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恆,咱們被圍住了。”
崔七昭何許人也,很快發現了吊腳樓外面的端倪,但並不在意,一群武力低淺的土人罷了。
陳晉道:“明天,蔡通判他們應該會找我談話。”
“劃區而治?”
“呵呵,怎麽可能?不管他許下什麽樣的條件,都是假的。只要有機會,都不會放過我。”
崔七昭笑道:“你倒是看得透澈。”
陳晉一聳肩:“臥榻之側,豈容他人酣睡?這些事情,從我乘船登上島嶼之際,便已決定了的。”
如果他像前面兩任那般唯唯諾諾,隻低頭撈錢,或許雙方會有一個蜜月期。
然而陳晉一來,便燒起了數把火:建文廟、開學堂、棄神像、練兵修城……
每一件事,都站在了四大神的對立面上,簡直可以說是“針鋒相對”。
這還怎麽和諧相處?
其實也無法“和諧相處”,宋知府他們的死因和來龍去脈,根子上的問題,就是島上的部落勢力不想放宋知府帶著大批金銀財富離開。
所以說,即使陳晉向蔡通判低頭,當個傀儡大人,最後也難以善終。
當然,以他的性格,自不可能做那等窩囊事。
崔七昭拿起長槍,用一塊布拭擦著槍頭:“那麽,要大開殺戒了?”
京城九死一生;同文會凋零;從中原跑到羅刹海洲來;她心裡憋著一股火氣,需要發泄。
陳晉點點頭:“必有一戰。”
一夜很快過去,第二天,吃過早飯後,果不其然,蔡力士來請,但隻請陳晉一個。
陳晉向崔七昭打個眼色,便跟著蔡力士去了。
這一次,並不是去上次蔡通判所在的吊腳樓,而是沿著一條林蔭小路,往村後走。
一會之後,來到一座造型奇特的神堂門外。
“陳大人,尊主在裡面等你。”
“好。”
陳晉嘴裡應道,暗暗提神戒備,邁步走了進去。
神堂內,當中的地方建著一座火塘,火焰獵獵,使得裡面的氣息有些壓抑。
在上首處,一字排開,坐著四個身影,有男有女,都是上了年紀的,白發披散,渾身散發出一種腐爛的氣味。
蔡通判正在其中。
“陳大人,請坐。”
陳晉看到下首方擺放著一塊蒲團,卻並沒有去坐,站在那兒,淡然道:“蔡通判,你今天叫本官來此,有什麽事,不必拐彎抹角,直接說罷。”
蔡通判乾笑一聲:“陳大人倒是心急。”
“沒辦法,本官新上任,府衙一大堆事要處理。”
“哼,好大的官腔,卻打到這裡來了。”
開口的是個鶴發雞皮的老婆子,一雙小眼睛幽幽然, 內含玄虛,讓人一看,便會陷身進去,不可自拔。
陳晉毫不畏懼地與之對視,問道:“閣下是?”
“老身乃是合歡蠱神門下神婆。”
她沒有說姓名,“神婆”本身,就是一種尊敬的稱謂。
只是這種尊敬,對於陳晉來說毫無意義,他站著,身形挺拔,看起來居高臨下,俯視著火光映照中的四位老者:“本官這次受邀前來,主要是出於禮儀。不過現在看來,各位卻是傲慢無禮,讓我好生失望。”
神婆冷笑道:“在四大神的地方,我們就是規矩,請你過來,是給你機會,最後的機會。”
陳晉笑了笑:“什麽樣的機會?”
蔡通判沉聲說道:“你回去後,關閉文廟,解散軍伍兵甲,學堂倒是可以開設的。”
陳晉問:“必須的條件?”
“不錯……陳大人,上次也許是我沒有跟你說清楚,又或者你自持本事,覺得無所畏懼。但現在,我可以很負責任地告訴你,現在回頭,還來得及。”