉點燃。
卿北溪抽了一口,然後吐出一口煙氣,滿意地點點頭,然後轉頭看著秦遠江:“妖族的小娃子,我看你修行到現在的境界,也不容易。怎麽樣?你是現在賠禮道歉然後滾蛋,還是想留下來吃牢飯?”
秦遠江看著也是四十左右的人了,在卿北溪口中,還是個“小娃子”。
眾人聞言不禁都在偷笑。
不過以卿北溪的年齡和資歷、地位、境界而言,這一聲“小娃子”,任誰也挑不出毛病來。
“卿天宗神功蓋世,晚輩自然遠遠不及。”
秦遠江見對方給自己台階下,口氣卻還是有所不甘:“不過嘛,天宗自己厲害,您的這幫徒子徒孫們,修為卻也平平。”
他梗著脖子又道:“天宗您自己不出手,晚輩要走,想來此地也無人可以把我留下來。”
“小娃子口氣大得很呐!”
卿北溪又噴出一口煙霧:“想拿言語擠兌住老夫。”
“也罷。”卿北溪抬手指了指林雋:“老夫的確是不方便對你出手,就讓我這關門弟子,和你過兩招。”
“您的這位關門弟子,境界連六品都不到。”
秦遠江瞥了林雋一眼:“要是晚輩失手傷著了他......”
“你倆單打獨鬥,誰贏誰輸各憑本事。”
卿北溪神情很淡定:“你打贏了,就放你走。你輸了,就留下來吃牢飯吧。”
“現在賠禮道歉,還來得及的。”
秦遠江說什麽也不相信, 自己會打不贏林雋。
就算對方是卿北溪的關門弟子,頂天了也是個七品,即使有寶物傍身,本身修為有限,自己有什麽好怕的?
憑什麽要賠禮道歉?
以後還要不要在修行界混了?
他心中有了主意,當下拱拱手道:“那就按天宗所說的,晚輩願與這位林公子切磋切磋。”
說著一臉的傲氣:“不光是林公子,只要卿天宗您老人家不動手,其他人要一起上,也不是不可以。”
“少說這些沒用的屁話!”
林雋往前站了兩步,大聲道:“我就和你單打獨鬥,免得說我們欺負你。”
秦遠江冷哼一聲,卻不答話。
心中暗自惱怒:
姓林的小子,你自己要找死,可怨不得我!
林雋回頭看看卿北溪,投去問詢的目光。
卿北溪下巴一抬:“你還傻愣著幹什麽?上去揍這小王八蛋呀!”
林雋拱拱手:“弟子謹遵師命。”
說著挽起衣袖,握緊雙拳,運轉起體內的靈力來。
在夜宴開始之前,卿北溪剛好到了燕軍大營,林雋單獨去見了他好一陣,然後才返回到宴會之中。
天龍宗的弟子們是知道這個情況的。
只是他們很好奇的是:
這麽短的時間裡面,卿北溪能教到林雋什麽,放心大膽地讓一個七品弟子,去和上三境的妖族單挑?
林雋大喝一聲,朝秦遠江衝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